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瓶山
湘西瓶山,地下三百丈,巍峨宫阙随着地质变动,在深深的地底下露出一角,深埋在宫阙中的金玉丹石,蒸腾而起形成霞光,在崇山峻岭中化成瑰丽异色,造就重重诡秘传闻,吸引有心人的目光。
就在这无人敢靠近的地底宫阙,燃起朵朵火焰,将地底宫阙照亮的宛若白日,火焰中间,有一个身着连衣古裙的洋装少女,扎着高马尾,毫无惧色地看着面前,前半身如人般挺立生有六翅的蜈蚣,双方两两对立,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砰,砰,砰。”
崖上突然传来三声枪响,这就如同一个信号,挺立的蜈蚣躬身向少女奔去,一身幽亮的甲壳就是它最好的防御。
明楼雪面无表情地看着攻来的蜈蚣,冷冷道:“孽畜!”
也不见她有任何动作,只是亮出手中的符卡,朝六翅蜈蚣打去,符卡靠近蜈蚣的瞬间,化成无数条锁链,向六翅蜈蚣缠绕捆束,连同锋利的走足,一起捆束在身上。
六翅蜈蚣当即挣扎,只是它越挣扎,捆束越紧,直直将它束成一个巨大的圆球,动弹不得分毫,这才罢休。
明楼雪见六翅蜈蚣已被制服,这才延出自己的神识,向裂出断崖上看去,崖边一个矜持高傲的公子哥,和一身匪气的歪嘴人,带着一群人正在崖边讨论,看样子,是打算下这座地底宫阙,而且这两个人,明楼雪知道,是湘西一带的军阀罗老歪,以及统领十几万帮众的卸岭魁首陈玉楼,更远一些,还有另一个熟人也来到这里。
明楼雪弹了弹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慢悠悠向殿外走去,燃在宫殿中火焰并不收回,这种拥有净化之力的业火,能防止六翅蜈蚣被同类或者其他东西吃掉,省的让她白忙活一场。
来到地宫的瓦顶上,轻轻一纵,不需要任何借力,就扶摇直上,在崖壁上两点,旋身就落在地上,看的在断崖边上的陈玉楼和罗老歪惊讶不已。
明楼雪没有理会陈玉楼和罗老歪的惊讶,而是向树林中喊道:“鹧鸪哨。”
听见明楼雪呼喊的鹧鸪哨,微微一愣,当即走出树林,对明楼雪道:“师姐,你也在这里。”
明楼雪点了点头,朝崖下看了看道:“去把下面的东西处理了。”
鹧鸪哨没有质疑明楼雪,直接拿出钻天索,绑在坚固的石头上,一手拉着钻天索就顺着崖边跳了下去,看得旁边的陈玉楼和罗老歪又是一番诧异。
一旁罗老歪见这地底下的古墓,已经有人下去,担忧古墓中的宝贝被人捷足先登,不由催促起陈玉楼。
陈玉楼来瓶山,虽是求财赈灾,亦有自己的私心,见鹧鸪哨一人就有下墓的胆识,也不用罗老歪多说,当即就有意带人下墓。
只是绿林中亦有自己的规矩,若绿林中人都看上同一处古墓,先到者取,他若要入墓,需要等鹧鸪哨所在的搬山一脉离开,亦或者经搬山一脉同意才行。
现在当着人家的面,就要去捡现成的,陈玉楼无论如何也拉不下这个面子,不由两头为难。
陈玉楼碍于面子,不愿意厚脸皮下墓,陈玉楼有的顾忌,一心只有财宝的罗老歪没有,见陈玉楼迟迟没有下命令,叫来自己的副官,道:“杨副官,带上弟兄们,随本帅下去找宝贝。”
陈玉楼见此,并不阻拦,反而有意试探明楼雪的态度,罗老歪看似一身匪气,跟陈玉楼做这么多年的兄弟,自然也懂陈玉楼的几分意思。
再则他有枪有人,对方还是一个没长大的黄毛丫头,他根本不需要去讲江湖道义。
借着卸岭搭建起来的挂山梯,忧心墓中宝物的罗老歪带人急急忙忙地下去,陈玉楼来到明楼雪面前,抱拳道:“常胜山上有高楼,四方英雄到此来,龙凤如意结故交,五湖四海水滔滔。敢问这位元良,分何处山甲?拆何道丘门?”
明楼雪不是绿林出生的人,亦少与绿林中人打交道,听不懂绿林黑话,抬头看着不请自来的陈玉楼,很不给面子道:“说人话。”
陈玉楼抽了抽嘴角,对方是个小姑娘,他也不好计较,只好用官话重新说了一遍道:“在下常胜山卸岭魁首陈玉楼,敢问姑娘是何方高人,要在此寻何种宝物?”
明楼雪想了想道:“搬山,楼华台,川蜀人。”
陈玉楼听对方是搬山一脉,就放下一大半的心,搬山从古至今只求仙药,不问金银财宝,那么这次他也就不会空手而归。
下到崖地的鹧鸪哨,看着破开的瓦顶中透漏出来的光亮,心下一定,这就代表着这里暂时是安全的,在他被师姐带着下墓的时候,就被师姐种种手段震惊住,几经生死历练,如今他也能去震惊自己的师弟师妹,而自己面不改色。
顺着破裂的瓦房下到偏殿,就看见一团火焰无油无灯就能自燃,稳稳照在鹧鸪哨前方一米处,鹧鸪哨知道这是师姐收服的净世业火,据师姐解释,可烧因果业力,燃罪孽渡魂魄,净化一切不洁之物。
被捆束的六翅蜈蚣,就在火焰的带领下,出现在鹧鸪哨面前,鹧鸪哨看着面前的六翅蜈蚣,明白了明楼雪的意思,很自然从腰间巴掌大的荷包中,拿出各种工具,打算当场将六翅蜈蚣给肢解了。
自从鹧鸪哨单独下墓的时候,明楼雪就给他配备了一整套装备,如同游戏背包绑定的百纳袋,无限子弹认主的高魔枪,长短刀剑冷兵器,医疗箱,照明弹,急救药,保命的符箓,恢复体力,内力,辟谷等等的丹药,简直将鹧鸪哨从头到脚武装到牙齿,不仅仅是鹧鸪哨,还有每一个下墓的搬山一脉,都配有完整的装备。
谁叫扎格拉玛一族如今就只剩下大猫小猫六七只,这还是有明楼雪帮忙调教的情况下,让搬山一脉的人头看上去不是那么萧瑟。
鹧鸪哨肢解六翅蜈蚣,没有任何怨言,他知道师姐既然找上这只蜈蚣,说明这蜈蚣里面有东西可以入药,如今他们全族的性命,全靠师姐配药延寿缓解痛苦,过早懂事的扎格拉玛一族孩子,都苦练师姐交给他们的功法,争取早点能帮上师姐,鹧鸪哨就是其中最努力,也是天赋最高,最先通过考核的孩子。
肢解到一半,鹧鸪哨察觉到瓦房上的动静,知道有人下来,不悦地皱了皱眉,看着还未断气的六翅蜈蚣,百纳袋无法装活物,于是手法干净地斩下蜈蚣的头,将六翅蜈蚣的血肉,甲壳,还未肢解干净的尸体全部装入百纳袋,走出地宫。
看着罗老歪让手下大肆搬动墓中陪葬品,没有任何动容,这些年走南闯北,他见过太多像罗老歪这样的人,神色平静地带着净世业火来到偏殿。
罗老歪看着鹧鸪哨这个大活人,身边飘着一团火,盗墓的人虽说不信神神鬼鬼,却又敬畏,真怕这些东西的出现。
所有人不由拿枪指着鹧鸪哨,生怕他变成什么牛鬼蛇神。
罗老歪拿枪指着鹧鸪哨,问了一句道:“你是人是鬼?”
鹧鸪哨抱了抱拳道:“搬山,鹧鸪哨。”
罗老歪见是个大活人,也没有收枪的意思,反而更在意鹧鸪哨先下来,是不是卷走墓中明器的问题。
直接道:“把你从墓中带走的东西留下来。”
鹧鸪哨面色一冷,原本还算平和的态度,直接变得凛冽起来,动了杀机,自从他接任搬山魁首,下墓担负寻找雮尘珠的责任,师姐就负担起全族的性命,寻找各种天材地宝给族人治病,他虽不知道六翅蜈蚣有什么作用,既然师姐找上它,就和族人性命相关,如今要他留下六翅蜈蚣,就等于让他置族人于死地,这里面还包括他的母亲。
双手一动,放在百纳袋中的高魔枪,自动出现在手中,直指罗老歪,一字一句道:“不可能。”
罗老歪自然听说过搬山一脉的传说,原本见鹧鸪哨一身道袍,藏不了什么东西,再则离了陈玉楼这个兄弟,墓中安全无虞,习惯性的威胁,没想到竟知道对方拿了墓中的宝贝,还能拿出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的双枪,无情冰冷的双眼仿佛在看一个死人,一身气势硬是压住他一身匪气,罗老歪知道自己这是碰上心狠手辣的高人,若真激怒他,他们谁也讨不了好。
立刻收了枪,变了脸色道:“哎呀鹧鸪哨兄弟,我也是问问,你别介意啊,毕竟墓里的宝贝磕坏了碰碎了,我都心疼啊,这都是咱们湘西百姓的救命钱,这碎了坏了,价值可就大打折扣,这不是要将人给活生生饿死吗。”
罗老歪看鹧鸪哨一身道袍,估计也藏不了多少东西,鹧鸪哨看着罗老歪变脸,丝毫没有放下双枪的意思,定定看着罗老歪。
罗老歪动手拨了拨鹧鸪哨指着他的枪,没有拨动,觉得鹧鸪哨不识抬举,但想想他这趟下墓的目地,现在拼个你死我活,实在不是什么好买卖,又压下自己升起的情绪,脸色不变的看着鹧鸪哨。
鹧鸪哨动了动手里的枪,道:“让开。”
罗老歪随即挥手对自己手下道:“赶紧把枪放下,送我们鹧鸪哨兄弟离开。”
鹧鸪哨冷冷地看了罗老歪,没有将枪收起来,就着罗老歪手下让出的道,回到瓦房上,借着钻天索力道,回到断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