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039章
第039章
曙光自东方蔓延, 天空逐渐脱离黑暗变成漂亮的湛蓝色。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曲高杰很有小弟的自觉, 天不亮就起床出门, 跑到附近口碑最好的早餐店排队买食物。等早餐到手他连忙跑回酒店，还特意借了保温箱等着程瑾他们起床。
“你未免太早了吧？”
林雪洋打着哈欠，只觉得浑身上下酸疼不已, 比往常更加疲惫。昨晚的初级治愈术治愈了他的伤口，却没补回失去的精|血。
曲高杰翻了个白眼, 没好气的让他小声说话。
林雪洋：“……”
好吧，我不说话可以吧？这样肯定不会吵醒他们。
林雪洋哭笑不得，特别配合的坐在旁边的沙发玩起了手机。他简单检查是否有未读消息，随后开始翻看微信群的聊天记录。
他好像是半夜被秦易拉进这个群, 从群成员的昵称可以判断这是灵异办事处的工作群。果然, 半夜两点辛文杰还在报平安，似乎才清醒没多久。
林雪洋默默地把自己的昵称改了, 顺便发了个消息和大家打招呼。
鹿茸第一个捧场, 热情的询问他的现状，没多久甲鱼也冒了泡，语气温和的向林雪洋报平安。
“高杰？你蹲在这儿干什么？”
程珞随口一问也不等回答就挠着头发, 睡眼惺忪的进入洗手间收拾。
曲高杰跟了过去，小声问他要不要吃早餐，热情的介绍着宁市的特色食物，仿佛他就是宁市本地人一样。
程珞有些惊讶, 却还是配合着他的节奏夸赞他用心。
曲高杰挤眉弄眼道：“我记得你不吃香菜，特意让老板别放。怎么样？还是兄弟我对你最好吧？”
正在此时, 程瑾面无表情的挤进了洗手间。
他瞅了他们一眼, 伸手一指, 已经洗漱完的程珞立刻带着曲高杰让位置。曲高杰没半点不高兴，反而乐呵呵的跑去摆放早餐。
程珞表情疑惑的停下了脚步，回身站在洗手间的门口上下打量着弟弟。
半晌，他恍然道：“阿瑾，你身高比昨天高了吧？有一米六了没？哈哈哈，等了这么久，你终于二次发|育了。”
程瑾：“……”
程瑾没好气的说道：“什么叫二次发|育？不会说话就别说。”开始刷牙，“唔，昨晚有四阶能力者回来，现世的上限变高，我恢复身高不是很正常吗？”
“噢，原来有四阶能力者回来了。”程珞满脸感慨。
忽然，程珞反应过来了，惊讶道：“诶？有这回事？什么时候？你怎么没说？对方是什么样的人？能力怎么样？不会是余锐这种吧？”
程瑾擦着脸，淡淡道：“不知道，他没进入花国的领土范围我就没关注了。唔，这会儿好像去东边了？可能是去灯国吧？以这种距离，就算是余锐那种类型也不会影响到花国，所以不用太过担心。”顿了顿，“你的梦想是花国稳定对吧？还是要顺带扛起其他国家的安危，保护整个蓝星？”
程珞心头一震，发现了问题。
确实，他之前和阿瑾沟通时说的一直是花国，还真没提到其他国家。是了，灯国那边也有遇难者，再出现一个其他国家的遇难者不是很正常吗？
操心外国？扛起其他国家的安危，保护整个蓝星？
要让阿瑾帮助他们吗？
这些遇难者明显都是难以处理的大麻烦，不尽早接触安置的话，也许有很多人会因为这些遇难者而死亡。
程珞说不清心里的想法，却知道自己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善良。
自阿瑾回来至今，程珞已经察觉到与官方沟通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连他们土生土长的花国都已经这么麻烦了，更别说其程珞从未生活过，官方未必会信任他们的外国了。
这么一想，程珞发现自己是自私的。
他不希望为了自己的圣母心麻烦弟弟，辛苦不说，人家还未必领情。联想影视剧里的那些超级英雄，做好事要被骂，做的慢了要被骂，不管怎么做都有人骂。
程珞只是简单代入，就发现自己根本受不了阿瑾被指责嫌弃的画面，只是想想他就忍不住生气。
“克制自己的欲|望，想清楚自己到底要什么。”
程瑾绕过他，语气平静的说道：“哥，只要你想，能力范围之内，我就会满足你的愿望。所以，你真的要扛起保护整个蓝星的责任？成为另一个超级英雄吗？”
程珞闻言，不再犹豫真正的下定了决心。
他揽着弟弟，满脸严肃的说道：“你是你，我是我，我们到底是不同的人。阿瑾，我让你帮助花国已经够了，其他的不用多管。”
十五年的分隔让程珞习惯了孤独。
正因如此，程瑾回归以后他欣喜若狂，却也可以分清兄弟之间的界限。
阿瑾是神明没错，自己写的小说在前期确实有帮助过他，但不代表阿瑾的成就属于自己，更不代表阿瑾这些年的努力都是白费。
阿瑾是阿瑾，程珞是程珞。
他们共同长大，少年时期却又被迫分开。这些年过去，兄弟两早已是不同的个体，该有自己的人生了。
如果程珞自己拥有能力，也许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帮助其他国家。可是不是的，拥有能力的是阿瑾，不是他程珞。
阿瑾是神明，程珞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装超级英雄？
程珞的想法逐渐清晰，脸上恢复了往日的笑容。
曲高杰他们对视一眼，默契的没有贸然追问，而是和程家兄弟共同品尝了宁市的特色早餐。
随后，林雪洋找来了一辆车，载着他们前往范思杰失联的地址——一个极为偏僻的贫穷小镇。
这个小镇土地贫瘠交通不便，多年来经济一直都是省内倒数。
稀少的工资难以糊口，导致大多数年轻人不愿呆在家乡，而是选择外出务工赚钱养家。久而久之，小镇里的人越来越少，来往都是熟面孔，已经很久没见过陌生人了。
林雪洋他们的到来立刻引来了大家的关注。
直到小车开进派出所，他们这才三三两两的散开。离开时，他们还在猜测林雪洋他们来这里的原因，可以说非常好奇了。
“周违？周哥是吧？”
林雪洋带着微笑，热情的说道：“你好，我是林雪洋，这是我的证件。你们这边有接到通知吧？我们是来支援范思杰他们的。”
周伟表情一怔，与其他同事对视一眼，随后主动握上林雪洋的手，“噢你好你好，我们这边刚接到通知。请问其他三位？”
林雪洋：“我们一起的。”
话是这么说，他的心里却是咯噔一下，有了不祥的预感，望着周伟的眼神都变得冷淡起来。
周伟恍然大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带着他们进入会议室。
他带着另一位年迈的警员手忙脚乱的找到一些资料，他紧张的把资料分给四人，坐在主位说道：“你们是来支援范思杰范同志的对吧？我先简单说说我们这边的情况。”
“根据目前掌握的资料，范思杰他们是23日深夜彻底失去联系的。24日，一位范思杰的同事石刚找到我们求助，我们这才知道陈家村出问题了。”
“陈家村就是范思杰失联时的定位，随后我们在石刚的安排下派人进入村子试图和他接应，可是每个进入的人都会和他一样不再回应，直到彻底的与我们断开联系
。石刚同志特别紧张，我们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后来他告诉我们花国出现了遇难者，我们这才知道遇难者是什么。再之后，石刚同志突然说什么范思杰危险，也不等我们帮忙就独自离开了派出所。”
“林同志你不知道，他一走我们就上报求援，之后还熬了一个通宵等他，结果什么都没等到，手里也就只有这些资料……”
周伟苦着脸不停地絮叨着，全然没注意到林雪洋不停变换的表情。
曲高杰凑了过来，小心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我的能力你知道，有需要帮助的记得说。”
林雪洋心里微暖，开始对曲高杰改观了。
他抿唇翻看着手里的四张纸，皱眉问道：“我知道你们辛苦，可是这些信息也太少了吧？唔，陈家村的遇难者是女性，能力未知，陈家村的村民疑似被控制，没了？”
周伟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他，紧张极了。
林雪洋闭了闭眼，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却又没办法随便责骂这些基层警察。
基层警察能力有限，又是第一次遇到拥有能力的遇难者，没有应对经验，有所疏忽也是很正常的事。
嗯，不能发火，他们本来就害怕，再发火只怕连真心话都不愿意说了。
会议室里慢慢安静下来。
林雪洋不开口，周伟他们就只在那儿装鸵鸟，气氛逐渐僵硬。
这时，程瑾开口问道：“之前石刚离开的时候，没有留下其他信息吗？我看你发给我们的资料里，大部分都是陈家村村民的信息？就这些东西，我们也很难做呀。”
周伟闻言，情绪激动的说道：“石刚走的急，东西全都带走了，我们也没办法。至于村民的资料，这么多信息你们怎么都没发现呢？”
他指着纸上的名字，“你瞧这个，陈永辉每天都会进镇子买卖烟酒物资，这都六七天没来过了，这不就侧面印证了那什么遇难者大概是六七天前进入陈家村的吗？还有这个，陈老爷子每隔三天就会进镇子探望在这里读书的孙子，这都四天了，一直没见到他的人影……”
“唉，不是我小心眼计较，咱就是说这个遇难者是不是有什么毛病？都这么有能力的人了，为什么还要对陈家村的人动手？还限制这些村民不让他们出去？真有什么不满，范思杰他们还不够她发|泄吗？”
说到最后，周伟神情怅然，眼眶微红的哽咽道：“你们说，陈家村的人奉公守法努力生活，咋就这么倒霉的遇到一个女煞星？也不知道他们现在的情况怎么样，愁死人了。”
老实人这一哭诉，程珞他们的表情都有不同程度的变化。
其中程珞最是心虚尴尬，林雪洋面无表情，曲高杰表情微僵，至于程瑾却是神色淡淡，全然不为所动。
“林同志，你们来可不能只管范思杰他们，陈家村的居民也很重要呀。求求你，赶紧把他们从那个女煞星的手里救出来吧。”
周伟说到激动处直接跪了下来，不停地磕头哀求着。
林雪洋连忙把人扶起来，“你别担心，我们来就是处理遇难者的事，陈家村的情况我们会尽快解决，你也别太担心了。”
周伟闻言，愈加激动了。
林雪洋无奈极了，却还是得温柔的安抚着他的情绪。这时，周伟的同事开口了，说的还全是陈家村的村民的苦处，好似不救他们他们就会被遇难者杀害一样。
整个会议室如同一出大戏，热闹的大戏。
程瑾没兴趣看戏，主动站起来离开了。
曲高杰见状连忙跟了上去，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走着，直到离开了派出所，程瑾这才停下脚步。
“阿瑾，有什么问题吗？”
曲高杰抬着头小心的观察着周围。
程瑾瞥了他一眼，说道：“你不觉得他们戏太多吗？范思杰的事没说多少，全在叨叨那些村民了。”
曲高杰：“……确实。”
这么一说，他也察觉到了一丝怪异。
曲高杰：“要不我先动手？先改个记忆，咱们仔细问问？”
这种小事哪里用得着阿瑾？
哈哈，终于轮到他展现实力了。
曲高杰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起来，就等程瑾一句话就回头篡改他们的记忆。
正在此时，林雪洋逃也似的追上两人。
他控制着表情，对着曲高杰说道：“这两个人问题太大了，你待会儿进去直接动手，我倒是要看看他们到底藏了些什么秘密。”
曲高杰：“？？？”
他满脸惊恐的看向林雪洋，只觉得眼前的人被替换了一样，充满了陌生感。
“你这什么表情？我很正常，没被影响。”
林雪洋眼神冷冽，怒道：“你们知道吗？这两个人打一开始说的话就真假参半，刚开始我还以为是他们害怕承担责任，才会说的这么含糊。结果呢？刚才你们也看到了，一直在说村民，我劝了，那个周伟还不罢休，和他的同事一搭一唱的说什么‘遇难者危险’，暗示我们把山上那个女的杀了……”
“我去！”
曲高杰也怒了，“这人还没见呢，他们怎么就在这喊打喊杀了？走，我们现在就去瞧瞧他们到底是什么路数。”
同为遇难者，这个周伟都开始暗戳戳的想干掉另一个遇难者，这能忍？
曲高杰不认识那名遇难者，心里也没什么不能杀人的想法，可是不介意杀人不代表他就要当别人手里的刀，还是两个煞笔手里的刀。
林雪洋见他那么生气，反倒把人拉住了。
他稍微平复一下心情，说道：“你这表情像是要进去把人杀了，冷静点。阿瑾，要不你出手？”
接触至今，他已经知道曲高杰可以影响记忆以及程瑾有着治愈能力。秦易那边还没共享消息，林雪洋知道的还真不算多，只是从曲高杰的反应猜测程瑾的很强。
可是具体有多强？拥有多少能力？
不知道。
因此，林雪洋想借此机会试探一二，尽量搜集更多情报。
程瑾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曲高杰闻言，如同炸了毛的猫一样，激动道：“老林你发什么神经？这种事哪儿用得上阿瑾？冷静是吧？我现在已经足够冷静了，走走，别耽误大家时间。”
林雪洋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拉走了。
程瑾则是面带微笑的站在原地，抬手对他挥了挥，目送两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