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大旱之年
今年的气候极其异常,高温烘烤着大地,已经过了立秋,温度却一点点下降的意思都没有。临安城外的山上,龙井树因受高温的炙烤,都被晒成干,风一吹,掉到地上变成了渣。
地里的庄稼也被高温炙烤着,加上雨水少,不少庄稼都死了。往年春夏之季,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去年的粮食吃完了,新的粮食还没有成熟。农民为了活下去,只好向地主家借粮,等到丰收的时候,把借的粮食连带着利息还回去。当然,这借粮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借的,地主也不傻,怕农民拿着粮食跑路。这借粮要以自家的土地作为抵押,若是到期交不上粮,这土地便归地主。
特别是到大荒之年,这还不上粮的人就多了,地主便以此为由,收了农民的土地。地主家土地越来越多,种不过来,便雇那些没有土地的农民来种植。
只是,如今这大旱之年,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
大庸一行人从北辽打算飞回武陵源,飞到半道,灵犀镜又亮了。大师兄直接让他们不用回武陵源,去江南。具体是江南哪里,大师兄没说,原来是大师兄探测到水灵珠在江南一带出没。具体位置,他还没有找到。
“这去江南哪里呢?”平芜低着头说道,“我们在这山上待了几年,江南真的没有去过。不过听说那里美景如画。大庸,你去过吗?”
大庸摸了摸脑袋,自己更没去过了“我从小就在石堰坪长大,再后来就去了武陵源了。”
平芜望向千寻雪,千雪雪也摇了摇头“没去过”
飞毯继续飞着,千寻雪调转了方向,往东南方向而去。
大庸看了看上官云懿“云少,你去过没。”
上官云懿得意地说道“去过,小时候,去过临安的舅舅家里。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于是众人决定,先去临安城,投靠上官云懿的舅舅,顺带着等大师兄通知。
千寻雪这次操作飞毯,比之前熟练多了,至少在飞毯落地的时候,他们没有摔在草堆上,而是平稳地降落在临安城外。
“飞了大半天,口渴了,找个地方喝点水”大庸喊着口渴。
“来了临安城,当然要喝最正宗的西湖龙井了。”上官云懿说着,便带着众人找西湖龙井茶喝。
四人进了城,临安城的街上确实繁华,人来人往,有卖烧饼的、有卖糖人的,还有卖冰糖葫芦的。好多吃的,都是他们没有见过的。果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平芜买了几个缙云烧饼,几个人刚好肚子饿了,拿着烧饼咬了起来。
突然,平芜看到一处茶摊,茶摊的店面很小,四平米不到,临街有块空地,上面摆着几张桌椅,搭了个棚子。茶摊上写着西湖龙井几个大字。
平芜赶紧拉着他们过去“看,那是不是你要找的西湖龙井”
上官云懿在家的时候,养尊处优惯了,若是以往,这样的茶摊,他肯定不会光顾,过于简陋。但在武陵源的这些日子,他们在山里摸鱼抓鸡,只要能填饱肚子,哪里有那么多讲究。
“老板娘,来壶雨前龙井”上官云懿说道。
茶摊的主人是个三十出头的女子,穿戴朴素,穿着一身素色衣裳,梳着简单的螺髻,头上插着几朵梨花,看起来清新脱俗。
“客官稍等”老板娘从身后的灶上拿出烧水的铜壶,从案板上拿出几个杯子,又从柜子上拿出些茶叶,放在杯子里,拿水一冲,这龙井茶就泡好了。
老板娘端着龙井茶上来,说道“客官慢用”放下龙井茶便忙其他事情去了。
这个茶铺,所有茶的价格都用木板写着,茶不只可以在店里喝,还可以找她买些茶叶。因为老板娘长得美,卖的茶叶味道也好,店里来了不少客人,有来喝茶的,也有来找老板娘买茶叶的。
大庸等人边咬着缙云烧饼,边品尝西湖龙井,老板娘看着他们自带食物,倒也没说什么。
上官云懿在回忆着舅舅家怎么走,说实在的,当时来临安城的时候,他还是个小孩,哪里记得舅舅家怎么走。
“那你舅舅叫什么名字”大庸问道
“我只记得姓王”上官云懿说道“名字就真的记不起来了。”
大庸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临安城那么多姓王的,怎么找。”
茶摊来了三个彪形大汉,手上刻着赤青,凶神恶煞的,一看到他们来了,原本在茶摊喝茶的百姓大口喝完手里的茶,赶紧离开。本来在和老板娘讨价还价要买茶叶的人,见状,茶叶也不买了,抱紧自己的钱袋子跑了。
“老板娘,来壶上好的雨前龙井,再来几个糕点”为首的一个刀疤脸说道,那人左脸处有块刀疤,看起来有点吓人。
老板娘看到这个阵仗,也不害怕,格外镇定,泡好三杯龙井茶,又端上些点心走了上来。
“客官慢用”老板娘把龙井茶和点心放下,
其中一个大汉,看老板娘长得标致,伸手摸了摸老板娘的屁股。老板娘赶紧把那人手拿开,呵斥道“你在干嘛?”
那人见老板娘一个弱女子,便觉得好欺负,说道“老板娘,你丈夫都死了那么久了,你不如跟了我”说着就上手拉住老板娘的手,就要把老板娘拖走。
老板娘拼命挣扎,喊着“救命啊”旁边的百姓看到三个彪形大汉都不敢出手。
“住手”平芜看不下去了,“你们太不要脸了,居然欺负一个弱女子”说着便走了过去。
上官云懿、大庸和千寻雪也站了起来,来到那桌前。
那三个彪形大汉看到四个年轻人,哈哈大笑“看你们这年纪,也就十五六岁,还是个娃娃,不要多管闲事”
平芜怒不可遏,朝那人就是一拳,这一拳下去,那名男子的左眼立马出现一个黑眼圈,“小屁孩力气居然这么大。”
那名男子放开老板娘,掀翻桌子,被平芜暴揍了一顿。其他两人见状,冲了上来,这三个人哪里是平芜的对手,被平芜徒手暴揍了一顿。大庸这时才惊叹,平芜力气居然这么大,一个一米八的大汉,被她轻松举过头顶,扔了出去。
也是,如果力气不够大,怎么可能拉得动七星孔雀羽。
三个彪形大汉见状,落荒而逃,平芜恶狠狠地在后面放话“不要让我再看到你,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老板娘上来,看了看平芜“你没事吧。”再三确认平芜没事后,她才放心下来。
平芜不好意思地摸摸头”老板娘,不好意思,砸坏了你的桌椅”打斗的时候,平芜顾不上其他,暴揍了那三个人,没注意到旁边的桌椅。
老板娘笑了笑道“没事,你也是为了救我嘛。”同样是老板,这个老板娘可比福来客栈的掌柜好太多了。
出于感谢,老板娘把他们的茶钱也免了。
离开了茶摊,四人找了家饭店吃饭,上官云懿没看价格,点了一桌菜,四人吃完之后,被这菜价吓死了,蔬菜肉类倒好,这米饭,一碗三十文钱。上官云懿虽然钱多,但坚决不当冤大头,他喊店小二“把你们家掌柜叫来”。心里盘算着,这是进了黑店了。
掌柜笑脸盈盈地出来“客官,怎么了。”
上官云懿指着吃完的空碗说道“你这大米是金子做的啊,一碗米饭卖三十文钱。”
掌柜的为难地说道“客官,您不是本地人,您不知道啊。本地米价贵啊,之前一斤稻米三文钱,现在涨到三十文了&34;
&34;三十文,他们怎么不去抢呢&34;大庸说道
这时,旁边一人道“这也没有办法,今年收成不好,没有新米进仓,现在市面上的基本都是陈米”隔壁桌的一个男子说道,他叫王卿,临安本地人,家里就是做大米生意的。
另一食客“王卿,我记得你家里就是做粮食生意的,这次赚了不少吧。”这人是王卿的朋友,名字叫做章进。
王卿道“灾情刚开始的时候,我爹就把家里的陈米都拿了出来,祖宗遗训,不能发国难财,如今已经卖得差不多了,家里生意也快做不下去了,没有新米进仓,我们从别的地方收购,人家也要高价卖给我们?”
章进道“连你王家米仓都要没米了,今年这冬天怕是过不好了。”
王卿道“其实江南也不是没米了,只是这大米都在三大家族手里,灾情开始的时候,三大家族就到处收购粮食,囤积居奇,这米的价格看来还要往上走”
三大家族,是江南的世家贵族,曲、金、赵三家,这三家基本把控着江南的经济命脉,是江南最富有且最有背景的三家。
“岂有此理,这米我都快吃不起了,那普通老百姓不是更吃不起了”上官云懿恶狠狠地说道,他恨不得此刻立即杀到三大家族的粮仓,只是此刻,只能在这里拍桌子。
此时,一名女子出现“公子说的对,老百姓确实快吃不起饭了”,出现的是老板娘,连带着带来一把剑“公子,你的剑忘记拿了。”大庸看了看自己的随身佩剑,居然把问天也忘记了。老板娘是特意来还剑的,刚好听到他们的对话。
&34;除了江南,还有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弄到粮食&34;老板娘问道
王卿想了想,道“还有蜀地,不过运输成本比较高,我爹那边倒是也有相熟的米商,往年也有到蜀地借过粮食,不过都是比较少的,像今年这种情况,估计不是少量米可以解决的”
&34;这么说,我们得想想办法,让三大家族把手里的稻米吐出来&34;老板娘托腮道
&34;三大家族等着坐地起价,恐怕没那么容易吐出来&34;王卿道
老板娘问道“现今除了稻米,还有哪种东西最值钱,应该说涨价最快,最有投资价值。同时要量少。”
王卿和章进,想了想,&34;那应该算铁矿了&34;
&34;铁矿?&34;老板娘问道,“那黑乎乎的一坨,为什么值钱“”
章进道“我大周铁矿数量很少,基本都是靠从北辽进口,但如今新皇登基,撕毁和北辽的盟约,北辽已经正式昭告天下,不再供给我大周铁矿,所以导致铁矿价格上涨,不过也没有大米涨得快,而且稻米是刚需。”
他们说的那些,上官云懿听得不是很懂,大庸听得更是云里雾里,他们只是知道,这江南米价暴涨,百姓要吃不上饭。
上官云懿看了看隔壁桌的那个年轻人,脖子上有个蝴蝶胎记,这个胎记他似曾相识。想了半天,突然想起,径直跑到隔壁桌,大喊“表哥。”
王卿显然被吓到了,大白天,一个陌生人突然跑过来,喊表哥,难道是没钱吃饭,想让自己当冤大头。王卿不耐烦地说道“你谁啊。”
上官云懿拿出碧水剑说道“上官云懿啊,小时候把你打爆头的那个。”
王卿觉得这名字熟悉,他有个姑姑确实嫁到上官家,他确实有个表弟叫上官云懿,只是很多年不联系了,早已忘记表弟的模样,但是他记得表弟喜欢佩戴一柄剑,叫什么碧水剑。他拿起宝剑看了看,应该没错。高兴地拉着上官云懿的手道“表弟,你怎么到临安城也不来找我们。”
上官云懿倒也不是不想找,他忘记舅舅家在哪里了,连带着舅舅叫什么名字都忘记了。如今见到王卿,要不是胎记,他也认不出来。
大庸和平芜嘀咕道“这下终于找到舅舅家了。”
王卿把上官云懿等人领回了家,王父一看到上官云懿来了,拉着他的手,老泪纵横“孩子,听说你去了山上学艺,苦不苦啊”
上官云懿摇了摇头,乖巧地说道“不苦。”
王父一把鼻涕一把泪,“见到你,我就想起你母亲。妹子,是大哥对不住你,没有好好照顾懿儿。”上官云懿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不久,父亲又娶了一房继室,所以他才选择去武陵源学艺,就是为了离家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