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有光
“是他是他,又是他!老子的男神!老子那身高一九六的男神!”岳熙揪着安流的袖子,激动得在原地蹦了蹦,险些把手里的饭盒扔了出去。但当对方经过时,又冷着一张脸,目不斜视。
阳光透过四季长青的南洋杉,在她的身上筛下点点碎光,平静的表面下,是翻涌不息的欣喜情绪。
不能长时间关注一个人,关注久了,就容易产生点别的情感。
岳熙时不时关注着自己的“指路”恩人,发现了恩人在风中这种地方依旧成绩拔尖,运动细胞还发达后,将对方奉为偶像,破天荒有了男神这种生物。为了避免谈论他时被有心之人听到,传到他耳朵里去了。岳熙灵机一动,想着男神姓林,双木成林,便和安流约定好称之为姓木的。顺便还把自己的昵称改为了——岳岳为山,想着山有木兮木有枝。
阿熙这是动心了吧?安流边翻找旧书边想,教室门口的岳熙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在她把张写满答案的信签纸递出去时,岳熙矜持地飞速接过。看着对方蹦跶着离去的身影,安流无奈地笑了笑。
笑着笑着,忽然顿住,她看见了王灼华。王灼华就不远不近地跟在岳熙后面,直勾勾地望着。
“多讽刺,”安争如同一个幽灵般出现,讥讽道,“他喜欢她,却在狗来时为了自己逃跑,把喜欢的人撞倒也不管。人就是这样,大难临头各自飞。”
安流却诧异在那句“他把她撞倒。”难怪呢,岳熙好端端地手上有擦伤,好端端地会摔倒。顿时只觉得心凉,紧接着是庆幸,庆幸岳熙当年就拒绝了对方,庆幸之余,一丝疑问爬上心头,如同平静的水面投掷入石子一枚,涟漪逐渐扩大。
“你怎么会知道?”
“我就在那,就在上帝视角看着你们。”安争笑着,笑却不达眼底。
安流顿住,忽然有种不想再和他说下去的想法,觉得这个人多少有点大病。
对方显然也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自顾自离开。
对方倒是走得云淡风轻,安流的心里却乱了。
她开始迷惘了——这个世界怎么这样,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不管是安争还是王灼华,在安流的心里都划上了同等货色的符号。
去吃晚饭时,安流挂念着错了很多道题的卷子,有些走神,打饭阿姨眉头一皱,
“你到底吃不吃,要吃什么?!”
安流急忙道歉,可阿姨不再接她的饭盒,而是选择先给周边人的打菜,安流身后排队的同学已经不满地嘟囔。
甚至有一只手从安流身后伸出来,越过安流的头顶,把饭盒怼到了打饭阿姨面前。阿姨接过,安流就这样被后面的人插了队。
安流没再在那队死磕,自动走出去换了一队。
等她端着快冷掉的饭菜找到岳熙所在的桌子时,岳熙已经快吃完了。
安流大口大口吃着没多少温度的饭菜,感觉头顶罩着一片阴云,诸事不顺。
吃完抬起头,招呼着岳熙可以离开时,对方愣了愣才反应过来。
“阿熙,你要注意不要太分心,好好学习。”
岳熙满口应着,眼睛却还是没从那个男生身上移开,心道我男神好帅哦!
安流说完又有些后悔,岳熙的成绩一向稳定,比自己好了不知多少,自己就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阿熙会反感我吗?安流想,感觉愈发失落。
安流周末回到南朝胡同,王芳望着她状态不好,便提了句油菜花开得正热闹,让她有空去看看。
安流应了句,写了一部分作业后出门。
看到不远处的油菜花田里,有几个年轻男女在拍照。
她便自觉绕远了些。
金灿灿的油菜花田,小块小块地分布在大地上,放眼望去,的确让人心情舒畅。
安流顺着窄窄的埂子走,看到一块油菜花地里有个戴着草帽的人。
本以为是游客或者是想拍照的人,仔细一看,那人还拿着个小长棍,小长棍的顶端在喷洒水。
原来是喷雾器,是在打农药的人。
打农药的人抬起头,明亮有神的眼睛撞进了安流的心里。
“嘿,安流!”席小舟喊道,“过几天再来看,这块刚刚打了农药。”
说罢他关了喷雾器,走出来,走到安流面前,不知不觉,他已经比安流高了大半个头。
席小舟把安流领到大路上,安流疑惑地问他为什么会在这打农药。
“隔壁小米渣他奶奶请我帮忙,他儿子儿媳妇都出去打工了,打药的人没有。”
“戴个口罩吧,农药有毒。”安流认真地说。
席小舟本想说不用,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好。
“不要忘了写作业啊!”安流离开前不忘嘱咐。
“好的!”席小舟回答得很干脆,想到已经一周没自己写作业的事,有几分心虚。
安流回到家,摊开卷子,开始认真地解题。
心说:这个世界有阴影,但也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