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几个摄像老师都是从业多年，第一次见到节目录制的时候，有土豪现场挖墙脚，还是想让艺人去做厨子的。
从最初的惊愕中回过神来后，他们知道等节目播出，这个环节必定是爆点，便纷纷扛着摄像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把祁千涯跟黄先生围在中间拍。
祁千涯自认厨艺尚可，但肯定没到大佬想请他回去做厨师的水平，心中不由觉得怪异，但面上丝毫不显，任由那么多摄像机怼着拍，维持着笑容道：“黄先生好意，我恐怕只能心领了。”
“为什么拒绝，”黄先生不解，“工作不就是为了赚钱吗？我可以给你比现在这份工作更高的报酬。”
祁千涯无奈地解释道：“就像这条街，有这么多好吃的，每一样各具特色，都能填饱肚子，黄先生您却偏偏选择了我和我伙伴的麻辣烫一样。我现在这份工作，或许不如给您做厨师轻松，赚得也不够多，但是我很喜欢，只这一点，便能胜过其他太多的优势。”
“我知道了，”黄先生缓缓点头，看着祁千涯的眼睛，认真地说，“如果哪一天，你后悔了，可以来翠玉镇找我。”
祁千涯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好1
黄先生带着他的小弟们离开前，又淡淡地丢下一句，“我明天晚上还会过来吃。”
“好的。”祁千涯这个时候，已经不知道要摆出什么表情了。
看着这一帮人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他才松了一口气，缓缓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这一晚上弯着腰煮东西，几乎没怎么直起来过，确实是累狠了，坐下之后，许久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当当当当1陈畅突然从旁边走过来，把一杯冒着丝丝凉气的奶茶贴在祁千涯的脸上，“这个给你喝。”
祁千涯动作有些迟缓地接过，低头看了眼奶茶，“这么冷的天，你请我喝冰奶茶？”
“我觉得你此刻比较需要冰的。”陈畅说完，又把另一杯冒着热气的果茶递给同样累得不想说话了的宴景舒。
祁千涯一口气吸了半杯奶茶，感觉稍微恢复了一点体力，问：“你怎么想着跑去买奶茶了？”
“当然是外卖埃”陈畅理所当然的道。
也是，祁千涯失笑，感觉自己累糊涂了。
三个男人，以同样有气无力地姿势坐在椅子上，吸着奶茶。
过了会儿，陈畅问：“你们两个，今晚还有力气收拾东西吗？”
“再歇一会儿，应该有的吧……”祁千涯不确定地道。
陈畅：“黄先生说他们明天还会过来。”
想到明天甚至后天，还会像今天一样累，祁千涯跟宴景舒顿时更自闭了。
陈畅问：“你们有没有想过，请人过来帮你们干活？”
“工作人员吗？”宴景舒摇头，“节目组不会同意吧？”
他们这个节目的噱头就是艺人摆摊赚钱做公益，连各自的助理都不让帮忙，这个时候又怎么会同意他们另外请人。
“当然不是工作人员，”陈畅摇头，作为主持人，他当然知道，如果工作人员参与，那就失去了节目本来的意义了。但是……他指了指自己，“我的意思是，你们可以雇我，或者玉佳姐她们。我这几天，已经把那一整个村的橘子都收过来卖了，虽然赚的钱肯定不如你们多，但对我来说，此行的意义已经够了。玉佳姐、孔晓旭、苏灵灵他们三个的生意，也不如最开始周末那两天了，只要你们肯开工资，我想他们肯定会愿意考虑的。”
这确实不失为一个好主意，比赛看六人谁能赢这一点，已经毫无悬念了，但赚更多的钱做公益，这个立意，是一直要贯彻下去的，而且如果大家合作，还能多个团结友爱的卖点。
宴景舒直接就问镜头后面的工作人员，“可以这么做吗？”
“可以。”导演应允，综艺嘛，本来就需要更多观众预料不到的点才会好看，不然当初他们也不会临时同意换人，让孔晓旭参与进来。
虽然现在看来，这个行为是多余的，但在节目录制之初，他们谁也想不到，祁千涯一人，就可以扛起他们这档综艺的一大半卖点。
陈畅道：“我去把玉佳姐他们也叫过来。”
于是三人开会，就变成了六人开会。
邵玉佳听了陈畅的提议，没有其他异议，只关心，“我们可以拿到多少工钱？”如果比她现在每晚赚的要少，那她还是会选择现在做的。
祁千涯跟宴景舒如今已经稳坐第一了，节目里赚的钱，又不是进他们自己的口袋，谁拿去做公益，都是做公益，因而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便有了结果，“除去成本，赚的钱平分。”
“那我跟灵灵都来。”邵玉佳含笑道。
祁千涯跟宴景舒这几天的利润，她们是有目共睹的，就算六人平分，也远远比她们自己每天赚的多。
孔晓旭看她们两人都同意了，便也道：“我也来。”
于是后面两天，原本的五个摊子收起四个，麻辣烫摊子扩张，多摆了好几张桌子。
但生意还是一如既往的火爆，除了黄先生每晚带着他的兄弟们来报道外，其他或吃过，或只是听说过的客人，也都想趁着他们离开前，赶紧来吃上一回。
到最后那天，甚至在他们去摆摊钱，就已经有人在那里排队等着了。
黄先生在翠玉镇似乎颇有名望，不少人都认识他。
看他连续三天晚上都来吃麻辣烫，就有人玩笑道：“黄先生既然这么喜欢，何不花钱把老板的方子买下来？”
黄先生摇头，“方子买下来，就不是这个味道了。”
“也是，”有客人觉得确实是这样，“就像我在店里吃的某样菜，明明是按照同样的方法，调料也是一模一样的，回家自己做出来，总感觉差了点味道。”
黄先生笑了笑，没有赞同，也没有否认。
煮着麻辣烫的祁千涯听到，倒觉得松了口气，他哪有什么自己的方子啊，他会的这些，还是以前他爸学校旁边那个卖麻辣烫的老奶奶告诉他的。
第七天晚上，六人忙到凌晨两点多，才送走最后一波客人。
导演道：“工作人员已经用你们前几天赚的钱，购置了一批图书跟教学工具，明天上午，由你们六人分别送到对应的六个小学，一部分没用完的钱，就留作学生们的奖学金。”
看到这一周的忙碌终于有了个结果，六人脸上都露出了欣喜的笑。
导演继续宣布，“今天这些锅碗瓢盆类的，就不用你们洗了，工作人员会负责清理好的。”
“节目组终于做了次人。”宴景舒吐槽，眼里却带着隐隐的笑意。
既然不用他们收拾，祁千涯几人便都回住的地方休息。
第二天一早，又都跟工作人员一起出发，去学校送东西。
祁千涯赚的钱最多，分到的便是最偏远的一个学校。
车行驶了四个多小时，在好记次差点刮到底盘，车上的工作人员被颠吐了两个后，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小沟乡中心完校
这虽然说是一个乡小学，但其实只有一栋两层楼的教学楼，各种教学工具更是欠缺。
祁千涯跟节目组工作人员的到来，受到了校领导跟学生代表们热情的欢迎。
把东西交接了，校领导邀请祁千涯参观校园。工作人员也说要多拍几个镜头，他便同意了。
学校这么小，除了教学楼跟食堂，也没什么可参观的。
一群人随便转了转，只有摄像老师，扛着摄像机一处处认真取材。
他拍了一圈回来后，问带他们参观的校领导，“我看食堂后面还有一栋两层楼的小平房，也是我们学校的吗？”
“那是学校的宿舍，”校长说，“家离学校太远的学生，周一到周四，就会住在学校，周五才回去。”
摄像老师问：“我们能去看看吗？”
“可以。”校长没有迟疑。
他领着祁千涯一行人过去，又让人拿来钥匙，打开一楼的一扇门道：“一楼是男生宿舍，二楼是女生宿舍，我们有几个老师，也在这里祝”
他说的稀疏平常，但看到屋内摆设的祁千涯跟节目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蹙眉。
这是一间没有任何家具的屋子，地上一排排拥挤地铺满了花花绿绿的床单，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朝一个方向放着，靠门的这边，同样整齐的放着有些塑料桶跟牙杯。
校长注意到他们的表情，解释道：“床单下面，是学生们从家里带来的棕垫，可以保暖的。”
祁千涯同样是南方人，知道就这么一层棕垫垫在地上，湿冷的冬夜肯定很难睡好。
他垂眸问：“楼上女生宿舍也是这样吗？”
校长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也是一样的。”
“我没有别的意思，”祁千涯换了个问法，“大概有多少人住在学生宿舍？”
校长道：“现在是一百五十六个学生，七个老师。”
祁千涯沉吟了片刻，道：“给老师和学生们，都换成上下床吧。”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睁大了眼提醒，“夜市里赚的钱已经没剩什么了。”
“我私人出。”祁千涯说。
确认祁千涯要私人给学校捐赠床后，校领导们自然又是一阵感激。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则立即联系还留在镇上的人。
看到学生们的居住环境，大家其实都挺难受的，现在祁千涯带头出钱了，他们在后面多出一份力，尽快把这件事办成，还是能够做到的。
等把事情都确认下来，回程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山林间迅速蒸腾起细密的浓雾，原本就不好走的山路，更不好走了。
车不知道开了多久，司机突然停了下来。
被颠得晕乎乎的摄像老师迷迷糊糊地问：“到了吗？”
“没有，前面好像倒了一株树下来，挡住路了。”司机说完，就要开门下车去检查。
同样晕了一路车的余一猛地睁开了眼，“我跟你一起去。”
他下车后，又叮嘱祁千涯跟其他工作人员，“你们在车上别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