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 破戒(梁振和齐辰)
梁振这个人是圈子里出了名的爱热闹,他性子好爱结交朋友,加上背后靠着蒋若这座大靠山,走到哪都有人愿意请他来参加宴会,热热场子。
某银行家的千金跟蒋若是手帕交,过生日特地递了请帖,请蒋若和公司的艺人一起过来玩。
蒋若一年到头忙得要死,露了个脸送了份礼就脚不沾地的走了,梁振爱玩,在聚会上碰到了几个熟人,立马就要留下来凑热闹。
灯光霓虹,梁振跟人聊天聊的正开心,一转头,撞向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香槟撒了对方一身。
“对不起对不起,您没事吧?”梁振慌忙地拿纸去帮对方擦身上的水,“实在不好意思,我没看见您。您这身衣服怕是毁了,我马上赔给您。”
“没事。”对方温和地冲梁振笑了笑,藏在镜片背后的眼微微弯了弯,伸手握住梁振的手腕。
梁振顺着那只白皙却有力的手臂抬起头,看清了对面男人的脸——骨颌分明,眉宇深沉,一双狭长的眼下带着一颗红色泪痣,朝人望过来时,无端带了几分凉薄。
梁振平日里是最不喜欢这种看上去一副高高在上嘲讽众生面相的人的,可是眼前的人生着一副高傲样,态度却难得的温和,举手投足间透露出谦谦公子的风度。
梁振忍不住就卸下了心防。
“先生您叫什么啊?可以把您的地址留给我吗?我保证明天就把同款的新西装送到您手上,或者您还需要什么赔偿,我都可以支付。”
“齐辰。”西装男人至始至终没有放开梁振的手腕,反而一反手触向梁振的掌心,虚握了握,一触即收。
齐辰的自我介绍很短,只是收手时轻轻对着梁振的手心勾了一勾。
要是换成蒋若、路阳或是顾枫任何一个人在场,都会为这种风月场上惯用的调戏伎俩而皱眉。
可惜梁振是个没有头脑的大直男,他丝毫没有对齐辰的行为感到任何的奇怪,反而眼巴巴地看着齐辰,等着商量赔偿事宜。
“赔偿”齐辰扶了扶眼镜,眼神里露出一闪而过的可笑意味,紧接着他就顺着扶眼镜的动作把那意味深长的眼神收回去,对梁振轻轻笑了笑:
“赔偿就不必了,只是我穿着这身衣服怕是不能参加后面的酒会了,我的衣服放在不远处的酒店里,你愿意陪着我去换一下吗?”
“啊?”梁振眨巴眨巴了眼,直男发言:“你是不认识去酒店的路吗?”
“”
齐辰无语了片刻,堪堪又把脸上那张假笑面具重新带回去,克制着自己暴怒的冲动,微笑着对梁振说:“虽然说我不需要赔偿,但这件西装我还是很喜欢的,得麻烦你跟我一起回一趟酒店,把它带回去清洗干净再还给我。”
“嗐你早说啊,走走走,你那酒店在哪儿?”梁振哥俩好地拍了拍齐辰的肩膀,没有注意到那彬彬有礼的男人嘴角露出了一抹得逞的微笑。自顾自的说道:“你要是真喜欢这衣服,改明我把他们店里同款的全给你买来送去,就当给你赔罪了。不打不相识,以后咱们就是好哥们了。”
“好哥们”齐辰扯了下嘴角,皮笑肉不笑地带着梁振往外走。
不远处今天生日会的主角千金看见这边的动作,视线扫在齐辰脸上,皱了下眉,端着酒过去喊道:“小振,这是要去哪啊?”
齐辰握在梁振手腕上的手紧了紧。
梁振没心没肺的一转头,冲来人笑道:“小意姐,我可没想跑啊!是我不小心把齐先生的西服弄脏了,陪他去换一件,马上就回来了。”
刘意的视线顺着话语落到齐辰沾满水渍的西装内衬上,她挑了挑眉,想起外界关于齐辰不好的评价,忍不住伸出手想把梁振拉回来,阻拦道:
“不过是一件西装而已,齐总不介意的话去二楼换一件吧,为了今天的宴会,家里也准备了不少服装的。”
“我介意。”齐辰不动声色地往前走了一步,隔开了刘意想去拉梁振的那只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真不好意思,刘小姐,我有洁癖,穿不了外面的衣服,还是得麻烦梁先生陪我回去换一套。”
刘意觉得齐辰那眼神就像是一条毒蛇吐着信子,邪恶的不怀好意,可是齐辰面上的行为又一点错处都挑不出来,她也不好明面上得罪齐家的小少爷,只能闭了嘴。
“放心吧小意姐,我很快就会回来了。到时候你切的第一块蛋糕一定要给我吃,我要最上面那一层带草莓的,看上去就很好吃,你一定要留给我!”
梁振一副嘻嘻哈哈不往心里去的模样,看上去跟齐辰也是初相识,没结过什么仇怨。
刘意心里稍稍放心下来,对齐辰又提醒道:“梁振是蒋总公司旗下的当红艺人,还希望小齐总多照顾照顾,要是有什么得罪您的地方,我就代蒋总跟您道个歉,您可别往心里去。”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蒋若最护短,动了她手底下的人一般都没什么好下场。刘意一口一个蒋若,已经是对齐辰带着些警告的意味了。
“当然。”齐辰拉了下梁振胳膊,示意他继续往外走,回过头对刘意露出了个人畜无害的笑:
“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
酒店离宴会场并不远,梁振一路上跟齐辰聊着天,发现齐辰这个人看着冷淡,聊起天来却天南海北的事情都知道一点,正好对了梁振这个什么事都好奇的人的胃口。
“那你在雪山上遇到的那个猎户后来怎么样?”
齐辰刷开酒店的房门,看向一脸好奇神色的梁振,提了提唇: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进来再聊一会。我有一瓶在北欧获得的藏酒,味道很独特,我想你应该会喜欢。”
梁振有些纠结道:“可是小意姐还让我早点回去呢”
“一杯酒的功夫而已,不会耽误太久的。”齐辰循循善诱,“反正你也要等我换套衣服,又何必在乎这一时半点的时间呢。”
“唔那也行吧,”梁振看了看手表,在齐辰的邀请下往里走。“那你快告诉我那个猎户最后怎么样了?”
齐辰笑了笑,先走到酒柜里拿出两瓶啤酒罐样式的酒,递了一瓶给梁振,边喝边讲道:
“那个猎户在雪山顶匍匐了十几天,最后捕获到了它的猎物。不过他因为盗猎保护动物,被当地警察抓了起来判了刑。”
“大快人心!”
梁振看了看酒瓶上的字,吃了没文化的亏,他看不懂外文,但他想起蒋若揪着他的耳朵冲他吼过的“在外面不准给我喝烈酒!”,于是轻轻抿了一小口酒。
这酒入口回甘,喝起来味道倒是很甜,比啤酒的酒味还淡些。尽管如此,看不懂酒精含量的梁振也没敢再喝第二口。
齐辰看着梁振的动作,推了推眼镜:“怎么了,是这酒不符合你的口味吗?其实我这里藏酒不算少,你喜欢什么样的?”
“那倒不是。”梁振挠了挠头,颇有些不好意思:“只是我们老板规定了,让我在外面不准喝烈酒,喝醉了她会把我丢在大街上骂死我的,让我成为第二天新闻的头条的。”
齐辰笑着摇了摇头,指着酒瓶上梁振看不懂的标识给他看,说道:“这是北欧特产的果酒,自然发酵,酒精浓度很低的,比普通的果酒还低些。这样的酒,就是不会喝酒的人喝上一整瓶也不会醉,你放心喝吧,我不会把你丢在大街上的。”
梁振顺着视线看向瓶子上的标识,摩挲着杯口反复犹豫。
齐辰也不催他,一边喝着自己的酒一边接着给梁振讲他的其他见闻。
一个故事还没讲完,桌面上传来砰地一声,齐辰抬头去看,梁振一头栽在桌子上,神情已经迷糊的不行了。
“呲。”齐辰看着倒在桌上的梁振,冷哼了一声,摘下眼睛。方才那一副温良的面孔就像是画上去的假面一般,被他瞬间撕下。齐辰恶劣地舔了舔自己的唇缝,语气里满是嘲讽:
“真是白痴,说什么都信。我还以为有多难拿下,一瓶换了料的酒就能骗得团团转,真是傻啊。”
齐辰喝着自己的那瓶酒,轻佻地用手指去勾梁振的下巴,梁振不舒服地侧了侧脸,齐辰一撒手,干脆地让梁振的下巴磕在冰冷的台面上。
手机铃声响起,齐辰抬手去接,在和对面人聊了两句后露出一个近乎冷血的笑,说道:“放心吧,我搞定了,早说了不是什么难事。嗯我一会就去拍他的照片,你放心吧,拿着他的床照在手,梁家那块地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就是那个叫蒋若的那里可能会有点麻烦,但在商言商,我想她也不会为了一个小小的艺人和我们两家过不去的。”
挂断电话,齐辰看着梁振的侧脸,勾起半边嘴角:“长得倒是不错,不知道上起来滋味怎么样。看上去这么直,不会还是第一次吧真有意思。”
“怪就怪在你太单纯了,怎么能相信我这种骗子。”
齐辰抱起梁振,在梁振小声地不舒服的呜咽声中走向酒店的床榻。
夜已深。
那块被特意留下的草莓蛋糕,自始至终没能等到想吃他的人。
而从此往后,又有一颗单纯的心被千疮百孔,投入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