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104章
以往任君泽的生辰, 家里都会做一大桌子菜为他庆祝。
只是今日回家时,他便感觉到了府里气氛的不对。
他拉住一个匆匆忙忙的下人,问道:“是不是大哥又病了?”
大哥一病, 全家人都要提心吊胆,这会儿没有人顾得上吃饭,从下人那儿得到肯定的回答后, 任君泽也顾不上其他, 带着慕瑶也去了大哥的院子。
他走进院子,便听见了母亲哭得心碎的声音,父亲则在一旁安慰,白霜不见人影, 估计是在房间里陪着,周遭的下人也是匆匆忙忙地来回忙碌着,每到这个时候, 他就会感受到自己仿佛被所有人排斥在了这个家之外。
从小就是这样,大哥总是牵动着全家人的注意,而他往往是被忽视的那一个,尽管知道这是大哥生病的缘故,可大概今天是他的生辰,才让他觉得格外的在意。
忽然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被牵住, 他扭头看去, 对上了慕瑶关切的眼神,手心里的热度也让他在这个夜晚感受到了丝丝暖意。
这一等就等到了深夜,侯夫人和慕瑶两个女人已经被侯爷劝着回去休息,任君泽刻意走在了侯爷的后面,就是想再见白霜一面,亲耳听她说一句生辰快乐。
可是他盯着那间屋子, 迟迟没有人出来,等到下人都过来问时,他只好悻悻离开。
回去时,从外面看到慕瑶的屋子也是暗着的,任君泽本以为她已经睡了,哪知道推门的那一刻蜡烛亮起,慕瑶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走到了他面前。
“夫君,生辰快乐!”
任君泽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忽然瞥见了她手指上缠着的绷带,他惊讶问道:“你做的?”
“嗯,”慕瑶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就是不知道合不合夫君的胃口。”
任君泽一时心中升起万般情绪,他接过妻子手里的碗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然后将慕瑶的手握在了手心里。
“下次不要再自己做了。”
慕瑶的眼皮一下子耷拉了下来,委委屈屈道:“夫君不喜欢吗?”
“你看看自己的手,烫到不疼吗?”任君泽将她的手举到她眼前。
“疼,但是想让夫君吃到我亲手做的,今天是夫君的生辰呢,别人做的就没有意义了。”慕瑶再次展颜,笑靥如花的模样是这个黑夜里最绚烂的色彩。
“下不为例。”
“嗯,夫君先来尝尝看,不然面待会糊了。”
虽然已经吃过晚饭,但等到这么晚肚子里早空了,一口热乎的面条下肚,尽管味道一般,可又有什么已经将他的心填满。
或许,他应该放下不该有的心思,就这样好好过日子也不错。
两天后任君泽休沐,便和往常一样去了兄长的院子里探望,慕瑶也跟着他一起过去了。
彼时在屋子里躺闷了的世子正在和白霜下棋,只可惜白霜不通棋艺,之前已经输得头皮发麻,眼看着这一局又要输了。
看到任君泽过来,她的眼睛不自觉地一亮,语气中带着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亲昵说道:“君泽……二弟来的正好,你哥都把我‘杀’了个片甲不留,我不下了,你来陪他吧。”
任君泽没觉得有什么,顺势就要应下,他以前也没少陪大哥下棋,只是最近白霜嫁进来后,他来这里才渐渐变成了醉翁之意不在酒,但今天他确实是抱着看望兄长的心思来的。
世子却嫌弃弟弟:“就他那臭棋篓子的技术也只会被我‘杀’得片甲不留,还是算了吧,我听闻弟妹也擅棋,不如来试试?”
慕瑶笑着应下:“好。”
白霜这下有些尴尬地让出了位置,慕瑶坐下后,世子重新整理棋盘,将黑子放在了慕瑶那边。
慕瑶也不负“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之名,和世子“杀”得有来有回,看得任君泽这个看客都紧张起来。
最后第一局两人打平,世子毫不吝啬他的赞美和欣赏:“弟妹果然厉害,要是棋盘再大些,我怕是要输给弟妹了。”
被夸赞的女子羞赧低头:“哪里,是大哥过奖。”
两人很快又开始了新的一局,几局下来,之后就都是慕瑶赢了,慕瑶每赢一局,世子便是笑眯眯地夸赞,两人有来有往,好不和谐。
白霜看着与先前和自己下棋时截然不同的丈夫,心中不禁有一些酸意,是男人都喜欢慕瑶这样的女人吗?为什么刚刚和她下棋时那么淡然?
但白霜也没有多想,只是觉得大概是慕瑶第一次过来,而她又不会待客,所以丈夫便多担待了一些。
而看着已经快一下午都没把注意放在自己身上,和大哥谈笑言欢的慕瑶,任君泽忍不住提醒:“我们打扰大哥太久了,大哥需要休息,我们回去吧。”
还没等慕瑶说话,世子已经表态:“无碍,我本来就是休息的太久了闷得慌,能有人跟我一起对弈也能打发时间。”
任君泽本来还想说的话全部堵在了嘴边,他有些不爽地看向棋盘,下棋就有这么好玩?
又是一局后慕瑶觉得也差不多了,便向世子夫妻提出了告辞。
走在回去的路上,任君泽看着慕瑶唇边的笑容就没淡下过,有些不高兴地问:“和大哥下棋就这么开心?”
慕瑶渐渐反应过来:“你是不是生气了?对不起啊夫君,你去看大哥,却全程没让你和大哥说上几句话。”
任君泽捏了捏拳头,他是因为这个在生气吗?!
见妻子根本没有理解,任君泽一个人生起了闷气。
第二天便下起了大雨,与任君泽的心情倒是十分相衬,散值时,他突然发现自己今天出门时没带伞,忍不禁埋怨了几句贼老天。
同僚在旁边笑着说道:“你担心这个做什么?贵夫人每天都会来接你,肯定舍不得让你淋着雨回去的。”
“是啊,任兄真是好福气,娶了个好夫人。”
任君泽的坏心情因为这几句话散去了不少,只是他走到门口时,却被家里的小厮打了脸。
“怎么今天是你来,二少奶奶呢?”任君泽在周围扫视了几遍都没有看到慕瑶的身影,脸上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失望。
小厮即使打着伞衣服也湿了一些,说道:“是夫人让二少奶奶下这么大雨就别出来了,二少奶奶记得您没带伞,便让小的架了车过来,这样您也不会淋湿了。”
侯夫人就怕二儿媳肚子里已经有了孩子,哪里还敢让她在这下雨天出门,要是滑了一跤可真是不得了。
慕瑶有婆婆送来的现成理由,便也懒得冒雨出门,直接让小厮去了。
不知道慕瑶真实想法的任君泽听着她还让小厮驾车过来,心里总算没有那么失落,想了想也有道理,这么大的雨,让慕瑶一个女子跟着他走回去淋湿了生病可不好。
不过好在天气在次日就放了晴,慕瑶又是准时来接他下班。
如今已经是任君泽主动牵上妻子的手,两人走在京城主道上时,忽然遇到了一道很长的车队与他们相向驶来,最前面的马车豪华气派,不过车帘的布料花色鲜艳花哨,不像是中原常见的样式。
马车后面还有不少人骑着高头大马紧随其后,还带着几大箱子,不知道装着些什么。
慕瑶见罢好奇地问:“夫君知道车上的是谁吗?”
看到那个车帘,任君泽大概就能判断出来:“应该是草原的人入京了,之前就听说草原会派使者来交流,很快我就要跟他们打交道了。”
任君泽最近已经被任命为草原来使事务的负责人,除了吃住安排,还要负责来使的安全。
“夫君真厉害。”慕瑶又看了几眼,发现看不到什么后才收回了目光,“也不知道草原人会是什么样的。”
任君泽却没那么乐观:“这两年草原发展了起来,战马尤为强壮,若是打起来……”
反倒是中原这边已经有好些年没打过仗,恐怕都已经松懈不少。
慕瑶安慰他:“还没发生的事就不要去太过担忧。”
“嗯。”任君泽握紧了她的手,上次大哥突然发病,大夫说大哥可能要撑不过今年冬天,这才让他猛然明白,他终究是要扛起侯府重任的,不应该再任性,更不能做出让侯府蒙羞的事情,慕瑶很好,他现在也只想和她好好过日子,他打算再和她培养一段时间感情就向她说明,他不想再睡软榻了。
对白霜的感情,该到收起来的时候了。
两人与马车擦肩而过时,忽然一阵风刮过,吹起了马车上的窗帘,里面坐着的人好奇地朝外看来,一眼便定格在了一名穿着烟蓝色襦裙的女子身上。
看清女子脸庞的那一刻,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哪怕那名女子已经走了过去,他的目光仍然迟迟不肯离开。
等到那个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中时,尼勒才不舍地收回视线,然后放下了帘子。
他做出草原特有的手势,念念有词道:“狼神在上,尼勒这回果然没有来错,遇到了自己的女神,狼神保佑,尼勒可以顺利获得她的芳心。”
……
任君泽终于见到了草原的来客,这次来的居然是草原王最看重的儿子,草原王子尼勒。
这位王子生着一副异域风情的俊朗面孔,年纪与他相仿,他有着一双如宝石般的蓝色眼睛,头发是深褐色,还带着一些些卷,看到中原接待者中的任君泽时,那双蓝眼睛顿时亮的惊人。
他立马看向中原的皇帝,提出要求道:“尊敬的皇帝陛下,请问我可以自己挑选住处吗?”
皇帝有想与草原修好之意,大方地开口:“尼勒王子想住在哪里?”除了皇宫,他都可以满足。
带着异域风情的青年对皇宫也没有任何兴趣,他激动地指着任君泽说道:“我可以住在这位大人的府邸里吗?”
突然被点名的任君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