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借势
茉茉发呆走神了一会，见沈夫人神色轻快，正想再锦上添花夸漫绫几句。屋外传来了嘈杂声。
“什么陈家小姐，故作清高罢了！”三人听到这话，脸上各流露出不同表情。桐叶着急地跑进来，脸都涨红了，“小姐，外面有个人，说要找陈家小姐。我们不让，他就出言侮辱。拉都拉不走！”
茉茉一拂袖，起身道：“出去看看。”心里哀嚎，果然逃不掉，这都是命啊…
门外那男子肥头大耳，看起来就不怎么聪明。茉茉瞥了他一眼，“不知公子姓甚名谁？还有口出恶语，中伤我等究竟为何？”
“你竟不认得本公子潘阳？”潘阳气急，小妖精盯着茉茉的脸转了几圈，语气不善，“看你这张脸，果真不是好货色。你最好把我兄弟放了，否则我就把你的事全说出来！”
“哦？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茉茉觉得这个炮灰很烦。“你还敢装，那天我们兄弟俩看到你和男人拉拉扯扯，暧昧得很。不过开了几句玩笑，结果第二天我兄弟就失踪了！”潘阳一副很气愤的样子。
听到这，茉茉觉得哪里不对劲。“哪天？”刚问出口，自己的手腕被抓住了，茉茉一看，是陈漫绫，她的脸色非常明显的告诉了茉茉，潘阳说的是真的。
接着陈漫绫就打算开口说话，茉茉一把把她拉到自己身后。
“初十那日！你还想辩解吗！”潘阳说出口的时候，茉茉想起，这就是自己和路嘉北吃饭的日子，潘阳说了这么久都没说出那天见到的人是谁，只知道一个陈家小姐的名号。看来是分不清陈漫绫和陈漫梓，很好，谢谢炮灰给她一个刷好感值的机会，茉茉勾起嘴角。
现在装作不知情，死咬不认账，没用。而且潘阳兄弟失踪，说明沈风炀一定处理过了，只是没处理干净。倒不如自己认下这件事，稍加修改。就算他们俩欠自己一个人情。
而且就算有什么谣言，茉茉也不在乎。毕竟她又没那么死脑筋，她本就不是这个时代的女子，信奉什么伦理教条，更不会被所谓的“名声”束缚。
“那日我的确与路世子在望中楼吃饭，但你说的拉拉扯扯不过是无中生有。”茉茉冰冷地吐出一句话，而后缓缓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空口无凭就想毁人清誉，你是觉得我陈府无能，还是觉得世子可以随意诽谤？”
潘阳被她这气势镇住了，路嘉北的家世可不是谁都得罪得起的。若是诽谤这话传到那人耳朵里，自己的小命也要不保！当下推开人群，跑了。
看着潘阳落荒而逃，茉茉松了一口气，她也没把握能吓走这人。毕竟自己和路嘉北也没多干净…自己还强吻了他…
只是纯粹的狐假虎威罢了，不过看来还挺好用的？路嘉北倒是挺厉害的嘛，茉茉不知道怎么的，居然有点得意。
陈漫绫站在一旁，抿紧了唇，这个姐姐不是一向只会找她的错处落井下石吗？今天怎么回事？茉茉没想太多，只当陈漫绫是被吓到了，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没事，那人一看就是个怂包，一听到路世子就跑了。”
沈夫人在一边旁观了整件事，一开始听到陈漫绫的名字，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但看到陈漫梓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坦坦荡荡不似作伪，才放下疑心。
茉茉自然没放过沈夫人的小表情，轻舒一口气，接下来就是沈夫人和陈漫绫的事了。茉茉装作伤神虚弱的样子，对沈夫人道：“夫人，被这登徒子一通打搅，我礼佛的心思都被打断了。想先行回府里休息，让我妹妹陪着您，您看如何？”沈夫人自然应允，茉茉便带着桐叶离开了。
车行至南街，茉茉闻到刚出炉的桂花糕香味，忙叫车夫停下，下了车，拉着桐叶要去买热乎乎的点心。
桐叶无奈，自从上个月开始，自家小姐就像换了个人。对下人态度变好了不说，性子也越发可爱，像个小姑娘，爱吃零食爱逛爱玩。以前她可是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读书练字的，可她最近都没有再翻她的书了。真是奇怪！
茉茉看着发呆的桐叶，把香气四溢的桂花糕往她面前一晃，“想什么呢这么出神，看来你是不想吃了。”桐叶眼睛瞪的圆圆的，看着茉茉一口就把那糕点吃了下去，“小姐！您这么…您要注意仪态！”桐叶赶忙拉住她的手，想拿出帕子给她擦手。
茉茉笑笑，觉得她小题大作又懒得再纠正。继续逛街。路边的小摊上摆满了各种有趣的小玩意，虽不是多么珍贵，但全都是一针一线用心绣出来的，不像后代的全是机器生产，没有一点人情味。
“你这狗东西，没娘养的玩意儿，现在居然还学会偷东西了！”一阵恶语传入耳中，茉茉不由得蹙起了眉，看向那个方向。
在小巷拐角，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孩，被一群地痞流氓围着拳打脚踢，那小孩几乎毫无还手能力，却在听到那句话后，发狠地冲上去咬住了为首者的手腕，那人吃痛，赶紧一脚把小孩踹开。
眼看着那小孩奄奄一息，茉茉终究还是不忍心。小跑上前，喝住那群地痞子，“住手！”为首的大汉眯了眯眼，看到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粗手一挥：“我劝你还是别多管闲事，赶紧走开。”
“等等，你说他偷了你们东西，可有证据？”茉茉挡在小孩身前，她抿唇，心里有些忐忑，自己刚刚让马夫先回府了，现在只有自己和桐叶，对上这群大汉太危险了。
“刚刚他进了楼里，然后客人的荷包就不见了，不是他还有谁！”黑脸大汉指着茉茉：“你别不知好歹，识相的赶紧走！”“我没有…偷，”小孩趴在地上，嘴里有气无力的吐出这句话，“就算你打死我，我也没有偷。”
这时候桐叶赶到茉茉身边，看到面前的场景，两个汉子走上来准备拖开茉茉，桐叶小脸吓得煞白，急忙要拉着茉茉离开。
茉茉叹了口气，看来是躲不过了。把茉茉往身后一推，侧身躲过男人的手，一脚踹上他腹部，直把他踹翻在地。
“什么人也敢碰我？你也配？”茉茉揉揉手腕，“看来是陈府没落了，什么杂七杂八都惹得起。”那汉子一阵怒火涌上心头，根本没听清她说了什么，站起身就要给她一拳。茉茉根本来不及躲闪，正准备双臂交叉先扛下这一下。
面前一个白影闪过，挡在了她身前，茉茉还没回过神，就听到那个大汉抱着手臂在地上打滚哀嚎，脸上全是冷汗。路嘉北把他的胳膊扭断了。
“你没事吧？”白衣人转身，茉茉才看清是路嘉北。他一向沉静的眼眸里，竟然出现了焦急和担心的情绪。让茉茉有些意外。
“难道他已经把我当朋友了？”茉茉心里有点开心，忍不住笑起来：“我没事。”路嘉北倒是愣了，天知道他刚才看到茉茉被逼到墙角，差点就要受伤，愤怒和着急几乎要溢出整颗心。现在看到她甜美的笑容，像是有一只手，柔柔地抚平了那些褶皱。
钟羽带着手下赶来，把几个大汉都收拾了一顿，押着他们向路嘉北请命。速度之快令茉茉咋舌。“你看要怎么处理他们？”路嘉北微微侧头，低声询问茉茉。“把他们都送去官府吧，理由是无故伤人，残害幼童。”
茉茉觉得这个理由很合理，也不想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给自己惹麻烦，路嘉北已经把他们打了一顿了。
这时候茉茉才得空去看那小孩，那小孩鼻青脸肿，不顾身上的伤痛要给茉茉磕头，“姐姐的大恩，越洲无以为报，愿给您当牛做马来还。”扯到伤处，又痛得呲牙咧嘴。
茉茉哭笑不得，她只是看不得有人虐待小孩。赶忙扶起他，“我先带你去医馆吧。”茉茉轻声对他说。“我同你一起吧。”路嘉北突然说了一句话，钟羽会意，连忙从茉茉手里接过越洲，把他背到自己背上。
事已至此，茉茉也不好再拒绝，“不会太打扰世子吗？”其实心里想的是，你真的有这么闲吗？“刚才动手可有伤到？”路嘉北出声，语气中满满的关切。
茉茉有些受宠若惊，自己身为恶毒女配怎么还能收到来自男二的关怀？“我真的没事啦，再说我刚刚是动脚。”“那就好。”路嘉北转过头，她只能看到他线条凌厉的下颌。真要比较起来，路嘉北无论外貌还是家世，都不输原书男主沈风炀。
大夫给越洲检查完伤势，告诉茉茉，他全身有许多处淤青，还伤到了骨头，需得好好休养，不可再乱动。茉茉点点头，嘱咐桐叶去和大夫拿药。自己走到越州床边，越洲着急起身，“姐姐，应该会很麻烦你吧，不用给我花那么多银子，我自己会好的！”
茉茉按住他的手，安慰他：“小孩子别想那么多，好好养伤，姐姐不缺钱。对了，你姓什么？你家人呢？”
“我姓岑，我没有家人了。”越洲神色黯淡了下去。“姐姐，带我走吧，我什么都可以干！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他眼中闪着希冀的神色，让人无法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