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清理堵塞（二）
“总算是过来了。”吴忘生跳下充气船，踩在管道上。
“我们进入管道了。”一队队长拿起对讲机呼叫还在上面的六人。
“收到。”对讲机那头回答。
“上面怎么样”
“一切正常。”
对话结束。
“我们继续前进。”一队队长将对讲机放回。
灯光照亮管道。
“看管壁上。”有人开口道。
密密麻麻如同人体组织的血肉包裹住了管壁。
“里面有它们的巢穴。”沐银瞳开口道。
吴忘生踩在上面只觉得黏糊糊的，格外恶心。
走了约莫十几米。
“腐化囊”有人开口。
一颗巨大的囊包生长在管道顶部，里面有只未成形的感染者悬浮。
“怎么处理”吴忘生问。
“先避开它，往里面走看看。”一队队长道。
四人弯腰躲过腐化囊，继续朝着里面走去。
……
地表，二队正在清理。
“这片区域怎么也这么多腐化者”队伍中的一人换上新的弹匣。
无线电里头传来呼叫。
“徐副队吗？”
“是，这里是二队。”徐副队取下对讲机。
“我们是观测组，现在正处于污水处理厂上方的山坡上。”
“收到，什么事情？”
“看见那座巨大圆罐了吗？在你右手方向。”
徐副队望去。
两座覆盖植被的巨型圆罐摆放在地面上，距离他们约莫一百米距离。
“看到了。”
“那座圆罐后面，我们看见了不得了的东西，你们最好去看看。”
“收到。”
……
地面之下。
吴忘生正跟着队伍朝着管道内部走去。
管道漆黑，幽长寂静，给人一种未知的恐惧。
若是拥有幽闭恐惧症的人呆在这里，恐怕会立即晕过去吧。
吴忘生的心跳很快，连带着步伐和呼吸也有些凌乱。如果摘下防毒面具，他给人的第一印象应该是脸色苍白的吓人。
谁也不知道前面有什么，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吴忘生悄悄转头，看向走在他身旁的少女。
戴着防毒面具，看不清脸上表情。
但是步伐不紧不慢，显然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
吴忘生不知道，为什么在人群中胆怯的少女，偏偏在这种危险的生死任务中能保持高低冷静；他同样也不明白，为什么这副看起来小巧的躯体，却拥有如此骇人的力量。
一段有些倾斜角度的上坡。
“走了多远了”一队队长问。
“大概有五十米。”一队那人回答道。
一队队长皱眉。
越是往里面走，空气越稀薄，也越危险。
最关键的是他们不知道堵住的位置是在哪里，万一是在管道的中间位置，那可就麻烦了。
“有风。”沐银瞳突然开口。
“有风”一队队长皱眉。
按理来说，这地方不可能有风啊。
毕竟管道已经堵住了。
“风向呢？”
“从里面向外。”沐银瞳道。
这就更奇怪了。
……
“疾跑者”徐副队举起枪，对着一个朝着他方向跑过来的疾跑者开枪。
子弹击中，疾跑者瞬间倒地。
眼前就是那座巨型圆罐了。
“绕过去。”
四人点头。
……
登上斜坡管道。
前面又是一段漆黑通道。
灯光照过去。
“我们找到了。”一队队长开口道。
前方不远处，灯光尽头。
那是一堆鲜红肉块组成的堆积物，牢牢卡在管道中，侧面有水流缓缓流下。
正是那东西堵塞住了管道。
总算找到了。
四人连忙朝着那个方向小跑而去。
“高起，准备炸弹。”一队队长边跑边说道。
“是。”
就在他们即将靠近那肉堆的时候。
“等等。”一队队长突然停下，谨慎举起步枪对准前方管道。
缓缓走去。
抬头。
“该死。”说话的音量逐渐减小，“真正的巢穴在上面！”
三人缓步上前。
管道上方破了个大洞，灯光照向洞内，能看出里面应该是某个洞穴，空间相当大，洞穴顶端上生长着腐化囊。
只是看了一眼，四人连忙将灯光收回。
毕竟谁都不知道洞穴之中是否有感染者。
一队队长做出手势，大抵是让他们别发出声音，以及开始安装准备好的炸弹。
被称为高起那人迅速意会，取下背包，从里面取出一捆炸药。
那是自制的定时炸药，分量是特意调整过的，安装在指定六个位置产生爆炸，能给堵塞物打出个洞。
虽然无法彻底炸开堵塞物，但仅仅是个洞就已经足够了。
因为水压会将堵塞物完全摧毁。
那人动作飞快，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毕竟在这里面待的时间越久，不稳定的因素也就越多，也就越危险。
吴忘生跟沐银瞳站在外围，看着二人安放炸弹。
吴忘生又一次转头看向少女。
少女的目光直视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突然额头冒起一阵冷汗。
一种不安的情绪在心中弥漫开来，渐渐的，越来越强烈。
隐约之中，他似乎听见了上方传来的声响。
眨眼瞬间，几乎是没有经过思考，表情惊恐的他在潜意识状态下大声喊道。
“快趴下！”
双脚用力，朝着少女方向扑过去。
……
地面之上，徐副队被眼前出现的景象震惊。
那是一个巨大的洞，就这么出现在眼前，直径约莫有二十米，洞口四周分布着腐化囊。
靠近内壁位置，有不少白骨混杂着人体器官沾在洞穴内壁，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咬后留下的。
“该死！”徐副队连忙打开对讲机。
“呼叫一队，听得见吗？”
“呼叫一队，听得见吗！”
……
耳畔嗡鸣声不止。
脑袋里晕乎乎的。
吴忘生勉强睁开眼睛。
他只记得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上面掉了下来，然后产生了一场爆炸，爆炸的冲击波将他连同少女撞向通道边缘。
少女轻轻推开压住她的吴忘生。
吴忘生仰躺着倒在管道边缘。
少女似乎无恙，缓缓站起，弯腰伸手抓住吴忘生的手臂将他拉起。
吴忘生艰难站起，双手撑在大腿上，半弯着腰，大口喘气。
脑袋中还是嗡鸣声不止，除此之外就是后背有点疼。
“该死的酸爆者！”一队队长双手撑地，缓缓支起身子。
另一边，被称为高起那人左手抓住右手肩膀，靠着管道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正面衣服上粘满了碎掉的尸块。
大约过了十来秒。
吴忘生耳畔的嗡鸣声才停下。
能听见声音了。
就是耳膜处有些疼痛。
“高起，怎么样”一队队长撑起身体，朝着瘫坐在地上的高起道。
“不太好，右手骨折了，身体使不上什么力气。”高起的语气虚弱。
当时的他正在专心安放炸弹，等他听见吴忘生的话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他几乎是硬抗了那冲击波。
此时，一队队长肩膀上的对讲机传出声音。
一队队长靠在管壁，接通。
“能听见。”
“我们在地表发现了个直通地底巨大洞穴，刚才洞穴里似乎传来了爆炸声。”
“我知道。”一队队长大口喘气道，“洞穴底部连通管道，刚才有只酸爆者掉了下来。”
“酸爆者你们没事吧我听你语气似乎不太好。”
“幸运的是那只酸爆者未成型，肚子里没有强酸，糟糕的是有名队员无法动弹了。”
“需不需要等等，我听见洞穴里传来声音，似乎是里面的感染者被惊动了。”
“那可就麻烦了。”一队队长用力撑气，总算是直立起身体。
“你那边能不能通过声音吸引一下感染者的注意力，我这边炸弹还没安放好。”
摇晃着走向那名倒下队员。
一队队长弯腰，捡起他手中的炸药。
“没问题。”对讲机传来声音。
随后吴忘生听见了上方传来的爆炸声。
应该是二队的人引爆了手雷。
管道传来的震动越来越激烈，看来是手雷的引爆惊动了巢穴里更多的感染者。
“来，我背你，你可千万别给我睡过去啊。”一队队长安放完最后一个炸弹，拉起倒在地上的高起，背在背上。
背上的人咳嗽两声。
鲜血从防毒面具边缘渗出。
“高起！你给我撑住！听到没有”一队队长抓紧他，小跑向通道出口。
堆积物上安放的炸弹已经开始倒计时。
意识彻底清醒的吴忘生让出道路，让伤员先行。
少女皱眉，举枪对准缺口方向。
震动声越来越响。
有东西从上面掉了下来。
是疾跑者。
步枪开火。
吴忘生紧跟着举起步枪开火。
疾跑者刚坠地便被步枪子弹穿透，而后是越来越多的疾跑者坠地。
到最后竟是如同泉涌一般。
“快走！”吴忘生放下枪头也不回朝着后方通道跑去。
少女紧随其后。
涌出的感染者几乎是将通道挤满，如同蚁群般朝着通道出口奔袭。
“干干干！”吴忘生嘴上不停骂道。
几乎是使出吃奶的力气去奔跑。
少女紧跟在其身后。
到了那段斜坡，吴忘生突然双脚一滑。
“唉！”
整个人坐在地上朝着斜坡下滑去。
少女紧接着滑下。
后方，尸群争先恐后朝着二人方向冲来。
“要命要命”
吴忘生嘴中念叨不停，控制着身体使其不翻倒。
滑至最底下，吴忘生赶忙爬起，继续朝着前方奔跑。
少女始终保持在他后方一米距离，奔跑中不停向后方开枪。
子弹射入翻涌尸群如入泥潭，几乎没起到什么作用。
吴忘生一个滑铲惊险躲过那颗长在管道顶部的腐化囊，继续朝着前方奔跑。
出口出现在眼前。
吴忘生迅速止步。
高台上，一队队长刚好过去，高起正在被下来的一位一队队员扣上安全锁。
一队队长将充气鸭推向吴忘生方向。
吴忘生转头看向沐银瞳。
“你先过去。”沐银瞳开口道，枪口对准后方管道。
吴忘生点头，随即跳上充气鸭船，朝着高台划过去。
很快，尸潮从管道那头涌来。
少女扣死扳机。
枪声连续不断。
对面高台，充气鸭船刚靠岸，吴忘生迅速跳到高台上，将鸭船推向少女。
“快！”吴忘生喊道。
一只疾跑者冲出尸群，扑向少女。
少女侧身躲过，收枪转身，迅速跃起。
那只疾跑者扑了空，直直落入水中。
就在少女跳出通道的半秒后，尸群冲出管道，如同下饺子般接连落入水中，水花飞溅。
少女踩在刚滑至一半路程的充气鸭船上，没有选择停留，而是再次跃起，平稳落在高台。
此时，高起跟那位下来的一队成员已经成功上去，绳索被再次丢下来。
连续不断有疾跑者冲出管道，然后落入水中，由于不会游泳，他们只会沉下去，直至落入水底。
感染者的数量在不断增加，但水的深处有限。
迟早他们会充满整个水池。
高台上有三个人。
一队队长跟吴忘生、沐银瞳。
但是绳索只有两根。
怎么办
吴忘生扣上安全绳，朝着沐银瞳喊道。
“我抱住你，一起上去。”
少女点头，举枪击毙一只正在爬上高台的疾跑者。
朝后方退去。
吴忘生背枪在肩膀上，将安全绳扣在腰带扣环上，双手张开扣在沐银瞳的腰上，将其紧紧抱住。
拉了拉绳子。
上面的人意会，开始用力拉绳子。
双脚离地。
少女意料之中的轻。
沐银瞳换上另一个弹匣，继续开枪。
水池已经被填满大半，那些疾跑者踩着沉在水底的同伴爬向高台。
旁边的一队队长也随即开枪，击倒登上高台疾跑者。
“嘭——”远处传来的一声爆炸声。
“什么声音”吴忘生惊觉，问道。
“炸弹引爆了。”一队队长开口道。
下方传来轰隆声响，声音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轰——”湍急的水流猛地从进水管道喷涌而，连带着大量感染者。
水流最前端的感染者被巨大的冲击力推动，重重撞在对面水泥墙上拍成了一摊肉泥。
漆黑的污水滚动，里面夹杂着不知道多少的感染者。
水位极速上涨。
上面的人见到此状况，赶忙使出吃奶的力气去拉。
“三，二，一——”
三人终于被拉到水井顶部，拉绳子的四人坐在地上，大口吐气。
水位还在上涨。
不少的疾跑者由于浮力较大被水流冲了上来，挥舞着手臂浮在水面。
水位大约到达水井一半位置后开始下降。
恐怕是生锈的水闸已经被冲跨，正在开始排水。
“没时间休息了，快走！”守在门口的李向明喊道，举枪击毙一只从后方跑过来的疾跑者。
整个污水处理厂的感染者都已经被惊动，正朝着声音响起的位置跑来。
少女从吴忘生怀中挣脱出来，转身走向门口方向。
吴忘生卸下安全绳，重新握枪。
其余四人纷纷站起，举枪走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