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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掖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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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安这次进攻莱州府,根本没有遇到过激烈的抵抗,一路上就像武装游行一般,地方厢军羸弱的战斗力可见一般!

    从胶水县出发后,武安又北上轻取了卢水县,距离莱州知府衙门所在地越来越近。

    而随着治下各县大都失去了联系,派去的信使也一去不复返,外出的道路也被隔断,掖县上下终于有所警觉。

    当不明身份的游骑出现在掖县城外时,莱州知府吴潜急忙召集莱州都监董冲、团练使李继隆等人来衙门议事。

    “知府大人,情况不妙呀!”

    莱州都监董冲五十多岁年纪,一见吴潜的面,顾不上行礼问候,就急忙道:“东南方的即墨县暂且不论,南面的胶水、卢水这几日纷纷失去了联系,这怕是已经陷于敌手了……”

    吴潜比董冲还惊慌,走到董冲面前,匆忙问道:“董大人,来犯的是依附齐王的叛军吗?敌军到底有多少人城外敌军探马可已驱逐?”

    知府吴潜连续发问,董冲一句话也回答不上来,只是嘴上“这……这个……这……”不停。

    吴潜见他一问三不知,生气道:“董大人,身在莱州厢军的都监,叛军都杀到城下了,你还一无所知?”

    “平日你带着麾下到底在做什么?”

    吴潜火冒三丈,这群酒囊饭袋,敌军都杀到眼皮底下了,还这般懈怠无能,不知所谓!

    董冲被训斥,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口。

    吴潜又怒问道:“董大人,既然敌军游骑出现在城外,你为何不派骑兵出城探查清楚?”

    “大人,不可呀!”

    董冲听吴潜有意让他派兵出城,忙拒绝道:“非是下官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叛军既然能悄无声息的连破数城,必定是人多势众。”

    “而我莱州厢军士卒仅有两千余众,又久不经历战阵,兵器铠甲老旧匮乏,守城尚且不支,哪敢出城迎敌?”

    以往都监董冲都是大力吹嘘厢军士卒,今日不顾脸面的自我贬低,自然是害怕知府吴潜派他出城迎敌。

    董冲别的本事没有,自知之明还是不缺的。

    莱州厢军多是老弱,虽然从去年开始新招募了一批士卒,但是新卒缺乏训练,并没有经历过战事。

    因此只能坚守不出,出城作战必败无疑!

    吴潜气的浑身发抖,他的本意并不是逼迫厢军出城杀敌。

    他即使是文官也不会那么的无知。

    据守城池以逸待劳,这是以长避短。

    他只是想让董冲派出少量骑兵出城捉拿叛军探马,若是捉住一两人,那么敌军的底细也就能拷问清楚。

    总比如今坐困孤城两眼一抹黑的好。

    只是没想到这董冲竟然如此的无胆,连派出少量人马的勇气都没有。

    也不知这厮到底在怕什么?

    吴潜还要再说什么,董冲又抢先道:“大人,派出少量精锐探马出城也不可取。”

    “下官担心叛军就潜伏在附近,若是城门一旦开启,叛军趁机攻城,那该如何是好?”

    吴潜铁青着脸,明知道他在胡扯,却也没有办法。

    既然不能一味指望厢军,吴潜把目光看向董冲身后低头不语的团练使李继隆。

    “李大人,你如今掌管所有的乡兵,你说该如何办?”

    李继隆欠身抱拳道:“知府大人,下官以为一动不如一静。”

    “叛军既然有意封锁消息,不可能没有行动。”

    “咱们还是静观其变为好。”

    吴潜听李继隆也不赞成出城,连续被两人都拒绝了,脸上有些不好看。

    不过他现在还要依靠两人退敌,只能压下火气说道:“董都监,李团练使,守城的重任就放在你等将士身上了。”

    “你们但有所求,本官定会尽力去筹办,一切以守住城池为要紧!”

    “下官一定不负大人的重托!”

    董冲和李继隆一起说了一句,又对视一眼,开口道:“大人,下官等杀敌报国是职责所在。”

    “然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如今士卒缺乏兵甲,还请大人拨付一些钱财去购买。”

    李继隆也道:“还有就是营中粮草匮乏,厢军和乡兵的饷银往日也拨付不足。”

    “如今即将面临大战,若是不加倍犒赏士卒,下官担心军心不稳,引发兵变!”

    “还请大人速发府库钱粮供给守城士卒。”

    吴潜知道这些钱粮大部分到不了普通士卒手里,这是厢军传统的陋习,不过为了让眼前的两人尽力守城,还是答应下来。

    其实知府吴潜是乐于做这种事的,他也想趁机大捞一笔。

    莱州城的府库早就空虚,吴潜的心思又打到了城中富户的身上。

    这次可以威逼恐吓让他们多捐助一些钱粮,自己也可以偷偷的落下一部分。

    吴潜为官多年,无论做什么事都不会忘了为自己贪墨好处。

    ……

    莱州官员想着叛军什么时候到达,他们没有等待多久。

    次日正午,武安率领大军抵达掖县城外。

    消息传到城内,大街上鸡飞狗跳过后变得一片死寂,百姓全都逃到家里关门闭户,惶惶然不知所措。

    听到衙役的汇报,莱州知府吴潜硬着头皮亲自上了城墙查探敌情,鼓舞守城士卒的士气。

    一路走来,守城的士卒不断往城墙上搬运守城器械,只是仔细瞧着,一个个都是有气无力、如丧考妣的模样。

    吴潜到来后,厢军都监董冲慌张的迎了上来。

    吴潜赶紧问道:“董大人,叛军来了多少人?”

    董冲忙回道:“大人放心,以下官估算叛军不过万人。”

    “厢军士卒加上团练乡兵,加起来虽然仅有叛军的一半,但我等有城池在手,优势在俺们这边。”

    “董大人说的在理。”

    吴潜听董冲的话,马上兴奋的赞同道:“用兵之法在于十则围之, 五则攻之,叛军人数倍之,咱们大有胜算啊!”

    不过很快又担心问道:“这不会只是叛军的前锋人马吧?”

    董冲闻言走到城墙边,指着远处道:“大人请看,叛军攻城器械不足,远来又疲惫,竟敢此时列阵攻城。”

    “叛军主将这是不懂用兵之道,待我军挫其锐气,守住城池不成问题。”

    吴潜闻言走到董冲身旁,先小心的从垛口处望了一眼,眼见敌军在两里开外的位置,才大胆的上前眺望。

    只见叛军排成整齐的横阵,一丝杂乱都没有,正午的太阳照在铁甲上反射着银色耀眼的光芒,好似一群天兵下凡!

    吴潜又回头看了看官军士卒的面色,人人忧心忡忡,垂头丧气的,心里蓦的沉入谷底。

    只看敌我军容就已经高下立判!

    吴潜看向身边似乎胸有成竹的厢军都监董冲,忍不住想问问他,差距如此明显,到底是谁给他如此大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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