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08私心
徐念和鹿铭分别后又过了一会，刘文君带着徐子杰回来，手上还拎着一袋子书。她看着徐念坐在书桌前的背影，招呼了一句：“女儿，你感冒怎么样了？”
徐念转过头，眼神平静无波：“好一些了。”
她把手中的作文选合上，问道：“妈妈，你不是说会带着弟弟早回来吗？”
“哎呀，你弟弟突然说学校让买练习册和教辅材料什么的，急着要，而且还指定在一个书店买，有什么办法，”刘文君把袋子放到徐子杰房间书桌上，把一本本书拿出来整理，接着说，“我带着你弟弟坐好些站的地铁才找着那家书店，可算是在他们家买到了。”
“要不然早回来了，妈妈还想给你买黄桃罐头呢，都给忘了。”
徐子杰随意地把鞋子踢在一边，踩上拖鞋就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可乐喝了起来。
擤了把鼻涕后，徐念朝刘文君走了过来，淡淡地扫了她手上的教辅材料，说道：“这些书难道不是在家附近百货里面那家书店就有的么。”
刘文君惊讶地瞪大了双眼：“啊？是吗？”
徐念肯定地点了点头，她平常在书店待的时间可不少，市面上出了哪些教辅材料她都知道的很清楚。而且为了更好地辅导鹿铭，她也会看小学的练习册的。
“那咱这不是白折腾了吗！”
她看着刘文君一脸不可置信地走到厨房那和徐子杰说：“儿子啊，你姐姐说这些书家附近就能买到。”
徐子杰正坐在凳子上晃着腿看手机，他低着头眼神躲闪，说：“那，老师让去那买的啊，我又不知道，是老师说的。”
“你这老师真不靠谱，”刘文君蹙眉埋怨了一句，“儿子，以后买什么书先问问你姐姐，你姐姐看的书多。”
徐子杰像没听见似的，手指头不断滑动着手机屏幕，目不转睛地看一条接一条的短视频。
徐念站在一边，沉默地凝视着她的弟弟，徐子杰感到如芒在背，他循着那双目光看过去，只见姐姐秀气的眉眼冰冷而幽深，那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眼神，宛如审判，凌厉得他缩了缩双肩。
……
……
在声声蝉鸣中，七月的烈日照耀下，期末考试就这样悄然而至。
期末定在本周四周五，所有人都在紧张地复习备考，这段日子教室里的学习氛围更加浓厚，考试成绩不仅和他们假期作业多少挂钩，还决定着他们在暑假被补习班困住的长短，考不好的话，被爸妈批评一顿不说，这个假期又要在痛苦中度过了。
被迫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是会溺水的。
几个老师专门给像徐念这样的班上的尖子生开了个小灶，一到自习就把他们几个集中在一间小会议室讲一些拔高的难题。
他们这些人是最有希望打出高分的，也有实力和其他班的尖子生争取年级前三和各科的单科状元。
徐念和程轩一直被寄予厚望，他们两个期中的时候是年级第一第二，徐念一个人拿了语数英三科的状元，程轩在其他的科目里同样拿了三个最高分。
剩下的林修睿和另两个女同学也在年组前二十，老师们希望他们加把劲冲进前十。
周三晚上没有晚修，提前放学一会，学校让各班利用这个时间来布置考场，徐念听着班长的指挥搬好自己的桌椅后又帮忙扫了地，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徐念背上书包离开教室准备回家。
正走在柳树阴影下，身后有人喊她。
“哎，徐念！”
她听出来是谁，不太想理，头也不回继续迈动步子。
程轩啧了一声，对她这种把他当空气的态度十分不爽，撒腿跑到她前边，挑眉看她：“聋了啊你？”
徐念这才给了他一个友好的正眼。
“怎么了程轩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他书包只在一侧肩膀上背着，自信满满地扬起嘴角，眼神充满了挑衅和狂妄：“我就是来提前祝贺你拿到这次期末考试的年级第二。”
徐念淡定地点了点头：“哦，谢谢你。”
她有时候真的觉得程轩应该多读一年幼儿园再上学，他怎么老是这么幼稚。
感觉自己这个赛前垃圾话没起什么作用，程轩又不甘心地说：“那礼尚往来，你也提前祝贺一下我啊，我是第一呢。”
“祝你考个好成绩，程轩。”徐念随口敷衍，随后一指他肩膀，“有毛毛虫！”
程轩最讨厌虫子了，他顿时像炸毛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嘴里不断喊着：“我靠我靠！”伸手胡乱地拍了拍自己的双肩，结果发现什么也没有，他察觉到自己被耍了之后愤怒地想跟她算帐，抬头视线里却早已没有了那道身影。
他只能在原地隔空放狠话：“你给我等着，死丫头，这回第一肯定是我的！”
徐念到家门口的时候，鹿铭正在等着她，两个人见了面时徐念已经习惯要摸摸他的头顶，相视一笑，随后她掏钥匙开门带着他一起回家。
这阵子那个男人没有再出现，徐念问鹿铭的时候鹿铭说自己已经和妈妈说过这件事了，他说妈妈已经和他分开了。她还在期待那个男人得到法律上的制裁，但鹿铭没有给她再多的后续。
徐念花了不少时间和他一起看那本学校发的教育书，两个人都了解了很多一些孩子应该知道的性教育知识。
同时徐念也不断地努力让他不要再想那些不好的回忆，这些天在一起的时候她不再给他讲习题，而是陪他做了一些他想做的事，有时候下楼去健身器材那玩一会，在屋子里下棋，到书店看漫画书等等。
不论何时鹿铭总是会用那张可爱的笑脸来告诉她他没事，他就像四月的和煦轻柔。
“明天我就要考试了。”徐念在跟他玩五子棋，故意让他赢了好几回。
“姐你一定会考得很好的，姐姐最厉害了！”鹿铭笑着说。
他的话在徐念这很受用，她也高兴地弯起了唇角，胸有成竹：“嗯，我会考出个好成绩的。”
即使感冒了她那张数学卷子还是考了全班最高分，何况状态稳健的时候了，她要用这次期末考试来证明自己努力的成果，她要给自己一个满意的交代，要成为父母的骄傲，让父母看见她的光芒，珍惜她的羽翼。
“你们是下周才考期末吧？”徐念想起来徐子杰最近在诉苦作业变多了。
“嗯。”鹿铭点点头。
说起来，徐子杰和鹿铭虽然在一个学校，但一个是一班一个是五班，离得远，本来没什么机会碰面。
但是鹿铭有偷偷在下课的时候去一班看过徐子杰，他观察一段时间后发现徐子杰只是个嚣张的被宠坏的孩子罢了。
鹿铭知道徐念讨厌徐子杰，徐子杰也不喜欢这个姐姐，他总是任性地占着爸爸妈妈大部分的爱而且还在企图抢走所有的关心。但对于鹿铭来说，他觉得徐子杰的存在是一件好事。
因为和徐子杰比，他那么乖巧和懂事，他可以做徐念心里希望的想要的那个弟弟，徐子杰要越跋扈越过分才好，这样会让徐念更喜欢鹿铭。
他想让徐念把情感依托都放在他身上，如果徐念的爸爸妈妈也讨厌徐念那就更好了，那他便能把徐念更近地拉拢向自己，他会安慰她，告诉她他会永远相信和支持她。
“那这个周末咱们还是搞搞学习吧，我帮你看看你还有哪些不太会的地方，这样你可以在考试的时候拿更多分，好不好？”徐念看了看时间，把玩的差不多了的五子棋收了起来。
鹿铭自然是答应，尽管他对考试考几分根本也不在乎。
“徐念姐姐，你真好。”
他甜甜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