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他很危险
说是要接吻，但是无意间先提出这个想法的唐素素脑袋只剩空白，瞪着一双眼看着郑容光，什么想法也没了。反倒是后来者居上，郑容光向她靠拢一步，鼻尖相触，他身上涓涓冷气冰了唐素素一下，她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为什么他这么自然啊？
在她魂飞天外时，嘴唇终于挨上，唐素素脸上蒸熟了一般，下意识要退开，郑容光忽然不容拒绝地用了跟笔仙女鬼一样的办法将力量实质化牢牢锁住了她。
“专心点。”他舌头探了进来，一直以来挂在他脸上一丝不苟的眼镜此时被亲歪了，斜斜向下滑落了一段，挂在他高挺的鼻尖，往日遮在后面的眼清晰暴露出来。
狭长的凤眼眼尾微微上挑，里面翻滚的颜色让人难以捉摸他在想什么。
唐素素呼吸急促，不知所措地张着嘴。
碍…舌头，明明说好要打死敢往自己嘴里伸舌头的家伙的……可这感觉不像她想象中的那么恶心，竟然还挺好的。
唇舌交缠间郑容光看着有些气喘吁吁的唐素素，分开了一瞬，喟叹说：“好舒服。”
唐素素两眼大睁，他也觉得舒……舒服？！
“太香了，再多给我一点。”随即，郑容光狂风暴雨似的掠夺向唐素素袭来，唐素素本来刚清明一点的大脑又昏昏沉沉的了。
她晕乎乎的想，这家伙他妈的说的原来是她的力量香，而不是别的什么舒服？她羞躁地攒紧了手指头，阵阵上涌的眩晕让她眼前一黑，想提醒郑容光‘她的力量消耗过度了已经足够了’，再把他推开，可被锁住的她没有反抗之力。
失去意识前她动了动眼珠，把郑容光现在的神色刻进脑海里。
没了金丝眼镜的遮盖，他看起来有点不太一样，目光殷切锋利暗色深沉，像是一头把表面理智摘下的贪婪的野兽。唐素素全身的直觉都在叫嚣他很危险，但……
她动了动僵硬的手指，用最后一丝力气向他腰间伸去，悄悄抱住了他。
什么嘛，这样的郑容光，比以前循规蹈矩虚伪的他有意思多了吗！露出这样诚实的欲望，她还怎么舍得拒绝他啊？
郑容光感觉到腰间一紧，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唐素素已经委顿在他怀里昏迷了，红润的唇色变得跟他一般惨白。
郑容光箍住她的下巴，稍一用力，她像个破布娃娃一样任人摆布，闭着眼人事不知地被扯到最佳的攻击距离，他下压的嘴唇在她嘴唇前停滞了一会儿。
他清醒睿智的大脑在告诉他：现在即使要唐素素的命，她都醒不过来，他想吸取多少阳气都可以，这是她自己不出言反抗的，也是她自己同意默许的。他跟了她这么久，她压根没帮助他多少，调查他的事也毫无进度，还不如他将她发挥不出来的力量拿走，到时候有了力量，他便能行动自如毫无顾忌，肯定很快就能查清楚一切了。
本来，他不就是在学校的茫茫人海里看中了她，挑中了她，接近她无非是想利用她吗。
利用这个学校里唯一对他念念不忘的人，利用这个空有武力却没头脑无条件信任自己这个鬼的人，利用这个唯一看不清形势为了失踪的他拼尽全力在背后做出可笑争执的行为维护他的人。
就这样吸干她，利落的将她的价值榨取干净，是最好的选择——他得到力量后，没准还可以离开这个束缚他的学校去看看他好不容易记起来的父母，他的父母一定很担心他。
郑容光深吸一口气，嘴唇压了下去，脑海里闪过她边骂以前的他无趣边哭得毫无形象的脸。鬼使神差间，他的唇中途换了个方向，最终降落在她的脸边，轻轻一碰。
……算了，再看看吧。
郑容光把她平放在地上，看着她无意识地蜷缩在一起，低低叫他的名字。
鬼是没有心跳也没有温度的，他们也从来不需要这种东西来维持生命，只要有力量就能继续苟存在这个世间，所以没有鬼会去纠结自己还有没有人类特征这种问题。
郑容光却觉得自己现在的左胸腔有点奇怪，又冷又空。
他深深凝了她一眼，直到听到外面有人声，立刻隐匿在了空气里。
“啊啊啊啊吓死我了1来人大叫：“天啊，唐素素晕倒在地上了1
唐素素蹙眉睁开了眼，整个人虚弱地浑身发冷，身边有人惊喜地说：“校医她醒了。”
唐素素扭头，诧异地看着为她换着点滴的贾彤，见她向自己看来，唐素素不禁打了个哆嗦，想起了很多不美好的回忆，连带着之前被女鬼咬的脖子又开始痛了。
被称作校医的人穿着白大褂，将唐素素从床上扶起，观察了一下她的面色说：“这位同学，你有严重的贫血和营养不良性消瘦，平时都不关注自己的身体的吗？”
唐素素迟钝地歪了歪头，没理会校医的话，找了一圈也没看到郑容光那家伙，便知道他应该是躲着这些人去干别的事去了。
她松了口气，靠在床背，不用面对他也好，她怕她现在看见他总忍不住想起接吻的事！不过看不到他，就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得到她的力量了，得到了多少也不清楚。但她都晕了，按道理来说是成功了吧。
唐素素心不在焉地听着校医的训话，象征性地点点头给予回应。校医眼尖，眉头皱起高高的弧度，停住了话头，转而跟贾彤说：“你去给她买点牛奶和面包，盯着她吃了你们再回去上课。”
贾彤居然也乖乖听话恩了声，笑着对唐素素安抚说：“我马上回来，我妹妹也在外面，先让她照顾你。”
唐素素：“……”
？？？啥玩意儿，贾彤别是又被鬼附身了吧，这亲亲密密的模样是什么情况？
唐素素盯着贾彤的背影走出门边，贾丽随之代替她姐姐走了进来，脸拉得老长坐到了她床边。唐素素发现她若有若无地用诡异的目光偷觑自己，摁了摁脑门，头疼地说：“我不需要人看着。”
尤其是被这种讨厌自己又不擅掩饰的任性小姑娘看着，太不利于她恢复身心健康了。
贾丽激愤：“我还不想看着你呢。”她又嘀咕道：“要不是，要不是你救了我姐姐，你在寝室地板上凉了都懒得管你。”
“……？”她什么时候救了她姐，她怎么不知道。
“你忘了？？”贾丽转过脸来，娇气地嘟起嘴不高兴地说：“亏我姐姐还想着报答你，真是一片真心喂了狗。”
唐素素心情微妙地动了动身体。喂，这女孩不是一向也怕她怕的很，平常说句话都要躲在她姐姐后面摆出厌恶的样子看着她，现在怎么当着她面都敢骂她了？！
这种突然就改变对她的态度的既视感好像在哪里见过……有点像李睿思那个缠人的小胖子。
“你不是和姐姐在医院外遇到抢劫犯了吗，姐姐吓晕在外面，是你打电话给你舅舅把她送到医院的。”贾丽风风火火的说完，像是彻底抛开了枷锁，昂着头说：“告诉你啊，今天是我先发现你晕倒的，也是我姐姐把你背来校医这儿的，那什么，我姐姐的救命之恩就当做是还你了啊，你别想着我们姐妹两个会对你改观，跟你做什么好舍友好朋友埃”
唐素素：“……”
舅舅是这样善后的吗……说她们遇到了抢劫犯？
唐素素咧开嘴笑得恶劣：“放心，我才不会做和你们交朋友这种无聊事。”不如说，交朋友这件事本身在她心里早就是黑名单第一条了。
“无、无聊？你1
截断贾丽的话的是贾彤，她抱着牛奶面包拉开门，什么也没听见的她笑得十分自然：“妹妹，你别乱打扰病人休息，唐素素你先吃东西吧。”
温热的牛奶被打开盖，放到了桌子上，贾彤撕开面包包装，体贴地把它靠在了唐素素的嘴巴边，示意她张口快吃。
面包里面的黑色巧克力豆夹心散发出浓浓的香味。
唐素素目光大颤，她举手一挥，面包被拍出飞射打倒牛奶，转瞬间床铺和地板都变得一片狼藉，贾彤的手也被误伤到泛起红色。
“哎你这人怎么回事啊1贾丽坐不住了，霍然起身挡在她姐姐前面，要去抓唐素素挥动的胳膊。
唐素素哪是她能制得住的，她轻松地甩开了贾丽，但病床不大，一个翻身间，她一不留神从床上跌了下去，正好摔在了那片带着奶腥味的地板上，手上摁着的就是那嵌满了巧克力豆的面包。
“校医老师打扰了，我们是来探望同学的。”有人在门外说话，随后门被往外拉开，余嫱和李睿思进来时，被里面的混乱惊在了原地，他们第一时间看向视觉中心满身狼藉的唐素素，唐素素垂着头像是被身上身下的环境恶心到了，断断续续发出干呕声。
最后走进来的校医气得七窍生烟，咆哮如雷：“你们这帮孩子在这里干嘛了！搞得乱七八糟的！！！还傻站着干什么，都给我打扫干净！！1
贾丽不情不愿地指着唐素素说：“是她干的，我和姐姐什么也没做1
校医怒气冲天：“我管你们谁干的，除了病人，统统给我道歉来打扫弥补1
贾彤拉了一把自己妹妹，“对不起，我们马上收拾。”
“姐——”贾丽拖长了音，不满极了。
贾彤这次没有先安慰她，从兜里取出了一张纸，递到唐素素面前，作势要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唐素素没有看她，再次推掉她的手，捂着嘴狂呕，就在贾丽又要看不过去她这样无视自家姐姐时，唐素素面目狰狞弯腰吐出了一大口清水胃液。
“……”众人一阵沉默。
贾彤心下生疑，率先发声：“唐素素，你……是不是对面包或是牛奶……过敏？”
校医闻言走过来，探寻地在唐素素面上扫视，一口否认：“不是，她没有过敏。”
“那这是？”连后来的李睿思都情不自禁插话。
校医思前想后，对唐素素说：“你是有厌食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