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恋爱中的人总是逃不过一个问题，七年之痒。
七年，不长也不短。
当激情褪去时，双方还能剩下什么呢？
我刚恋爱那会儿，和女友一致认为七年之痒只不过是那些滥情的人用来分手的一个噱头罢了。
哪有什么七年之痒，对于我们来说，七年很短，一眨眼就没了，爱都爱不够，怎么可能会分手，我们可是要在一起一辈子的。
事实证明，我错了。
对，是我错了，不是我们。
更可笑的是，我连七年都没有坚持到。在第五年的时候，我心里对爱情的那种信念就输给了现实。
输给了永无止境的上班、下班、加班、熬夜、双休、一日三餐、洗衣做饭、洗碗，家长里短和闲言碎语。
就是这看似再平常不过的生活，一点一点磨灭了我对她的爱。
为什么呢？
为什么突然我就不爱她了呢？
她明明什么也没做。
我也什么都没做。
今天是周日，我一个人在家，姐姐是每周六单休，还没下班。
晚上，我坐在阳台上喝酒看着外面几栋楼里各家各户亮起来的灯火。
我在想，她们也会和我一样有这种感觉吗？
“嗡嗡嗡——”
我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姐姐发来的信息:【忘了带钥匙，开下门。】
我放下酒杯走到门口打开门，她就站在那里看着我，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头发有些湿，眼镜上还有水珠。
“外面下雨了？”我开口问。
她嗯了一声，盯着我的眼睛，我没明白她的意思，她就低头从我侧边走了进去。
我听到她微微叹了口气。
关上门后，我跟着她走到沙发旁。
她看到茶几上的酒和酒杯没说什么，从袋子里拿出一袋饭盒，有两盒米饭，三盒小菜。
放下饭菜后，她说：“今天有点累，不想做饭。”
说完就走向厨房。
我看着她像往常一样，先是拿出几瓶饮料放进冰箱，然后把袋子里剩下的菜放在指定位置，最后又从冰箱拿了两瓶啤酒出来。“你先吃，我去洗个澡。”
看着她的背影，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她今天自己回来的，我又忘了去接她。
我自己也数不清到底忘了多少次，难怪开门时她那样看我，是在怪我吗？
我摇摇头笑了笑，她应该已经习惯了吧。
今天可能是因为下雨的缘故，所以心里稍稍有些气。
我确实有点饿，打开饭菜，都是我喜欢吃的几样菜，土豆肉丝，肉沫茄子和水煮肉片。
刚喝过了酒，于是我没有打开她拿的啤酒。
为了等她回来，我打开了电视机，调到一个最近很火的古装大剧，慢悠悠地小口吃了起来。
十几分钟后，她穿着我的那件粉色睡裙出来，与她那一头短发特别不搭。
而且她还没穿内衣。
那两颗红色樱桃若隐若现，衣服中间有个大大的派大星卡通人物，看起来怪怪的。
很别扭。
或许她注意到了我的目光，坐下来的时候特意和我解释了声，“我的衣服没干。”
听她说了后，我心里闷闷的，鬼使神差地回了句:“又不是第一次穿。”
她低头开始吃饭，时不时喝几口啤酒，不再说话。
我的第六感告诉我，她不高兴了，但她不说，从刚进门就是。
明明生气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看得我心烦。
为了疏解情绪，我强迫自己看电视，不再搭理她。
就这样，她吃她的，我吃我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吃饭的时候就没有了交流，仿佛在完成各自的任务。
心情不好，胃口也变得差，听着她在一旁吧嗒吧嗒的吃饭声，我更吃不下。
她胃口倒挺好，很快就吃完。
在她起身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那盒水煮肉片，里面的辣油顺着茶几边泼了我一身。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爆发了出来，就像绷紧的弦最终还是会断开。
“你在干什么？能不能看着点？”我大声地质问她，气到不想拿纸巾擦身上的油。
她紧张的抽了很多纸在我身上擦来擦去，“对不起，你去洗个澡吧，衣服脱下来我去洗，干了就不好洗了。”
她那个委屈的模样，仿佛做错的人是我。
我已经洗过一次澡，不想再洗，所以很烦。
烦一身的油，一股味，还烦她那副样子。
我站起来推开她的手，力用的大些，她就往后一倒，手撑着茶几上面，另外几盒菜也都倒了，包括那瓶她没喝完的啤酒。
我看着那些更加生气，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轻轻推一下就倒了，平常力气比我不知道大多少倍。
肯定是装的，装可怜，我心想。
我指着那一桌子的东西，“你看你干的好事，我下午才拖的地。”
她站着不说话，看着我，眼睛里的泪水不要钱一样流的不停。
“哭什么？你还委屈了？”
她不说话，坐回沙发上，继续哭，大声哭。
我从来没见过她这样哭。
可我心里除了觉得她烦、吵，没有任何别的感受。
“能不能别哭了？有事说事！”
接下来我们就吵了一架，更多的是她在倒苦水。
“你说我这个样子让你看的烦，那你呢？”
“我怎么了？”
“你知不知道你变了好多，变得好可怕，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说得好像你没变一样。”
“以前只要你提前下班都会来接我，一见到我就往我怀里扑。现在呢？一周接一次你都懒得去，每次忘了连个解释都没有。”
“你自己不也能好好的回来吗？干嘛非得让我去接，我上了一天班也很累，还要转车去接你再回家，很累的，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吗？”
“我不体谅你？你没来接我，我有一次说过你吗？”
“那你现在说的是什么？”
“那是因为我忍不了了！”
“那就别忍，没人让你忍，我让你忍了吗？”
“平常就算了，今天下着雨，我回来一身湿，你看不见吗？一点都不担心我会感冒吗？”
“这么大人，淋点雨就感冒了？就算真的感冒了，几天不就好了，至于吗？”
“可是你以前会很心疼我，给我煮姜汤，给我泡感冒药，量体温，倒热水。”
“这些你自己不会做吗？”
“我这几天经期，喝了酒，你也没阻止。”
“我怎么知道你经期？知道你还喝酒，就为了让我阻止你？无不无聊？”
“刚才我不小心碰倒的，你那么大声吼我，瞪着我，还推我，我撞到了桌角，你除了骂我就是在骂我，就算我哭了，你也只是在旁边看我，指责我为什么哭，许妍，你问问你自己，你做的对吗？”
“吴静，你这样不累吗？”
“你叫我什么？”
“吴静。”
“不爱了，连姐姐都不愿意喊了是吗？”
“你有病吧？我惹你了吗？不是你自己非要没事找事，别在外面受的气往我身上撒！”
“哼，我有病？我是有病，每天面对这样的你，我快要疯了！”
“你什么意思？不想和我住一起了？要分手？”
“要分手的那个人是你吧！”
“我什么时候说分手了？是你一直在无理取闹！”
“是吗？”她自嘲似的笑了几声，“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不爱我了？还是说你爱上别人了？”
“吴静，你能不能正常点，不就是倒了一盒菜，说了你几句吗？就这么小题大做？一口一个爱不爱的，你都多大了，幼不幼稚？”
“幼稚吗？你当初每天都要问十几遍，我有说过你幼稚吗？哪一次不是很认真的回答你？现在我就问那么一次，你就那么不耐烦，说我幼稚，我看你是心虚吧！”
“我心虚？用得着吗？我确实不爱你了，吴静，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哪一点值得我爱？”
“什么样子？”
“你自己看啊！”
我把她拉到卧室里的全身镜前，再指了指化妆桌上的那张合照，照片是我毕业的时候和她一起拍的。
那天她专门去做了个发型，穿了那件我给她买的淡紫色长纱裙，看起来像个温柔似水的仙女。
当时我们还没有在一起，是我在追她。
毕业照拍完后，很多人问她要联系方式，男的女的都有，我只能站在一旁默默看着，毕竟不是她的谁，没有资格让她拒绝，回去的路上生了点闷气。
晚上吃完饭和几个朋友一起去ktv唱歌，她们全都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哭。
我知道毕业了以后，我就没有办法天天看见她，不在她旁边，指不定就被谁骗走了，气自己没本事，在她面前我一直很自卑，不够漂亮也不够聪明，但又太喜欢，舍不得放弃。
越哭越伤心，哭的呼吸都困难。
突然门从外面打开，她又回来了。
我看着她不知道说什么，只觉得很丢脸，鼻涕眼泪一大把，妆也花了，头发也乱了，忒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淡定的走过来给我擦眼泪。
“你……你怎么回来了？”我问她。
“我丢了样东西，回来找。”
我左看右看，“丢了什么？”
我至今都忘不了她把我抱在怀里，小声地在我耳边说:“你啊。”
我哭的更大声了，不过是高兴。
“是你前年说喜欢短发御姐，喜欢酷酷的工作风，我才把养了好几年的长头发剪了。是你说希望我健康，看到我瘦成那样心疼，带我吃了很多美食，不让我减肥。是你说我们的衣服随便穿，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是你说每天下班后第一件事就是想要看到我，也是你说想要让我强势一点，不要被别人随便欺负。我都听你的，现在你却觉得我变了，你不喜欢了是吗？”
我不想再与她争辩，着了魔似的朝她吼：“是，你说得对，你说的都是对的，是我的错，我不爱你了，我受够你了，我想分手，行了吧？满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