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待人真诚柳如青
柳如青摸了摸男孩的头顶，安抚道：“少说还有十年可以规划，不必急于一时。莫要徒增压力。”
我看到男孩似乎点了点头。柳如青起身回到男孩身侧，牵着男孩的手，朝我走来。
柳如青牵着男孩站下。对我说道：“许姑娘久等了。”
“没有。”我笑着说。我弯下腰，摸了摸男孩的头顶，“小弟弟，你好啊～”
“许姐姐好！方才还纳闷咋有姑娘站这，没想到是柳先生认识的漂亮姐姐！”男孩笑得憨厚。
“嘿嘿，小弟弟真会说话。”我抬头笑着看了柳如青一眼，然后走到男孩左侧，再次揉了揉男孩的小脑袋。
没有小说或电视剧里的常规套路，柳如青没有替我和男孩相互介绍，小男孩也没有说什么“姐姐是不是哥哥喜欢的人？”之类的话。不过也没有多尴尬，小男孩虽然行动不便，却也还算活泼。
“姐姐为撒去学堂？”男孩好奇地问道。
在男孩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柳如青好像一直没有问我为什么要去春梧堂。
我满是疑惑地看向柳如青，看到柳如青正低头看着男孩前方的路。
“姐姐？”男孩叫道。
我回过神，对男孩说：“因为我妹妹也想上学读书啊。”
“妹妹？姑娘也能上学堂吗？”男孩更加好奇地看向我。
“当然可以了。每个人都可以读书，读书不是男人的特权，女人同样可以。”
我悄悄看还在观察前方路况的柳如青。试图从他的微表情看出一二，却最终无果。
“为撒我未见过先生向姑娘授课？”男孩歪头看向柳如青。
“女子虽能读书，但学堂不收女子，你怎会见过？”柳如青回得自然，仿佛此话并无不妥。
第一次见柳如青时，觉得他懂得尊重他人，对于任何人都无有色眼镜，是一个有风度有教养的“同代人”，可他现在说出的话却让我感到不适。明明他没有否定我的想法，为什么我还会觉得不舒服？
“许姐姐？姐姐？”男孩用木棍碰了碰我的手腕。
我低头看见男孩，问道：“怎么了？”
“学堂不收姑……女、女子，许姐姐为撒还要去学堂？”
我捏了捏他有点肉嘟嘟的小脸，笑着说：“不去试试怎么知道不行？总要去争取看看啊。”
我看着街上忙碌的人们，他们大多都被阳光笼罩着，仿佛每个人都怀着对明天的期待，努力地生活着。
“人生就要不断的尝试探索，不能因为可能被拒绝而放弃可能存在的希望。”我低头对男孩说道：“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所以要勇于尝试，才可以拥有机会。”
男孩停下脚步，侧过身，抬头看向柳如青，我也跟着男孩一起朝柳如青看去。
柳如青原本应该和男孩同行，现在却慢了半步。他定在那，看着我，但又不像在看我。
他脸上没了淡淡的笑，眼中闪烁着若有似无的光，仿佛透过我看到了他所在意的。
“柳先生？”男孩摇着和柳如青牵着的那只手。
柳如青似如梦初醒般，像确认什么似得看着我。
“你……你怎么了吗？”我问道。
柳如青摇头道：“无事。”
淡淡的笑意，镇定自若的神情，好像刚刚他的表情变化都是我眼花的错觉。
他低头对男孩说道:“走吧，估摸赵先生最晚半个时辰便到学堂了，咱们得快些了。”
男孩没有多言，点头应声：“好！”
说是要快，但一路上都在迁就男孩的速度，也没有走多快，只是小朋友话少了很多。
“许姑娘。”
柳如青看向我，我也正在看他。和他目光相撞的那一刻我是懵的。
“……！”我不知道该看哪，眼珠到处打转，几秒才反应过来。“什……什么事？”
“许姑娘读过书？”柳如青目视男孩前方的路，余光看着我。
我当他只想路上的气氛比较轻松，才闲聊，没话找话。
“没有。”
柳如青无言点头，之后陷入了静默。
柳如青没有再留意男孩前方的路是否平稳，又或是早已对这段路了然于心。
他好像在想什么事，他的神情几乎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我却感觉他的心并不在这，就像他刚刚明明是在看我，我却觉得他在看别的什么。
柳如青好像感受到了我的目光，他转头看见我，依旧是一副淡淡的模样，淡淡的笑意。
“许姑娘，有什么事吗？”
思绪被打断，我有些慌乱地看着他。
“我……我想问学堂的管理人是如青先生吗？”总算想到了还算合理的问题，看了他那么久，总不可能说没事吧。
“不是。管理学堂的是赵先生。”
我和柳如青都没有看对方。大概他和我想的一样，如果两个人都不看路的话，三个人倒在路边的概率会大大增加。
“赵先生？就是你上次在医馆说的夜不能寐，跟小孩子一样不愿意看病的那个赵先生？”我一时口快把心中所想都说出来了。可能是因为在这没有需要顾忌的人吧，所以就畅所欲言了一点。
柳如青一顿，而后唇角弯了弯，点头说道：“正是。”接着，他正了正神色：“我知许姑娘并无他意，但许姑娘切莫在学堂如此说。赵先生虽不是心胸狭隘之人，可学堂学生众多，赵先生为人师，应是学生之榜样，此话如果被学生听了进去，难免影响先生日后授业。”
我被柳如青说得愣了愣，我说话是有一些过分直接，但我说的的确没有什么恶意。
在我看来如果被学生知道也不会有什么吧，顶多算师生间的玩笑，怎么会有那么严重的影响？
“知道了。”我点头应道。“你放心，我不会在学堂说的。”
“嗯。”柳如青点头。
男孩迈的步子过大，木棍不小心戳到了我的腰。我低头看男孩。
男孩抬头看向我，话都有点说不全了。
“许姐姐……”
他慌忙的思绪影响到了动作，木棍都脱了手，重心不稳栽倒到柳如青腿上。
柳如青眼疾手快地将男孩扶稳，我捡起男孩的木棍，一端放到男孩手里，把他的手握成拳，使他抓紧木棍。
我蹲下顺了顺男孩的头发，安慰道：“没事，没事。”
男孩的手缓缓松开，木棍顺势倒下。我捡木棍的同时，柳如青抱起男孩，动作熟练。
“到学堂附近我再将你放下。不要慌神。”柳如青对男孩说道。他视线从我的脸上，下移至我手上的木棍：“劳烦许姑娘先代为保管。”
我紧紧抓牢木棍：“嗯好。”
看男孩哭丧着脸，我朝柳如青近了几步，对男孩说：“我真不怪你，而且那下一点也不疼。”
“我真没用……”男孩声音细微。
柳如青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怀中男孩：“不是你没用，而是你太过心急。你尚且年幼，心气不稳是情理之中。不止你，人都会有操之过急的时候，不必因此自怨自艾。”
柳如青不像是谎言安慰，而是实话实说，言词真诚。
穿越后遇到的每个人心里好像都有自己的小九九，唯独柳如青看起来待人最真诚不过。不论是什么人，柳如青都不会对他有所偏见，都一视同仁的相处，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我晓得了，谢谢先生。”男孩轻声说道。他低头看向我手中的木棍，“先生，我还是自个儿走吧。我已经是大人了，咋能被先生抱着去学堂？”
柳如青没有犹豫，他“嗯”了一声，半蹲着把男孩扶稳落地，待男孩站稳后才起身拉住男孩的手。
我也把手里的木棍递给男孩，然后笑着摸了摸男孩的头。
…
我们远离热闹的街道，走到了一个满是翠绿的地方。树枝挂着嫩叶，斑驳的树影投射在地上，时不时有风吹过，吹动纤细的树枝，地面的影子也跟着摇曳着。
这个画面像极了武侠剧里会出现的场景——侠士手握剑柄站在树荫下与他人对峙，两人却都迟迟不肯拔剑，只因对方是值得敬重的对手，可两人却也都认为对方武功不及自己，生怕自己动手后会失去这个可敬的对手。
“许姐姐？”
我低头看向男孩：“啊，怎么了？”
“许姐姐咋笑的这开心？”男孩的心情看来好了许多。可能是仗着有人在领路，他抬头歪着看我。
“嗯我觉得这个地方挺好的，看多了心情就好了，心情好了就开心了。”
男孩点头：“赵先生也觉这好。”
“赵先生喜欢看武侠？”我低头问。
男孩摇头：“赵先生才不喜撒侠。”
“不喜欢侠，那赵先生喜欢啥？”
男孩想了想，笑出两个酒窝，道：“赵先生……喜欢种地！”
“种地？”我诧异道。教书先生喜欢种地，这是什么田园文？
“嗯！”男孩点头道。
“赵先生为什么喜欢种地？”我脱口问道。
男孩想了想，眉头越皱越紧，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不晓得。”
“侠者大义。”柳如青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