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 章 汉源县
张婆子处理过不少狍子肉，知道用清水泡能去掉狍子肉的腥味，狍子骨头直接放进大锅里熬汤，狍子的角交给杨小花
张宏武知道孙子们今天要回柳村，下午忙完军营的事，叫上张毅三人，一同回家吃晚饭
门房黄老汉听见马蹄声，从门洞里看见张宏武等人，忙打开院门
张宏武在院门口喝停旋风，利落的跳下马背，把手上的缰绳递给黄老汉，黄老汉笑着说：“将军，你们回来的真巧，今儿夫人猎到两只狍子”
张宏武闻言，高兴的说：“狍子可是好东西，全身没有肥肉，而且鲜嫩味美”
张毅怀疑的问道：“没肥肉，怎么可能”
“毅儿，你别不信，去厨房看看就知道了”
张毅三人把缰绳扔给黄老汉，朝厨房跑去，他们可不信野兽身上没肥肉
看着厨房一大盆红红的瘦肉，几人这才知道张宏武说的是真的，狍子肉全是瘦肉
晚上张婆子大显身手，红烧狍子肉、爆炒狍子肉、炸狍子肉、还有蒜蓉狍子肉……
桌上全是用狍子肉做成的美味，张宏武的酒瘾又上来了，他讪笑着说：“媳妇，把你藏着的梨花醉给我喝一点行不”
杨小花说道：“知道你们爷几个馋梨花醉，我早就让厨房给你们温了两壶”
张婆子端着托盘进来，张忠眼尖的瞧见上面就是两壶梨花醉，他走上前去，把酒从托盘上拿下来，笑嘻嘻的说：“爹，来，儿子给您满上”
李杰以前不喜饮酒，无奈天天待在军营，也被队友们灌了不少酒，如今也与张宏武父子一样，无酒不欢
两壶酒4人刚好1人1碗，张忠嘻笑：“娘，再给温两壶呗”
杨小花冷着脸说道：“这酒后劲大，1碗差不多了，别又喝多了耍酒疯”
张忠有些尴尬的说道：“娘，过去那么久你还记得”，原来杨小花第一次拿梨花醉出来，张忠1个人就喝了两壶
醉得一塌糊涂，吐了一屋子，还又唱又闹的折腾了半个时辰，才清静下来
李杰、张毅也醉的胡话连篇，唯有张宏武要好一些，喝醉了倒头就睡
自此杨小花每次拿梨花醉，都只拿两壶
晚饭后杨小花告诉张宏武，柳怀荫夫妻来家里拿化妆品去梧桐县卖，以及他们想去汉源县看闺女的事情
张宏武想了想，去书房修书一封，交给杨小花说道：“媳妇，汉源县的县令是爹的门生，老三走的时候让他把这封信带上，有事去县衙找县令帮忙”
杨小花接过书信，说道：“老三就是去看望闺女，能有啥事，不过带上也好”
张宏武搂着媳妇，心里感叹，媳妇、儿孙都在身边的日子，过起来真爽
柳怀荫夫妻在梧桐县待了5天，摆摊卖完手中的化妆品，乐呵呵的往回赶
卫萍在回村的路上，笑着说：“二丫她爹，咱们这次能拿120盒，加43盒化妆品”
柳怀荫也笑了：“等咱们把化妆品全部卖完，手中有1千多两银子，给二丫、四丫一人5百两压箱底，剩的咱们留着养老”
回到村里，俩人收拾好行李，天不亮就溜到杨小花家院子里
杨小花对卫萍说道：“二丫她娘，你们行李都收拾好了，这是准备拿了化妆品就上路”
卫萍说道：“是呀，早一天出发，就能早一天到汉源县，我们准备拿150盒化妆品，还有1百多两银子，去县城买辆牛车，剩下的银子带在身上应急”
杨小花拿出一张协议，说道：“这是土地代管协议，老三，你按个手印，免得回头你们不在家，你娘又为你家土地找上门来扯皮”
柳怀荫憨笑着按手印：“二嫂，给你添麻烦了”
杨小花举起协议在空中晃了晃：“有这个，我就不怕你娘来闹”
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柳怀荫，告诉他在汉源县有事，可拿着信去县衙求助，县令是张尚书的门生
吩咐香草给两人准备150盒化妆品，仍然叫王顺赶车，送两人去县城，陪着两人购买牛车
柳老头很多天没见柳老三去地里规整田地，纳闷，于是去他家，发现院门紧锁
晚饭时，柳老头问柳明皓：“老大，你今天看见老三了吗”
柳明皓摇头：“二十多天前，老三就没有去寒山哥家做木盒子，听寒山哥说，他媳妇身体不舒服，全身疼痛，带媳妇县城里看病去了”
吴玉梅阴阳怪气的说：“要我说，老三媳妇就是被娘给折腾狠了，落下了毛病”
柳老头点头，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你娘心肠不坏，见老三没儿子，心里有气，就使劲折腾他媳妇”
柳张氏躺在里屋，听着外面吴玉梅的说话声，郁闷的想，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啥事都往我身上推
老大媳妇惯会偷奸耍滑，没少让老三家的帮着干活，说她折腾老三家的，她还说是老大媳妇让老三家的做事累的呢
柳张氏在心里为自己辩解，却聪明的没有作声，如今她的双腿还没养好，得靠着三个媳妇，除了分家出去的老三媳妇，任她拿捏外，其他这三个媳妇可不是软柿子
柳老头抽了口旱烟，闷闷的说：“老三不在家，明儿老四、老五你们别去打短工，在家帮他把地规整规整”
老四点头说道：“知道啦爹”
柳张氏一时没忍住，在屋里逼咧咧：“老头子，老三都分了出去，咱家为啥还去帮他养地”
柳老头皱起眉头，扭头朝里屋怒喝道：“你闭嘴吧，老三为啥吵着要分出去，还不是你闹的，不帮着养地，来年庄稼收成不好，他吃啥”
柳张氏一想到老三家没吃的，很有可能会赖上他们家，也住了嘴，小声嘟囔：“反正不是我去帮着养地，你要做好人就去做吧”
第二天早上柳老头扛着锄头，带着柳怀才、柳怀山朝柳怀荫家的三亩旱田走去，柳怀才指着田地说道：“爹，你看，三哥的地里有人”
柳老头奇怪的说：“那不是老二家的下人吗”
柳怀才大声说道：“喂，喂，你们在我三哥地里干啥呢”
张畸抬头笑着说：“柳三爷请咱们夫人帮他照看田地，快要下麦种了，夫人让我们过来帮着规整土地”
柳老头问道：“我家老三还在县城”
张畸摇头：“夫人没提过，我不知道”
柳老头对柳怀山说道：“老五，你去问问你二嫂，你三哥在哪，老四下去帮把手”
柳怀山来到杨小花家里，对杨小花说道：“二嫂，你家下人在三哥田里干活，你知道三哥去了哪里吗”
杨小花知道柳怀荫夫妻这一走就是好几个月，既然田地交给她在打理，她说不知柳怀荫去处，也没人相信，于是点头说道：“知道，他们走了好几天，去汉源县看闺女”
柳怀荫吓了一跳，大冷的天，三哥是疯了吗，他急忙转身朝外跑，边跑边说：“二嫂我回了”
“爹，爹，不好了，三哥去汉源县看二丫了”，柳怀山的话，惊吓到在地里松土的柳老头，他抬头望着柳怀山：“老五，你说啥，你三哥去了哪里”
柳怀山大声说道：“汉源县，看二丫”
柳老头一屁股坐在地里，喃喃自语：“老三这是在找死呀，冬日里出远门，早知道当初就让他留在汉源县，待在两个孙女身边”
被念叨的柳怀荫，时刻穿着新棉衣、新棉裤、头戴棉帽，赶着牛车悠哉悠哉的进了潼水县，心情愉悦的哼着小曲，卫萍躺在牛车上，用棉被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他们在梧桐县逗留，出了两天摊，第三天正好是县城赶集的日子，三天时间150盒化妆品全部卖完，在钱庄把银子换成了1千8百两银票
夫妻两人在客栈住了一晚，第二天买了身冬装，两床棉被，赶着牛车去了嘉兴县，有银子，两人也不亏待自己，在嘉兴县找家客栈休息
天亮继续赶路，柳老头念叨着柳怀荫的时候，他们刚进潼水县，柳怀荫对卫萍说道：“二丫她娘，咱们找家客栈暖和暖和，赶了一天的路，真冷”
客栈里的单间有两种，一种房里没浴桶，也不配送热水，客人需要热水自己去厨房提，另一种有浴桶，热水也有专人送来房间
财大气粗的柳怀荫，也不心疼银子，多花1百文，要配送热水的单间，夫妻俩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热水澡
卫萍躺在床上，拥着软和的棉被，说道：“二丫她爹，以前在淮安县，人人都说冬日不要出远门，怕冻死在路上，咱们这一路走着挺轻松呀”
“二丫她娘，没银子冬日远行当然不行，咱们有银子无所谓，白天坐在车上，晚上找客栈住宿，遇上下雪，多在客栈住几日也不怕”
夫妻俩在路上颠簸了几天，终于进了汉源县的城门，柳怀荫问道：“二丫娘，咱们先去看二丫还是四丫”
卫萍全身蜷缩在棉被里，只露出一张冻的通红的脸，开口说道：“去二丫家，在她那里歇脚，明日去看四丫”
一说话冷风直往嘴里灌，冻的她打了个冷颤，赶紧把头埋进棉被
柳怀荫身上也披着一床棉被，他吆喝着牛，朝柳二丫家住的小巷走去
到了，就是这
柳怀荫喝停牛车，上前敲门，很快一个小女孩胆怯的声音传来：“谁在敲门”
柳怀荫说道：“是我，柳二丫她爹”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小半，小女孩伸出脑袋望着柳怀荫，愣愣的看着他，突然拉开院门，朝他扑了过去，嘴里直叫：“外公，外公”
柳怀荫抱起小女孩，问道：“你是芝儿，你爹、你娘还有军儿在家吗”
小女孩说道：“大哥跟娘出去给人家送衣服，我一人在家”
柳怀荫把牛车赶进院里，关好院门，卫萍从牛车上爬下来，牵着芝儿朝房间走去，好冷，进屋里再说
柳怀荫把牛车上的棉被，还有路上给孩子们买的零食，都搬进屋里
卫萍问道：“芝儿，你娘给人送什么衣服”
贺芝流着眼泪说道：“外婆，我爹没了，娘靠替人洗衣服，养活我们兄妹”
卫萍一惊：“你爹没了，这是咋回事”
5岁的贺芝还把事情讲不清楚，卫萍听了半晌，才明白，淮安发大水那年，女婿挑着货走村串巷，再没回来
抱着贺芝，卫萍不由悲上心来，可怜的二丫
柳怀荫低头不语，心里对爹娘的怨恨多了两分，如果当初爹娘同意他们留下，他的二丫也不会受那么多苦
院外传来贺军的声音：“妹妹开门”
贺芝说道：“外婆，快放我下去，娘回来了”
柳怀荫起身朝外走，说道：“芝儿，你待房里，我去开门”
“爹，淮安发大水，为什么不来找我，我还以为……”，屋外传来柳二丫的哭声
柳怀荫愧疚的说：“爹娘本想留在汉源县，守着你和四丫过日子，你爷奶不许，咱们一路逃荒去了边城”
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爹娘从老柳家分出来了”，话音刚落，卫萍便在屋里喊道：“二丫她爹，外面冷，进来再说”
二丫叫道：“娘，你也来了”，母子两人越过柳怀荫，朝屋里跑去
卫萍与二丫抱头痛哭，二丫哭着说：“淮安发大水，军儿他爹没了，我又找不着爹娘，不知你们是否安好，娘，你们怎么不给我带个信”
卫萍擦了擦眼泪：“当日逃荒，你爷奶当家，爹娘想留在汉源县，但说话不管用，只能跟着你爷奶去了边关”
二丫擦干眼泪，问道：“爷奶怎会同意你们来汉源县”
卫萍笑着说：“你爹开窍了，从老柳家净身出户，咱们现在自己过，想来就来”
二丫也替娘高兴，离开老柳家真好，娘不用再受奶奶的气，被大伯母欺负了，她开心的说：“娘，要不你跟爹，留在这里，不回去了”
卫萍想了想，看着柳怀荫说道：“咱们在边关有房有地，祖宗的祠堂也在那里，不知你爹肯不肯留下”
柳怀荫憨憨的一笑：“二丫她娘，明天先去看看四丫，只要闺女过得好，咱们住哪都一样”
二丫听爹提起四丫，眼神黯然失色，她闷闷的说：“四丫过得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