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校场第章 除根
接下来半个月,武安陪着雪娘游遍了周围地方,去的最多的地方还是海边,两人的感情也在不断加深,彼此看对方的眼神都是情意绵绵的,恨不得整日待在一起。
只是雪娘再也不愿出海了,看来她对上次遇到鲸鱼还是心有余悸。
必竟人类在海上遇到上百吨的巨兽,是多么的无助,即使是武安没有准备的前提下,想对付它只能干瞪眼。
不过人和动物最根本的区别在于能否制造和使用工具,人善于利用外力改变自己的生活和生存环境。
不过捕鲸是明年春天才开始,今年最后这几个月他要训练一批精兵,保护自己的生意不被别人觊觎。
本来他已经打算训练两百骑兵和三百步卒,不过有了捕鲸这个新财源,人手明显是不够的,所以他重新计划添了一百骑兵和两百步卒的名额。
虽然这样会又支出一大笔费用,但是十分值得的。没有武力保卫的成果,在弱肉强食的时代,即使发展的再好,也不过为他人做嫁衣,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至于兵卒来源,除了一部分跟他做事的乡民,武安已经让武丰和韩潮去流民中挑选,专门选择那些身家清白又拖家带口的乡村壮汉。
如今流民太多,从中挑选几百人还是没问题的,武安给的待遇很好,这些背井离乡的可怜人,现在外人给口吃的已经是恩惠,何况武安给的钱足够他们养活全家老小,还能过得不错。
不过这事只能偷偷的做,毕竟招揽几百个汉子,万一被扣上个图谋不轨的帽子,那就怎么也说不清。
他现在依附东莞王府得到的好处还是很多的,毕竟都知道他是大王的人,他做的事很多打着王府的旗号,外人惧怕东莞王的威势,不敢多说什么。
只是东莞王太过贪婪,他每月上供的远远不止两万贯。
东莞王崇信道教,王妃信佛教,至于王世子好儒学,信奉儒教,他们一家三口把儒道佛三教给聚齐了。
三教各有盛大节日,武安不得不每次出钱庆贺,他现在最希望的就是三教能多些中元节这样的节日,因为农历七月十五是儒家尝秋、佛家盂兰以及道教中元并行的大日子。
怪不得有人害怕过节,武安现在就害怕过节了,东莞王无休止的索取让他颇为烦恼,不过心里只能偷偷安慰自己,这证明他还有利用价值,若是王府有一日不要钱了,那他才要发慌了。
这一日,武安带着雪娘出了庄园,一行人到了十几里外的一大片空地上,这里正在建设训练的校场。
武安到时,下马朝里面走去,高进、刘从彦、陈范带着一群人迎了上来,雪娘并没有下马车,而是在车上等着他,他检查完毕后,两人还要去海边走走。
刘从彦抬眼看了远处的马车一眼,回头问候武安一声,没有询问什么。
“何时能竣工?”武安一边走一边问道。
紧跟在后面的高进道:“大官人,咱们请了州城最好的大工,再有十天差不多能建成,只是还要建一排居住的房屋,要多费些时日。”
武安点了点头,指着极目处的一片农田,问道:“那几十亩田地,田主肯卖了吗?”
那里根据规划准备建造骑射的地方,只是几次派人去商议购买,都被挡了回来,田主死活不同意,武安知道后就让高进再加钱,他不相信有人和钱过不去。
高进尴尬道:“那田主实在是难缠,大官人又吩咐咱们不要用手段,因此……”
一旁的刘从彦也道:“二郎,这事不怪高先生,我也跟着去过几次,那人仗着县里有人,扬言不怕咱们,死活不卖。”
“那片田地我去过,不是好田,又没有他家坟墓,他为何不卖?”
武安不高兴了,他并没有仗势欺人,买田的钱足够田主再多买些田,而且田里又没有祖坟,没道理不卖。”
“走,咱们一起去瞧瞧。”
武安朝那边快步走去,高进跟在武安右侧,小心的看着武安道:“那人说他不卖,不过可以拿他家的地和东面河边一百多亩的洼地交换。”
“什么?”
武安彻底生气了,他被田主的得寸进尺给惹火了,大步朝前面走去。
要知道这边只有四五十亩薄田,他那河边的良田可有一百二十多亩,拿旱地换水田也就罢了,还要一换三,而这还不是简单的一换三的问题。
众人一起到了那片地地头,武安看着田地里还有收割庄稼残留的秸秆露出头,淡淡一笑,偏头看向高进,问道:“刚才说那人在县城有人,是谁呀?”
“就是县衙的孙都头。”
“我当是谁,原来是他。”武安冷笑道:“就是姓孙的也不敢在我面前放肆,他哪来的胆子。”
高进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孙都头和丘田主两家沾了点亲,而丘田主和侯家兄弟的母亲是同姓,不过已是出了五服的疏族,在下打听道丘田主逢年过节还是去侯家来往的,这般为难咱们,莫不是是为了替侯家气不过……”
说到这里,高进没再说下去。
武安不理乱七八糟的关系,只对侯家上心了,冷笑道:“原来是侯家的余孽,这般不知死活,他要是躲着倒相安无事,这般跳出来,当我好欺吗?”
他本来不想做的太过,留下仗势欺人的名声,不过有人就是把心善当软弱,还是和侯家有关联的,他不知道他最恨的就是侯家人吗?
武安想了想,问道:“平日那邱家在本地名声如何?可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高进苦笑道:“大官人,当日侯家几兄弟是何等的嚣张,那姓丘的仗着侯家的势,能做出什么好事来?”
“这几年邱家攒下不小的产业,他家一不经商,二不做官,钱哪是那么好挣的?想想也知道是怎么来的。”
“他家在乡下聚众赌博,还放高利贷,乡民卖儿卖女破家的不少,干的事实在缺德。”
“他们父子四人荤素不忌,男女不论,很多小儿女被折磨的不成人样,痴痴呆呆的,又被卖给人贩子,很是可怜。”
众人听在耳边,纷纷咒骂出声,尤其是刘从彦义愤填膺,被丘家的兽行气的浑身发抖。
高进接着道:“不过自从侯家没了后,丘家父子收敛了些,这次见到我好言好语的,又不知道自己的斤两了,还以为和以前一样,人人都怕他们。”
武安终于放下心来,收拾丘家心里没有了负担,正要和高进商量时,远处吵吵嚷嚷的跑来二三十个拿着棍棒农具的乡民。
武安带来的护卫和校场的护卫加起来有三十多人,待他们近前时,武安一招手,众人纷纷拔出刀将这些乡民围了起来,吓得刚才气势汹汹的乡民呆立原地,胆小和精明的的早把手里的农具和棍棒偷偷丢在身后的地上,唯有当先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带着三个年轻人没有丝毫畏惧,昂头死死盯着他们,手里依然拿着棍棒不松手。
武安愣住了,这群人是傻子吗,没看到他们手里有刀吗,这还敢往这边闯,难道真有什么倚仗?有什么阴谋?
高进看出武安的迟疑,忙小声在武安耳边说道:“大官人,拿棍棒就是丘田主和他的三个儿子,他们父子是出名的虎种,脾气暴躁,做事不顾后果,脑子有些执拗傻气。其余人应该都是欠钱的赌客,在下认识当中几个人,怕是被他们父子威逼来的。”
武安脸红自己刚才的表现,继而被气笑了,差点被这姓丘的唬住,还以为他背后有大靠山倚仗呢。
只是没想到世上有这种人才,真是千奇百怪,什么人都有。
武安还没说什么,那边姓丘的倒高声咒骂起来,骂的不是武安,而是高进。
“姓高的,你这背主的阉奴,尖嘴猴腮狗日的畜生,你忘了往日跪舔你丘爷爷的鬼样了?如今攀了高枝,不把你丘爷爷看在眼里,别人怕你,俺家父子不怕你,你竟敢欺负到你丘爷爷头上,老子日你全家,操你十八辈祖宗,惹急了你丘爷爷,咱们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高进听了脸色白一阵,红一阵,嘴唇哆嗦着发白,口中吐出白色的吐沫星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武安这次真相信丘家父子真是‘虎种’,姓丘的不知道听到什么风声,带人赶了过来,这么多刀在眼前,依然敢骂人,不过他要那啥高进全家人,武安相信都是真的,他们父子真能干的出来。
“闭嘴——”
武安爆喝一声,打断姓丘的咒骂,再继续下去,高进都要被气的嗝屁了。
不过这丘的倒是骂人的好手,骂人的脏话一点不带重复,可见平日没少练习。
一物降一物,武安冷着脸走过去,丘田主好像被猛兽盯住,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感觉来人的危险,再也不敢骂不出声。
“你——你是何人,这是俺——俺和姓高的事,与外人无关。”
武安冷冷的在丘家父子四人身上打转,吓得他们手上的棍棒拿不住掉在地上,刚才面对一群拿着刀的壮汉不怕,现在武安站在面前,他们父子身体像定住一样,僵硬的可怕,心跳的飞快,好像要蹦出来一般。
“我就是要买你们田地的武安。”
“你就是那——那——那武二郎?”
姓丘的可以和高进耍混,如今听着面前让他颤栗的少年郎就是那杀神武安,想要立马回头逃跑,不过身体不听使唤,双腿抖得如筛子,再也没有刚才的嚣张。
侯家都被一夜灭门,他算个屁啊!
武安厌恶的看着他们父子,眼里的杀机一闪而过,又看了眼缩着脖子,恨不得钻入地下的赌客们,想了想,对姓丘的道:“本来要买你的地,既然你不卖就算了,你带人走吧。”
姓丘的大气不敢喘,等候着眼前少年郎的裁决,按照他的做派,谁得罪他打断手脚都是轻的,已经做好了丢半条命的打算,如今听武安放过他们,一脸的不敢置信。
“真放过俺们?俺们真的走了?”
姓丘的的试探想要挪步,却没有勇气走一步,众人都嘲讽的看着他,刚才多么嚣张,现在就多么孙子,还以为他真的什么都不怕呢。
这些人也就吓唬老实人,真遇到比他厉害的人,比谁都怂。
武安淡淡道:“放心,我让你走就不会拦你,至于你这片地,在你名下一日,我绝不会再买。”
姓丘的看武安脸色没有异常,猛的推开后面的三个儿子,朝远处跑去,一点不顾及儿子们的死活,三个儿子本来吓得腿就软,全被推倒在地,三人偷看了武安一眼,见他还是没有什么表示,顾不得骂自家无情的老爹,身上好像有了力气,站起来朝老爹方向追去,跑出去不远,就听到三兄弟一边跑一边不停地在咒骂自家老爹。
剩下的赌客在武安一声“”滚”字出口,连滚带爬的朝丘家父子方向跑去。
武安眼见他们消失在自己面前,没有说话,心里给这几父子判了死刑。
“大官人。”
高进犹豫的上前,恨恨的道:“这般轻易放过他们,那这片地——”
武安道:“这片地还是要买的。”
刘从彦奇怪道:“二郎,你不是答应不从丘家名下买地吗?”
“刚才就应该好好教训他们,你看他们父不像父,子不像子的,一窝畜生。”
武安解释道:“刚才人多嘴杂,二三十号人,咱们还能把他们全都解决了?”
看着眼前的田地道:“在这里杀了他们,脏了这片地。”
高进双眼发亮问道:“大官人——”
武安看着他脸色平静说道:“夜黑风高,如今流民四起,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高先生,刚才他们大大得罪了你,今夜就由你安排,大丈夫亲自报仇才痛快。”
高进喜道:“多谢大官人成全。”
武安指着前面笑道:“刚才我说不从姓丘的名下买地,这本是随口说出的话,不过做人不能言而无信,做完事后,先把这片地先放在别人名下,然后再改在我名下。”
“大官人,在下明白。”
刘从彦复杂的看着武安,做的这么麻烦做什么,高进走后,他靠近武安道:“二郎,方才就该解决他们。”
武安看着远处雪娘的方向,笑道:“二哥,三妹妹在那边等我,咱们还是不要喊打喊杀的,免的沾了晦气,这事就交给高先生做吧。”
“……”
刘从彦暗道,你对雪娘是真好!
武安随后又四处看了看,然后汇合雪娘一起朝海边而去。
……
当夜,一伙匪徒洗劫了丘家,丘家四父子葬生于火海,家财也被洗劫一空。
三日后,丘家的家产拐了道弯,全部改在武安名下。
听到消息的孙都头慌了手脚,犹豫了很久,最终下定决心,带着厚礼来找武安赔罪,武安亲自接待了他,好言安慰了他,打消了他的顾虑。
回到县城后,平安无事,孙都头放下心,几日后出城办事被人在半道截杀,随身携带财物也被搜刮一空。
县城不是没人怀疑,只是苦于没有证据,又不敢得罪武安,不顾孙家人的哀求,只能草草结案了事。
好事者在私下传闻,走了侯家四只狼,来了武家一头虎。
武安听到传闻,笑了笑,并没放在心上。
孙都头死的不冤,丘家敢残害人命,不仅仅是有侯家的关照,若没有孙都头在县城替他们遮掩,甚至参与其中,事早发了,这事武安已经打听清楚,既然除了丘家父子,已经和孙都头有了嫌隙,武安不会小瞧任何人,自然不会留下姓孙的这个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