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我不收费
然而第二天,魏思南到学校的时候,却发现——冯蔓蔓压根没来上学。
她的位置就在他斜前方,抬眼就能看到。但说来也奇怪,过去的两年里,他却从没多注意过这个人。
只记得班里的体育委员是个总梳着丸子头的小个子女孩。
怎么从来没意识到,原来他们座位的距离其实并不远,一抬头就能看见。
那位置空了一块,又莫名让他觉得不舒服。
大课间的时候,他绕到靠窗的最后一排,戳了一下正在订正习题的江星。
“怎么了?”她拢了下头发,抬起头问。
“她没来吗?”
不会真是让他吓出好歹了吧?虽然想着就删好友这件事和她好好说说,但也没想过能把人吓得直接不来上学了啊。
江星又重新低下了头,语气漫不经心:“谁?”
“……”
她写完一串公式,才又抬起头来:“你真关心的话,为什么不自己问?”
“她把我删了。”
他这句话说得声音不大,江星没听清,皱眉又问了一句:“什么?”
“我说,她把我删了!”魏思南咬着牙说:“这下听清了吗?”
她前桌向后靠在椅子背上,拼命克制着想回头八卦的欲望,耳朵都竖得老高。
陆应淮手里的书翻了一页,语气温和而认真:“陈禄。”
“啊!啊?”他激灵了一下,赶紧站了起来:“班长你找我?”
陆应淮推了下眼镜,唇角挂着抹微笑:“田老师喊你。”
江星看了他一眼,也笑起来,又回头对魏思南说:“她为什么把你删了?”
“不知道。”他站直身子,缓缓说道:“这也不重要了,她到底有事没有?”
“那你想怎么样呢?”她继续慢吞吞说话,等着听他最终的意思。
“你是她朋友,可以的话,帮我去看看。”
“所以,你把我也拉上,是为了凑人头,人多热闹?”
站在小区门口,盛回身上挂着大包小件,忍不住回头问江星。
“嗯哼~”后者耸了耸肩,语气轻快,抬手按下了呼叫键。
这小区治安很好,有访客来都要登记。
她另一边站着低头玩手机的陆应淮,胳膊上挂着一袋香蕉。
盛回这就懂了——她是来看望的,他们就是凑人头拎包的。
冯蔓蔓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哑,惊讶之余,又十分忐忑:“就是有点感冒了……你们还来看我,有点不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大家都是朋友嘛。”江星弯了弯眼睛,看着屏幕里散着头发、有些憔悴的她,目光若有若无地向身后扫:“就来看看,别紧张。”
虽然她说着让她别紧张,冯蔓蔓还是在他们进小区后紧急地收拾了一下房间。
爸妈不在家,她早上就随便吃了泡面和零食,赶紧把袋子丢掉!书本和卷子就随手摆在茶几上,赶紧丢掉!
不行不行,这个不能丢掉!
收拾了半天,听见门铃响起的时候,她摸了摸头发才意识到——啊!最重要的事忘记了,她没梳头发啊!
因为感冒不舒服,在床上翻来覆去一整晚,头发已经乱得像鸟窝,但想着只有江星一个人来,心一横——算了!不梳了。
不料门一打开,门后却探出了三个脑袋。
江星在最前面,被身后拎着大包小包的盛回撞了个趔趄,差点直接跌进门内,又被陆应淮手疾眼快地拉了回来,单手拢着她腰,低头说:“小心点。”
大中午的,冯蔓蔓差点被闪瞎眼。
但更吓人的还在后面,她赶紧侧身让三人进屋,却发现楼梯间里还站了个人。
他手里没拎东西,就单独一个人站在那看着她,眼神定格在她乱糟糟的头发上。
冯蔓蔓在原地愣神了半天,突然抬手抱住了脑袋。
果然,她一下就看见魏思南唇边那抹笑。
他笑话她!
她这才伸手想关门,却被一只手拦下了。
魏思南走得更快,用一只手扳住了门,手上用力将门缝一点点拉开,然后也进了屋。
冯蔓蔓退后一步,和他僵持着:“你、你怎么来了……”说话声音有点哑,又有点心虚。
他应该还记着昨天的事呢,总不会借机会闯进她家把她打一顿吧?她可是病号!
魏思南的语气倒很正常:“你没来上课,来看看你。”
她抿了抿唇,心里刚有点感动,却见他双手揣着口袋,慢条斯理地说:“别吓出什么好歹,我还怎么找你算账?”
“你!”她气结,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咳嗽了半天。
魏思南向前走了两步,冲她抬起了手,冯蔓蔓咳嗽出了眼泪,一边还警惕地后退了两步:“你、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我就……”
他满脸无奈:“我只是想给你拍一下。”
“不用!”
“行吧。”他耸了耸肩:“我好歹也是来看你了,就让我在这站着?”
这也太差别待遇了。
尤其是他抬头一看,其他三人已经换好了拖鞋,在沙发上排排坐嗑瓜子了,只有他像个冤种一样被堵在门口。
对方还生怕他是来“讨债”的,没处说理去。
这话说完,冯蔓蔓一脸“不情愿”地把他请进了屋,然后给几人倒水。
她搬了个小板凳,默默仰头看着眼前这四尊大佛,小声开口:“我今天上午的课落了,下午也去不了,能不能……”
“可以,我把笔记借给你抄!”盛回率先拍了拍胸脯,冲着她比了个大拇指。
“……”
“……”
“……”
盛回:o(▽)o
这句话说完,他收获了三个无语的表情,再加上陆应淮的无视,受伤地低下头,嗑瓜子去了。
“星星~”
“可……”江星停下手中的动作,刚想说话就被陆应淮戳了一下。
对方示意她摊开手,她照做,于是便收获了一小把瓜子仁。
冯蔓蔓:……
她好想哭,为什么!为什么要特意跑到她面前来虐狗!!
一脸悲催地低下头,却听见魏思南说:“怎么不问我?”
年级前三都在她面前,她却只挑那两个问,把年级第三不当人是吧!
盛回冷嘲热讽:“呵,年级第三哪算人呢?”
“那你倒数第三算?”他也“呵”了一声。
两个将近二十岁的人,在沙发上“扭打”起来。
江星默默挪开位置,给他们足够的空间。
魏思南的小卷毛都快被抻直了,几秒钟后率先举白旗投降,坐直了理了理头发,开口问冯蔓蔓:“我是最闲的吧,你怎么不问我?”
冯蔓蔓沉默了半天,然后清清嗓子说:“咳!我、我怕你收费!”
她都这么说了,她总不可能还要教她吧,哪有白上课的老师。
不料,魏思南“噢”了一声,然后说:“巧了,我不收费。”
“!!!”她噎住了,又说:“额……我……我晚上不能去自习室,只能在家里,所以女生更方便。”
魏思南一下就笑了:“我可以打视频教你。”
“……”
冯蔓蔓彻底不吭声了。
她怎么觉得,她是自己在把自己往沟里带呢?
两人辩了半天,最后也没说出个结果,眼看要到午饭时间,四人就打算先走了。
魏思南走在最后,磨磨蹭蹭看着三人走到电梯门前才有回过头,对上了扒着门框张望的冯蔓蔓。
他向前走了两步,离得更近,自上而下看着她。
生病之后,这小丫头眼眶红红的、又憔悴,看起来更像兔子了。
“怎么了?”
“抱歉。”
“啊?”
“我说抱歉。”他又重复了一遍,抬手戳了一下她脑门:“赶紧把我加回来,不是要补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