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伤离别
温暖香甜的汁液流进口中，那润滑可口的味道让吴雨有了知觉。
“好美味，我从来没有喝过这么美味的东西！这是什么？”吴雨闭着眼睛细细的品味着嘴中的汤汁：“再给我一些……我还要……饿……我饿……我好饿。”人求生的意志让吴雨张大嘴巴抻直了脖子，贪婪的吸食那美味的汤汁。
吴雨实在是太饿了，他像个不知道满足的婴孩不停地吮吸母亲甘甜的乳汁，直到喝的不能再喝下去一口，吴雨才重重的喘了一口气躺倒下来。有种重生之感。
“你是谁，这里是……”吴雨此时精神了许多睁开眼睛，发现眼前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瞪着大眼睛笑眯眯的盯着自己。
“我叫春妮儿，看到你好像饿晕了，所以……你别介意。”叫春妮儿的女孩儿一看样子便知她是个农村来的孩子，朴实无华的长相与装扮和那无邪的大眼睛处处透着清纯，脏乎乎的脸蛋儿上透着粉红，虽然不漂亮但很顺眼，让人很想亲近。她看到吴雨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不免有些害羞，低着头扭搓着皱褶的衣角。
“谢谢……”吴雨吃力的爬起身子环视四周，发现这里哪里算得上是“家”根本就是一个用废弃油毡纸和木方搭建的一个小棚子，“对了，我的狗狗们呢！”吴雨想起那些“患难之交”腾地坐了起来。
“放心吧，它们都在外面吃东西呢，你晕倒之后它们就一直趴在你身边守护着你，帮你取暖。这群小家伙真懂事！”春妮儿一笑，两颊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一口洁白的牙齿犹如皓石。
经过几天的接触，吴雨了解到刚刚年满十八的春妮儿本是乡下姑娘，由于怀抱走出大山的梦想而寄于城市，可是单纯的她被人贩拐诱，差点成了他人的小媳妇。机缘巧合之下，春妮儿跑了出来并从此以后流浪于街头，以拾荒为生……
“春妮儿，从今天开始我跟你一起去拾荒吧。”吴雨埋头吃着糙黄的米饭，狼吞虎咽却不失一粒米。
“不用啦，我一个人也能行的。”春妮儿将黑糊糊的锅子里剩下的米粒用手指一颗颗的捡出来吃掉，生怕遗失半点儿。
“不行，我成天在这里蹭吃蹭喝不说，还要靠你一个女孩子来养活我，这还叫男人么！我有力气的，咱家人可以多捡一些，挣了钱吃点好的。”
“嗯，那好吧……”春妮儿害羞的低下臻首。
从第二天开始，街头又多了一对儿拾荒者，吴雨和春妮儿两人拿着铁耙出入垃圾堆，捡拾着里面那少得可怜的“宝物”，每每遇到“宝物”两人都高兴的又蹦又跳，日子虽苦可乐在其中。
“春妮儿，今天我们真是大丰收啊！”黑瘦的吴雨相比以前成熟了很多，他提着两袋子塑料瓶和纸壳子笑道。
“今天我们买点好吃的吧。”春妮儿紧了紧肩膀上的绳子。
“好啊！买什么好呢？”吴雨眼睛一亮。
“就买些肉啊，你也好久没有吃肉了吧？”
“好好！”吴雨像个孩子般猛的点头。
肉对吴雨春妮儿他们两人来说无疑是奢侈品，就算是买也只能买那么一斤，这一斤肉吴雨当作宝贝一样捧在怀里，生怕掉到地上，回到家中两人对着这块肉寻思起来。
“怎么吃它好呢？”吴雨右手端着下巴一本正经的说道。
“就炖着吃吧，多放点儿土豆芸豆粉条子。”春妮儿提议说。
“ok！”
炊烟袅袅香气逼人，一小锅润滑香嫩的芸豆土豆炖肉华丽的出锅了！土豆香滑软糯，猪肉q弹剔透，引得流浪狗们又蹦又跳。
“好香！一定很好吃，哈哈……”吴雨搓着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好啦，芸豆也熟透了，快吃吧，看你馋的。”春妮儿夹起最大的一块肉放到吴雨的碗里。
“嗯！那我就不客气啦！”吴雨小心翼翼的夹起肉放在鼻子前，使劲儿的嗅了嗅：“香！真香！”说完吴雨‘啊么！’一口将肉放到嘴里，沁人心脾的肉香之中夹杂着土豆芸豆的菜香。吴雨细细的咀嚼口中的肉块，那肉块慢慢融化在口中化作丝丝香滑，这就是天堂的感觉吧，好久没有这种家的温馨……
“春妮儿，你怎么不吃？”吴雨划拉口米饭抬头问道。
“我不爱吃肉，你吃吧。”春妮儿夹出一块儿土豆放在碗里：“我就爱吃土豆。”
“不行，你也得吃！你要是不吃，我也不吃了！”吴雨一连夹了好几块肉放到春妮儿碗里。
“好好好，我吃，够了，够了！吃多了会胖的！”
“说啥呢！你胖点才会更好看！”
“是么……”
“嗯！我们家春妮儿最好看！”
春妮儿脸上升起红晕，羞涩的低下头。
春妮儿的出现无疑是吴雨人生当中的一盏明灯，让本已绝望地吴雨重新燃起了对生命的渴望！开始觉得自己又像个人了，这世间本是这样，遇到爱才会博爱，遇到恨眼里才会只有恨。
与春妮儿在一起的时光使吴雨暂时淡忘了人生的悲剧，甚至一度觉得这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无忧无虑自食其力，有好朋友日夜相随，岂不美哉。他脸上又渐渐充满了笑容，和那个刚进去大学校园时的吴雨一样单纯而平静。
而春妮儿此刻觉得这辈子最幸福的不是当初设想的赚到钱过好日子，而是身边能有一个人，一个能陪自己一起吃糠咽菜，也能一起吃土豆炖肉的人……
在这个雨季里，阴霾的天空和细密的雨露总是挥之不去，这对吴雨和春妮儿这样的拾荒者来说是最大的痛苦，不但捡不到好东西，而且还要饱受雨淋风吹之苦。两人在雨中共撑一把满是窟窿的破伞，来往于各个小区的垃圾堆之间，就算是这样时不时还会传来愉悦的嬉笑声。
“雨哥，你看这个怎么样？”春妮儿捡起一个已经看不出模样的布娃娃笑着说道。
“呵呵，不错……”吴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春妮儿，因为那个布娃娃真的是又破又烂，根本算不上布娃娃了。
春妮笑了笑，然后把布娃娃放到口袋里继续翻找。吴雨暗暗地叹了口气，弯下了腰捡起一个塑料空瓶放入袋中。他心中不知为何又泛起一丝酸楚，因为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忽然的感受让他无法释怀。如果，如果还有如果，我兜里有足够的钱，我一定要为春妮儿买个最漂亮的洋娃娃！她一定会很高兴的，但，那只是如果。
“小雨！”
“？！”吴雨先是一愣，接着猛的回头，身后的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他日思夜想的母亲！“妈……老妈……”吴雨手上的垃圾袋随之落地，瓶子散落一地。吴雨脑海中幻想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冲上前拥抱他的母亲，在她怀里痛痛快快的大哭一场，诉说着近日的惆怅！不过，他并没有这样做，而是拉上春妮儿的手：“春妮儿，我们快走。”
“雨哥……她……”
“别管了，快走！”
两人冒着雨跑回了他们的破房子，一路上没有人说话，浑身淋透的春妮儿还在瑟瑟发抖，她偷偷地看着吴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可她看得出对方现在的内心有多么的痛苦。
吴雨低着头默默的生起火，周围开始暖和起来：“春妮儿你先换衣服吧，一会我再给你解释。”说罢，吴雨出了门。
待春妮儿换完衣服唤吴雨，对方才进来。
吴雨呆坐在火旁发着呆，然后喃喃自语般的道来：“春妮儿，其实我一直都欺骗了你，我，我是个坏人……”吴雨低着头浑浊的雨水从发梢滴落而下。
“不会的，雨哥不可能是坏人，你对我和狗狗们那么好，坏人们没有同情心的。”春妮儿打断了吴雨道。
“不，你先听我说！我其实是个杀人无数的恶魔！刚才那个人就是我一直无颜面对的母亲。我一直在逃避，我不敢去面对以前的那些！可是……”吴雨的声音有些哽咽，一些晶莹的东西随着雨水一起落下……
“不要再说了，不论从前发生过什么，我都相信雨哥。”春妮儿走到吴雨身后紧紧相拥……
天刚朦朦亮，吴雨便从床上坐了起来，其实他昨晚一直都没有睡，他想了一晚上终于决定离开这个城市。因为这里有太多痛苦的东西，无法面对那就一走了之。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所需的东西，吴雨将一封信以及这段时间积攒下来的一点钱放在桌子上。
狗狗们都在熟睡着，吴雨尽量放轻步伐，不想吵醒它们，他悄悄地避过地上的狗狗往胡同口走去。
“雨哥，你真的要走么？”
“？！春妮儿，我……”
“我知道你不是凡人，将来是要出人头地的，你要走便走吧……”春妮走到吴雨面前举起一个布娃娃。
“这不是昨天的那个？”吴雨发现手中的娃娃，正是昨天春妮儿在垃圾堆里捡到的那个，不过布娃娃已经被洗的干干净净，而且身上破烂的地方也被修补好了。
“我没有什么好送给你的，这个娃娃我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就喜欢上了，她就好像我一样被人遗弃，虽然破烂可永远笑口常开，让她陪着你，就好像我在你身边，好么……”春妮儿的脸上不知何时已挂满泪珠，它们像逃离似的不停落下。
“春妮儿，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在这种条件下吴雨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敢许下过多的承诺。
“嗯！我会的，雨哥，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雨水中，春妮儿一直望着吴雨远去，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将视线模糊，她知道吴雨是个好人，他也一定会遵守诺言回来的，希望他好人一生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