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外人
大理寺办案讲证据，但想暗中处理一个人却没那么我讲究。皇家的人嘛，黑暗的手段多了去了。
第二天上完早朝，司徒晏便转道去了太医院。
经小太监指引，他才在一间小屋子里寻到玩虫子的季靳。没错，季靳的面前摆着一只木制的小盒子，里头有一对比指甲盖还小的黑色瓢虫。
他正准备给它们喂食。
司徒晏看一眼就撇开了目光，嫌弃道：“这么大还玩虫子就算了，你玩也玩个漂亮点儿的啊。”
“你懂什么，这可是我养了三个月的蛊，据记载，用这种蛊的翅膀入药可治头风。”
“且不说这记载是否属实，单就这玩意儿的个头，你得摘多少翅膀才能凑够一剂药？”
“这不是琢磨着扩大养殖吗？你来找我做甚？先说好，一般小病别找我出诊啊，我忙着呢。”他将一条沾了药粉的碎肉扔进去，两只蛊虫闻着味儿，立刻围了上来，一口下去，便啃出了锯齿状的缺口。
“嚯，小东西牙还挺利。”司徒晏凑到他耳边，压着声音道：“不用出诊，你给配个药就好。”
“什么药？”
“最好能让人身不能动，口不能言。”
“那还不简单，一包砒霜下去一了百了。你要嫌砒霜没格调，我给你弄点鹤顶红也成。”
“人不能死。”
季靳转头看他：“什么人跟你这么大仇怨？”
司徒晏默了一会儿也没瞒他：“平宁伯。”
“你疯了？你媳妇可还怀着孕呢。”女婿找药毒他老丈人，这是不想过下去的节奏啊。
“要不是想着我媳妇，我管他死活？这不是他死了我媳妇还得守孝嘛，早知道他是这么个畜生，当初说什么也不能叫我媳妇给他家认回去。”
季靳小心地把那对蛊虫装好：“你让我捋捋，你这话没头没脑的，我着实没听懂。”
“简单来说，曾广益那老匹夫，一开始就没安好心，他认芙儿回去为的就是用她的血入药。”
“人血入药？治什么的？”季靳瞬间来了兴致。
司徒晏：
他怎么就忘了，季靳最大的目标不是治病救人，而是研究各种疑难杂症。想当初，他削尖脑袋地进太医院，为的不就是研究各种古籍药方嘛。
他大致将来龙去脉给他说了一遍。
半刻钟后，季靳惊叹不已：“世间竟有如此奇毒，就这么让他废掉多可惜，你把人给我啊。”
“你想干嘛？”
“延年益寿耶，古往今来，多少人都在追求长生。这方子用得好，没准真能让人多活几年。”
司徒晏板着脸：“用自己骨肉的心头血入药，有违人伦。”
“药方可以改良的嘛，来来来，咱们商量一下细节。”
医痴的世界司徒晏无法理解，他郑重道：“你要研究可以，但你若用人血入药，我头一个大义灭亲。”
“放心，我只是觉得这毒跟我的子母蛊有异曲同工之妙，仅此而已。”
季靳也不管他的新蛊了，当下就取了一颗药丸交给司徒晏：“这药可以让人失去行动能力，但不影响他脑袋上的所有功能，就是药效不长，半个月就会自动解了。到期之前，记得再来找我要。”
司徒晏不满：“你就不能一口气给我一瓶？”
“大哥，你当这药那么好炼啊？这可是我唯一的存货。”
“行吧。”有药就成，司徒晏捏着药瓶就想走，结果却被季靳拉住：“我想了想，你小子下手没轻没重的，你到时还是把我带上吧。”
“带上你干嘛？你武功又不行。他可是打算暗中摸进平宁伯府把这事儿悄悄干了的。
季靳道：“你要不同意，我日后就不给你配药了。”
司徒晏：“行行行，依你了。”
好不容易摆脱了好友，司徒晏赶紧往宫外走，还未出宫门又被昌武帝叫去问话：“小七，你生病了吗？怎么连着两天都去太医院？”
老爹这耳目也太多了点儿吧？
司徒晏无奈，又不能说自己跟发小正谋划着害他老丈人，只得道：“劳父皇忧心，其实也不是啥大事儿，就是我媳妇怀了身子，找季靳问问安胎事宜。”
昌武帝一愣：“你媳妇怀上了？这么大的事儿怎么没告诉朕？”
“不是说三个月内被外人知晓不利安胎吗？儿臣想着等满三个月再跟您通气儿。”
昌武帝这个气啊：“和着在你眼里，朕只是个外人？”
“父皇息怒，儿臣不是这个意思。主要是您知道了就得赏赐不是？后宫娘娘们一看您赏了不得跟着赏，那跟昭告天下有何两样？”
“你就不能悄悄儿告诉朕让朕乐呵乐呵？”亏得他还担心这臭小子的子嗣问题，他可好，有了消息还瞒着。
司徒晏心想，您老膝下孙子孙女都绕满了，谁想还会在意他的崽。不过这话他没说，而是老老实实地认错：“是儿臣欠考虑了，父皇放心，下回再有这事儿，儿臣定然头一个向您禀报。”
“哼，这还差不多。”
司徒晏：
感觉人老了就跟小孩儿似的了，都得哄着。唉，哄完媳妇哄老爹，他可真是太难了。
昌武帝被哄了两句，心气儿也就顺了，瞧着下头精气神十足的儿子，认真思考了几秒：“小七啊，你媳妇儿如今怀了孕不能伺候，是时候添两屋里人了，要不朕给你选两个？”
“父皇？”司徒晏一下苦了脸：“我媳妇今儿还在吃安胎药呢，这时节我弄两女人回去，是嫌她怀得太稳当了吗？您可不能在这时节给儿臣找事儿啊。”
“出息，谁家不这样？自个儿不能伺候，还不让别人上，那不成心憋死你吗？”
“瞧您说的，不就十个月嘛，多大事儿。”
想当初三年他都忍下来了，就是那滋味儿司徒晏心尖一颤，不行，一会儿得找季靳问问，怀多久可以行房。
昌武帝险险又给他气着了，瞧着人模人样的，结果是个妻管严，被个商户女拿捏得死死的。这德行，日后拿什么拉拢朝臣？
昌武帝为他的未来操碎了心，司徒晏却完全领会不到。小聊一会儿便踩着轻快地步伐出了宫，药已经到手，就差给平宁伯喂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