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009
安洺完全摸不清楚情况，晕头转向和小鸡仔一样被拎着飞速奔跑。
虫化的伊文看起来非常骇人，手下动作倒是注意着，并不粗鲁，安洺被颠得有点难受，但没被弄疼。
伊文带他进入一个半开放圆形台面上，迅速按了一个红色开关。
“近距离光子传送。”
安洺还没来得及思索这个名词是何意义，脚下闪烁起白光霎时包裹住全身，一眨眼功夫，身体轻轻一抬又一落，四周已经换了景象。
伊文继续拎起他往某个方向跑。
前方是一个大厅，不远处立着乳白色墙壁，围绕成一个飞船内部巨型建筑，几名士兵来回奔跑着，还有人站立在建筑入口处吼着什么。
所有人面色紧张。
“开门开门开门！”大家喊。
坚固的合金大门左右滑开，几个身着作战服的士兵抬了一个人出来，被抬的人已没了神智，满口鼻鲜血淋漓。
路过安洺时，小人鱼被眼前血腥场景惊得合不拢嘴。
“关门关门关门！”大家又喊。
在大门被关上的一瞬间，安洺看到里面有四架机甲正在对打。
确切说，是三架10米高的巨型黑色机甲，正在协力攻击一架3米高的小型机甲。
小型机甲没有涂漆，金属裸色，机械结构也更加简单。
与此同时，激烈的撞击声持续不断，门关上后又变成沉闷重响。
很多士兵都是刚刚赶来支援的，正在同步情况。
“头儿正在无差别攻击！”
“霍克的机甲已经报废！”
“本来是要对练。但头儿上了机甲没多久就开始疯狂虐菜，不知为何还把霍克当成敌人，往死里打！”
大家听着里面传来的金属撞击声和咚咚击地声，个个焦灼不已。
这时，地面亮起一道光，九号的黑色面板影像渐渐成形，闪烁几下后稳定下来。
“小人鱼到了吗？”九号全息影像询问，应该是全息受限，他转了一下身体才看到，“啊你来了！”
“现在什么情况？”伊文问。
“比往常严重许多，”九号道，“必须打两针强力抑制剂才能制服住头儿。但是现在没有人能做到。”
九号停了一秒，正在查探里面情况，补充：“他们三个也快招架不住了，头儿太猛了，练习机甲对抗最精良进攻型机甲，这才10个回合。”
伊文：“有人能。”他命令看守的士兵，“开门。”
“稍等。”九号阻拦。
它看向呆若木鸡的小人鱼：“我虽然不能全自动化操控机甲，但简单动作还可以。”它说着，里面传出的声音也更加剧烈。“届时我能扛三十秒。”
“安洺。”九号快速说，全息声音透着诡异的空灵感，“有必要先和你说明下情况。lan陷入发热期狂暴了，三级，比你前两天要厉害得多。现在除了你没人能制止他。我们需要你独自进入，给他来两管抑制剂。当然你也可以对他进行假性标记1，这样更好。”
安洺瞪大眼睛。
全息九号继续：“现在必须让他平静，不然以lan的武力和精神力，又是彻底失控的情况，他出来后能把整个飞船毁灭。你我都没命。”
所有人都看向安洺。
安洺脸如纸白，九号的话听起来好严重，但是他对场地里面完全不熟悉，光是看到那机械臂就吓得要死，轻轻一击都能将他全身骨头敲碎。
“拜托了。”九号十分恳切。
伊文从身边后勤兵手里接过一个盒子，打开将两管抑制剂塞进安洺手里，沉声道：“对着他腺|体扎进去，液体会自动快速注入。”
安洺磕磕巴巴：“我、我”
“你放心。”九号又说，“你一定会被lan接受，他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危险。而其他alpha信息素只会引发更加强烈的狂怒，奈德、崔斯特、肖2，撤退！”它高声道。
安洺根本不信！他只是不过敏，都是alpha，他有那么特殊？！
厚实大门再次滑开，三名机甲接收到信号，合力一击，趁着小型机甲防卫的一瞬间，飞速后撤，来到门口。
立即有两架空机甲在九号驱使下顶上。
三名士兵汗流浃背跳了下来，嘴角都渗着血丝，脸色极度糟糕。他们过度动用精神力，全部虚脱。
其他兄弟们连忙上前扶好。
伊文一直保持虫化状态，刀钳手臂拍了拍安洺肩膀：“对准了扎！”
“解铃还须系铃人。”九号说，“送他进去。”
安洺完全懵着的，被伊文轻轻一推，就踉跄着进入了训练场大门另一边。
身后门关，“刷———！”lan的机甲已经击飞障碍物，闷声朝他走来。
安洺鳞片一下就炸起来了，一阵寒麻从脚底升起。
“我做不到！”他转身拍着大门，又气又怕。
门外人没有理会，头顶传来九号声音，从训练场顶部扬声器发出：“我还在，可以辅助你。”
在什么在啊？安洺眼泪汪汪，你那个黑色大板子在也行啊，光声音有何用。
他一回身，噎住了。地面横七竖八机甲之外，九号的黑色面板已经被肢解，金属芯片及各种零件散落一地。还夹杂着两根折断的针管。
九号无奈声音再次响起：“我没能成功。”
安洺已然顾不上吐槽。冰冷高大的机甲已经巍然停在他面前，正自上而下凝视着他。
安洺闭上眼睛。
不，他根本做不到，他会被杀死。
等了许久。
不知多久。
预想中的打击并没有落下来。
安洺微微睁眼，心脏因为恐惧剧烈跳动，浑身冒着冷汗，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些汗水充满了浓郁的信息素，正在不断向lan扩散。
他抖得厉害，手一个没拿稳，针管掉在金属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声。
下一秒，一只机械臂直接横过来，把抑制剂扫飞了。
安洺艰难吞咽着，呜
他只看到lan无比迅猛又厌恶十足的动作，却没有察觉出其中那一丝隐约的孩子气。
lan讨厌抑制剂。
任谁都不会喜欢一味压抑天性的化学合成品。
“呼、呼——”粗重的喘息声通过机甲扩音设备传出，极具压迫感，鼓动着小人鱼的耳膜。
必须、必须得做点什么。
安洺强迫自己张口：“lan、你能、你能打开、机甲吗？”
抑制剂没了，lan还在机甲里，他只能尝试假性标记。可是，lan会听他的吗只要凶猛人龙能从机甲出来，他总归是更安全一些
安洺真的不敢想象自己被机甲碾碎的画面。
咚。三米高的机甲弯曲膝盖，跪在了小人鱼面前。地面微微颤抖。
安洺一愣。
咔哒，机甲胸口部的装置打开了，lan整个身躯暴露出来。
练习机甲不大，驾驶者是四肢张开固定在里面的。
小人鱼的话犹如铁律，lan听了他的。
混血人龙的金发全部被汗水打湿，双目失焦对着小人鱼，似乎在看向小人鱼后方。丝毫没有狂暴的样子。
安洺快速扭头看了下，门依旧紧闭，身后空无一物。
九号声音及时从上空发出：“lan进入狂暴后的神游状态了”
安洺不懂什么是神游，但直觉不是好词。
“听着。”九号声音变得格外严肃，“你现在不止要安抚他，还要把他从神游中拉出来。”
九号没法说的是，精神海萎缩，实际是精神有效区域不断的消失，变成无边无际不能使用却会让人迷失的空白。
“lan？”安洺呼唤，lan没有任何响应。
“我该怎么办？”安洺问九号。
“遵循你的本能。”九号道。
“本能？”小人鱼不解，然而人工智能没再回复他。
“”lan依旧一动未动，安洺咽了下口水，缓步向前。
他想了想，遵循本能的话小人鱼抬起右手，将汗湿的掌心贴上混血人龙的脸颊。
湿润、柔软的触觉，带着lan特有的气息。
安洺能感知到lan的信息素非常阴寒锋利，但也许是同为水系生物的基因缘由，他并不觉得难受，反而
他小心翼翼地抚摸着lan的脸庞，逐渐加重力道，指尖仔细描摹起lan的眉眼、鼻尖
“哼”lan发出一丝呻|吟，绿金色的双眸恢复些许清明。
“你是谁？”他皱起好看的眉头。
“我是安洺。”小人鱼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效果，信心倍增。
“安洺是谁？”
“你的”安洺又意识到lan离恢复尚远，“一个朋友，来帮助你的。”
“哦”lan闭了闭眼睛。
“我好累”他说。
“嗯。”小人鱼回答。
“我的精神海十分空虚我快感觉不到它了”
安洺不懂。九号始终没再出声。
硕大的密闭空间里，只剩下他和lan。
lan竖躺在机甲里，他站在lan的面前。
安洺问：“你感觉怎么样？我还可以做点什么让你舒服些？”
lan还未认出他，陌生的语气道：“你不害怕我？”
安洺还是有一点点害怕，此刻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看着lan的模样，莫名胸口发紧。
“不害怕。”小人鱼说。
“不怕炖汤？”
似乎又记起来他是谁。
安洺抿唇。
lan清醒了些，却完全没有任何积极的感觉。反而颓丧至极。
安洺没忘记自己的任务。
“我、我可以标记你吗？”
lan没说话，而是一直望着他。
那眼神非常复杂，透露着困惑、悲伤，以及难以言说的渴望。
“这是无用功，你不必过来。”他回答。
安洺起了疑惑。lan知道目前的情况吧，他为何如此消极？好不容易遇见一个不过敏的alpha，他怎么如此不愿意？
是孤独太久了，不适应吗？
安洺想起自己躺在病床上的漫长日子。孤独的人，是渴望安慰的。
“可以的。”安洺声音很轻，却极具力量。他试着又伸出左手，也触碰上lan的脸。
lan没有拒绝。
安洺双手穿过湿漉漉的发丝，绕到lan的脑袋后，轻轻往自己这边带靠。
lan像一只被驯服的大猫，顺从地低下他的头颅。
安洺看见发亮的腺|体，彻底张开，鼓涨着一层白色薄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