第11章 毛贼
陈小天往前一站，身上忽然散发一股战意，那仨哥们一看，心中惊讶，这小毛孩也敢这么横？
前面一个瘦猴抡起木棍迎面砸下来，陈小天闪身，夺棍，出肘，一气呵成，瘦猴已经被打断两根肋骨，软软的躺在两丈外。特战队时候练习的空手夺白刃功夫还是有用的。
陈小天趁另外两人愣神，一滑步，手中的棍按照撩火棍的打法，瞬间打在两个家伙的腹部，两人顿时弯成一条煮熟的虾米，匍匐在地上哀嚎。
陈小天向朱大常招招手：“走，回去。”
两人扬长而去。
仅仅两息之间，三条大汉就被撂倒在地上，远处缩头缩脑看热闹的人都张大嘴……
今春的县考很多人，基本上每个镇乡都有好几名的考生。
大伙聚集在考场外排队登记，此时，朱大常已经找到了县里当捕头的牛镇海。
牛镇海已经二十岁，现在也是长得仪表堂堂，嘴上留着一圈粗短的胡须，怀里别着一把铁尺，身穿葛色捕快衫。
倒也气势昂扬。
他带着陈小天和朱大常直接插队进去登记。
“有人插队……”
一个身穿锦衣的小子不忿，出声喝起来，牛镇海扭头瞪他一眼，那小子立即闭嘴。小胖子顿时觉得浑身得意，走路也显得六亲不认起来……
有人小声说：“插队有屁用，考上才有用。”
“是啊，我相信朝廷的考官都是公平的。”
“……”
人人都以为前面登记的会阻拦他们，可没想到几人直接进去了。
因为登记的是牛镇海他的哥们宋师爷。
陈小天还是体验了一把这个朝代走后门的快感，也明白了人脉在这个陌生朝代的重要性。
登记完，牛镇海对陈小天和朱大常说：“这次县考，上面很重视，说是有大人物要来改卷。”
“上面什么意思？”
“说是去年新皇登基，许多官员把心思都放在朝廷的变动上，许多的地方的学正也心中惶惶不可终日，所以去年没怎么考，许多有实力的学子甚至名士都等到了这一科才考。”
“原来如此啊。”
“不说远的，这次安海县也有两个尖子，是县城远安学堂的学子，一个叫李发，另一个叫房清，都是厉害的人物。在鲁地的学子里面也是名列前茅的。在下面的乡镇，也有几个厉害人物，这些人无一不是大家族的人。哦，咱们的那个对头索家二少爷也在，还不错的。据说，假如不是忽然弄出个新皇登基，他们几个去年就能成为秀才了。”
“索家二少也是今年的童生试的人选？他不是富源镇的吗？没见他报名啊？”朱大常紧张的问。
朱大常笑了：“人家是县里远安学堂的人，在城里读书呢。索家有人才啊，索大少就是当年的案首呢。”
“要说最厉害的应该就是李发和房清了。这两人都傲气得很。据衙门的人说，今科县里的案首就是内定从这两人中选出了。两家都有背景，他们的背景在府里和州里也是斗得你死我活的，这次州里的大人物下来督考，就是为了公平，两不得罪。”
陈小天淡淡的说：“公平公正就好，怕就怕那些人不公正。”
牛镇海一愣：“大哥，我觉得你是有机会的，说实话，你聪明，也很优秀。可是你有个非常明显的短板。”
朱大常一瞪眼：“你说老大不如人？有啥短板，你今天给我说清楚。”
朱大常容不得人家说陈小天的不是。
“别激动，你要知道，大兴帝国的官场，基本上就是人脉派系的官场，每一个派系都有藕断丝连的关系，有家族力推的，有同窗关系的，有裙带关系的，可是，咱们大哥啥都没有，这是其一，其二，人家李发和房清这种大家族的学子，五岁开蒙，学到现在基本上是十年二十年了，咱们大哥呢？十四岁才开蒙……”
陈小天拍拍牛镇海的肩膀：“小子，当了两年捕快，竟然还会分析问题啦，不错，有前途。你放心吧，说考试，哼，只要公平公正，这个大兴帝国没人考的过你大哥我。”
陈小天当然没有吹牛，试想啊，一个后世的大学生，加上带着能过目不忘的脑海记忆，再加上对历史走向的一目了然的理解，这朝代谁能做到？
所以，穿越后这三年来，他不动声色的把唯一的短板补上——那就是书法。
练到连孔老夫子都赞叹不已的地步。
可以说现在的他基本上没有短板。
牛镇海和朱大常看着信心满满的陈小天，一时间也没有再说话。
陈小天忽然问：“牛哥，你去查一下，昨天下午在骨淘街的三个小混混的情况，昨天我和朱胖子在那被三个小混混围住想抢东西，我出手教训了他们一顿，那几个家伙应该都受伤了，我担心后面还会来找我们的麻烦。”
“好。我这就回捕房查一下。我得查清楚，谁特么这样大胆，竟然敢动我牛镇海的兄弟？”两年的捕快生活，让牛镇海有很大的变化，气质上也有了变化，双眼更是变得锐利很多。
考场是翻新的，重新刷了石灰。
每个考生进场，都是严格搜身的。
“主动放出纸条书本，不能夹带，一经搜出，取消考试资格，录入黑名单，这辈子都去耕田去吧。”一个黑大个站在板凳上大声吼道。
这次考试的学生超过一百五十人，是这个安海县历来最多人参加考试的一次。
排队进场的时候，远远一道怨毒的眼神飘来，陈小天抬眼一看：索家二少爷。
陈小天想起索家小姐当初说的：不再和索家人有关联。
没想到在这考场上竟然就冤家路窄的碰上了。
他心中冷笑一下。
索家二少爷此时心中想的是：“你就一有勇无谋的匹夫，打架你行，考试你能行？你就准备滚回你的富源镇吃屎去吧。”
……
试题很凑巧，就是试论：君子讷于言而敏于行。
朱大常看到试题，心中一块大石头落下。这道题目之前他是思考过的，因为陈小天，孔夫子在课堂上表扬陈小天，就是用的这句话。自己的老大被表扬，朱大常是很在意的，所以还专门翻书，找到了不少论证这句话的例子。
陈小天当然不在话下，对于他这个来自几百年后的人来说，这句话还有更深层次的解读。
陈小天没有犹豫，洋洋洒洒的数千言，在他的笔尖下流淌而出。
首先，他赞同孔圣人对于少说话多做事的立论，旁证也很多。他阐述了实干兴邦，空谈误国的理论。
可是在另外一节，他也说出了这句话的局限性：那就是这句话教人立身之本，太着重处世的圆滑。
少说话，为的是不得罪人。
可是为官一方，怎么能少说话或者不说话？少说话怎么去教化下辖百姓？少说话怎么能把朝廷的方略宣传下去？少说话怎么能让百姓明白天子的各种恩泽？
……
洋洋洒洒，一挥而就。
署名，交卷。
陈小天是半日交卷的人呢，也是全场第一个。
在后面端坐的州学正孔喜来闻知有人半日交卷，眉头不禁皱了一下。
太不珍惜自己的前途了，十年寒窗，竟然这样草率对待这么重要的考试。
“把试卷取来，本官看看。”孔喜来低声的说。
县里的学生立马躬身出去，很快，取来试卷。
孔喜来展开试卷，眼神立即明亮起来，蝇头小楷，写得一手出神入化的小楷，不看内容，单就这已经让老学究心头狂喜了。
看到实干兴邦，空谈误国八个字，孔喜来猛一拍桌子：“好。好一个实干兴邦空谈误国。好！好！安海县果然藏龙卧虎。好。”
边上的县令与学正等人见到孔喜来如此高兴，心中大喜。
这孔喜来可是鲁地名士，虽然仅仅是一府学正，可是他却是出身太学院的名士，加上他身后是孔家，这个天下最大的学术世家，就连当今圣上也多有推崇。
孔喜来在鲁地的学术界可谓一言九鼎，认识他的人都清楚，他为人低调，很刻板，少有这样大声赞叹一位学子的时候。
当他看到后面的一部分论调，面色凝重起来……
看完，叹一声，把试卷交给县令，闭目一声不吭。
县令和县学正一愣。连忙一起看，首先看到一篇碑帖一样出神入化的小楷，两人相互对视一眼，心中都震惊。
看到实干兴邦空头误国的时候，两人也互相看了一眼，心中更加震惊。
当看到下面对孔圣人的话批评的时候，两人也惊呆了。
竟然说是孔圣人是教人圆滑处世？
看完，两人选择不再出声。
顶头上司孔喜来就是孔家后人，自己一出生就得罪孔喜来了。
可是，两人心中都是极为震惊的，两人都见过之前安远学堂的李发与房清的文章，知道那两人写不出这样的书法来，更写不出这样的有深度思想的文章。
安海县竟然有这等奇才，难道这就是沧海遗珠？可为何非要狗尾续貂，写上对孔夫子不敬的评判语？这不是给孔喜来添堵吗？可惜了。
县令赵准看看学正卢军，两人很默契，也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