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无鼻
我又给爷爷打了个电话。
可那边还是嘟嘟嘟的不在服务区。
我眉头皱得更紧，和玉清清说没打通，还得等等。
玉清清面色有些彷徨。
我劝了她几句，让她别太害怕了，说不定只是巧合呢？
毕竟那么大的雷雨，万一是山上埋人的坟被冲开了，那些东西瞧着我们是活人，就来凑了下近乎？
玉清清没强笑出来。
我又拍了拍身侧的包裹，说爷爷的家伙事儿还在我这儿。
村里那么可怕都挡住了，还能有更吓人的？
玉清清神色才松缓了一些。
她顿了顿，说：“我们去找钱中继。”
我松了口气，点点头说好。
玉清清继续开车。
雨已经彻底停了，才刚九点多。
天色放晴后，太阳还在半空，没爬上正中。
我又想到齐汝，心里头不免担忧不少。
但爷爷性格一丝不苟，他说到的肯定会做到，我稍微镇定了几分。
此外，我回想到爷爷的交代。
他让我要帮钱中继。
还有，我再要做什么，钱中继会告诉我……
我咋帮他？
还有，他会让我做什么？
时间走的很缓慢……
玉清清毕竟是个女司机，她车开得不稳， 晃的我头晕想吐。
我不敢和她说话，怕她分神，开进一旁的田里头。
索性就打开了包裹，又检查了一遍爷爷的家伙事儿。
鬼是真的，爷爷的本事是真的，那这些家伙事儿，就真的能保命。
我都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后，将包裹绑好，又拿出来了那本古朴的线装书。
封面写着《通天窍》。
下意识的，我翻开了第一页，结果上边儿都是文言文，旁边还配着粗糙的人脸素描。
读书的时候，我最不喜欢文言文……
可爷爷又交代了让我熟读，我就只能忍着去看。
“欲识流年运气行，男左女右各分明，天轮一二初行运，三四周流至天城……”
我喃喃默念，声音小的只有我一个人能听见。
怪异的是，这些字看着繁杂，读起来，反倒是有种说不出的融洽……
这一看，我就沉沉的看入了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最后还是玉清清喊了我一声，才让我清醒了过来。
车窗外阳光很大，我们车停在了一个我不认识的村口。
玉清清奇怪的看着我。
我赶紧合上了书页，问她，到地方了？
玉清清才轻声道：“钱中继就住在这村子。”
她先推开车门，下了驾驶室。
我立即跟了下去。
眯着眼睛往前瞅了瞅，村口有个牌楼，上边是钱家村。
只是这里村路太窄，太破旧，村口还有两个石墩，玉清清的路虎车开不进去。
石墩后边儿有几个脏兮兮的小孩正在玩闹，他们还瞅了瞅我和玉清清。
我迟疑了一下，说道：“好歹曾经是巴南第一首富……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居然沦落进了这种村里……”
玉清清却很复杂，又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
她这眼神让我很不自在。
“进去看看。”她轻声开口，迈步朝着村里走去。
我赶紧跟上她。
玉清清速度要快一些，她走在我前头，那纤细至盈盈一握的腰身，修长的双腿，便一览无余。
我立即抬手，一巴掌就抽在了脸上。
咬了咬舌头，疼痛让我清醒。
我告诉自己不能看，齐汝还在村里，就算爷爷帮她脱险，她也因此受困。
我这样看玉清清，又算什么？！
玉清清回头看了我一眼，她目光更奇怪不解。
我赶紧跟了上去，直接就到她身侧。
玉清清才继续开始带路。
钱家村很破旧。
走过村头，进了村路后，我都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居然还有比我们陈良村西头还要破的地方。
几乎家家户户都是土砖墙的房子。
大多数家的瓦顶，都是破旧不堪，还有一些房子屋檐都弯曲了，似是要断裂。
村民都在低头走，不多言语。
玉清清拦住了一个村民，她去问了钱中继家在哪儿？
那村民愣了一下，朝着地上吐了口唾沫，冷冰冰的说了句：“死求了。”
玉清清脸色一变，我同样神色骤变。
那村民垂头就走了。
我和玉清清面面相觑。
“咋整……”我一时间乱了心神。
爷爷让我们找钱中继，钱中继居然死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事儿很奇怪，爷爷不应该说错话的。”玉清清不安道。
我们又继续往前走。
不多时，又遇到了一个村民，玉清清将人拦下来，很有礼貌的问他钱中继住在哪儿？他什么时候死的？
那村民奇怪的看了我们一眼，他伸手指了一个方向，道：“一直往那边走，门口有个烂屁股石兽的院子。”
他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你们又是哪家的娃娃？虽然钱中继坑了村子，但他当年没少做善事，积点儿口德吧。”
语罢，村民径直走了。
只留下我和玉清清面面相觑。
钱中继，没死？
我们再没有停顿，立即朝着第二个村民说的方向，一直往前走。
差不多三四分钟后，果然瞧见了一个院子，门口摆着一个石兽。
那石兽表面坑坑洼洼的，还有很多细孔，看上去让人密集恐惧症都犯了。
其屁股的位置，果然破了好几个洞。
“咦，是貔貅。”玉清清小声道：“貔貅招财的，只进不出，这寓意……”
我搓了搓胳膊，没多看它，而是瞅着院内。
脏兮兮的院子，满是破塑料袋，纸壳子。
土屋的门只剩下半扇，另外半扇是布帘子。
我给了玉清清一个眼神，她立即正色不少。
两人进了院子，还没走进去，忽然，帘子一下子就被掀开了。
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脚步蹒跚的撞了了出来。
他蓬头垢面，身上的衣服更是脏旧破烂。
脸不知道多久没洗，醉醺醺的脸上黑红黑红。
那红的是酒意，黑的就是污垢……
他手里头还攥着一根棍子，骂骂咧咧道：“又来偷东西。”
他完全站不稳，跌跌撞撞朝着我们靠近，棍子直接劈了下来！
我身体一颤，心头恶寒！
因为钱中继的鼻子空空荡荡！
整个鼻子，其根儿的没了，只剩下两个小孔出气！
头皮发麻之余，我都忘了躲闪……
那棍子，直接抽向我的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