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指婚
陆念芙尚不知道自己已被人盯上，她这几天过得水深火热。开荦的男人要不得，憋久了才开荦的男人更要不得。
顾砚尘兴头正甚，每日里至少提前半个时辰下衙，然后催着她吃饭洗澡，回房睡觉。
要不是她身子骨弱承受不起，他保准夜夜笙歌。
便是顾及她的身体没有真正行事，他也喜欢粘在她身边，亲亲抱抱，粘人得不行。只要他在家，陆念芙几乎就没出过屋。
好处也有，餍足的顾砚尘通常很好说话。陆念芙趁着他心情好的时候跟他提了程北铮那两个矿，他虽然对自家媳妇要和程北铮合作赚钱很是不爽，但最终还是没能抵抗住媳妇的糖衣炮弹，被欲旺冲昏头脑的时候便糊里糊涂地应了下来。
御书房中四角都放了冰山，工部尚书却被汗水打湿了官袍，他恭恭敬敬地跪伏在地上，由于时间过长，整个身子都麻了。
但他却不敢有怨言。
整整五十万两铸造银，刚拨到工部不到十天就没了踪影，负责监管银子的人还被灭了门。关键是他这个工部尚书居然过了半个月才知道，皇上没砍了他就已经是万幸了。只可怜了他这把老骨头，也不知要跪到何时才是个头。
就在他快撑不下去的时候，昌武帝总算出了声：“滚。”
工部尚书抖了抖，却是松了口气，虽然全身发麻，但还是利落地磕头退了下去。
皇上最大的优点就是不喜欢牵怒。
昌武帝在御书房转了两个圈：“小福子，传简世杰。”
李福瑞道：“皇上，孟家灭门案已被瑞王殿下接手了。”
“什么？他不是刚刚回京，这案子怎么就落他手里了？”
“这奴才不知。”
“算了，传瑞王。”
小兔崽子，刚回京就给他惹事。
顾砚尘很快进了宫，一番见礼后，昌武帝便问道：“这几天在忙什么？”
“就查案呗。”顾砚尘回得有些心虚，难道他这几日提前下衙回家跟媳妇腻歪的事儿被父皇知道了？不是吧？这么点水都不肯放还讲什么父子情深？
却不想昌武帝道：“那案子先放一放吧，你才刚刚回京，用不着如此辛苦。”
顾砚尘：“儿臣手上有好几个案子，您说的是哪个？”
“什么？还好几个，大理寺是没人了吗？什么案子都要你这个大理寺卿亲自来？”
“查一个是查，查几个也是查，这不打紧。”顾砚尘不以为意，其实他还挺享受查案的过程的，从蛛丝马迹中一点点推敲出真相是件非常有成就感的事儿。
再说了，现在的条件比在响水县时好多了，人手多了不说，还比之前的衙役顶用得多。
昌武帝：
“既然这么忙，孟家的案子就让简世杰接着查吧，反正之前便是他在顾的。”
顾砚尘不太乐意：“为什么？这个案子简世昭查了十多天，就只查了个入室抢劫。但儿子的人已经查到些许眉目了。”
“这个案子没那么简单，孟时被灭门前刚接手五十万两的铸造银，那是要给边关将士铸兵器的。”
“五十万两？这么大的事儿为何没与孟家灭门案并在一块儿？”
“工部出了疏漏，朕也是刚刚才得到消息。总之这事儿你别管了，免得引火烧身。”孟时一个区区工部员外郎，被灭了门顶多引起一阵恐慌，成为悬案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儿，反正哪个衙门都不缺悬案。
可如今却失了一笔给将士铸兵器的铸造银。
作为一个刚刚被认回的皇子，朝堂上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铸造银若是追不回来，少不得要被按个办差不力的名声。
没准还会影响他在军中的威望。
这是昌武帝绝不愿意看到的。
可惜，他这个儿子脑回路异于常人，要他把查到一半的案子送人就已经够难受了，如今还加了五十万两银子。
五十万两啊，那得铸多少兵器了？他当即跪了下去：“父皇放心，儿子定然加速破案，将铸造银悉数追回。”
昌武帝：“你没听明白吗？朕让你别管这事儿了。”
“那不行，五十万两呢，交给简世杰，谁知道他猴年马月才能把钱追回来。朝廷等得，可边关的将士却等不得。”
“说得跟你就一定能破案似的。”
说到这个顾砚尘就骄傲了：“把握自是要比简世杰大许多。”
想当初他在响水县当捕头的时候，就没他破不了的案子。
面前的儿子自信满满，即使跪着也依然挺拔如松，无端地让人生出信任感。昌武帝沉吟半晌，摆摆手道：“你既这般有信心就去查吧，不过朕告诉你，要是追不回银子被御史弹劾，可别怪朕手下不留情。”
“儿臣领命。”
顾砚尘一出宫就跟自己的几个心腹开了小会，牵扯进铸造银案子的影响虽然大了很多，但于他们也不全是坏事，至少又多了一条线索。
事关五十万两和边关的新兵器，顾砚尘支楞起来，没再提前下衙不说，晚上还经常加班。刚刚开始的性福生活被迫终止，倒是让陆念芙有了精神。
终于不用再成天躺在床上了。
很快，秀女们陆陆续续地被指了人。
这工作原本该由皇后来做的，但昌武帝并不乐意看到曹国公府再次靠着联姻壮大，交给简贵妃更不可能，给惠妃吧又稍微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最后只能把这活儿揽到自己身上。
于是等皇后和简贵妃反应过来，她们看好的大部份秀女都在一天之内指了人。而指到自己儿子府上的父兄地位都一般得很，顿觉大失所望。
唯一庆幸的是，老对头也没讨着好。
最被看好的四位贵女，陈素素，傅盈然，曲绾绾和赵思月还在储秀宫呆着，并没有便宜别人。
这一走向看得百官一头雾水，难道只有一个正妻的瑞王不该是最缺女人的吗？皇上对别的儿子大方，连禁足在府里的宁王都分到了两个，怎么偏对瑞王如此小气？莫不是瑞王已经失宠了？可瞧着也不像啊，真失宠了，瑞王凭什么还在大理寺作威作福？
不管别人怎么想，陆念芙是真心高兴。
她与顾砚尘刚刚圆房，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自然不希望被旁人打扰。
皇上赐婚不好耽误，京城贵族圈里迎来了一波婚嫁高峰，办喜事的店铺很是赚了一笔。
因着陆念芙说情，顾雁书如愿以偿地被赐给了新科进士詹蔚。秦氏开始忙进忙出地给闺女准备嫁妆，詹家清贫，詹蔚入了翰林院，几年之内是别想发财了，她这个做娘的自然要帮他们小两口准备得周全些，不然受苦的不还是自己女儿嘛。
还有一个秀女出乎陆念芙的意料。
顶了国子监祭酒家四小姐名额选进去的冯心瑶回来了。
顾砚尘的意思是，让她先在府里住着，等过一段再给她弄到宁王府去，至于能不能成功报仇，那就只能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陆念芙昏头昏脑地忙了许多天，终于抽空把青芽单独叫到了屋里。这丫头这段时间瞧着比之前好了许多，但却再不肯去店铺，便是王守成来找她，她十次里有九次都避而不见。
瞧着又不像闹掰的样子，倒像是青芽故意躲着他。
“说说吧，和守成到底怎么回事儿？”
青芽摇头：“我和他能有什么事儿啊，姑娘您别想太多。”
“可是守成都求到我跟前了，说要娶你回家当媳妇。”
“什么？”青芽猛地站了起来。
“坐下坐下，那么激动做甚？”陆念芙将她按回椅子：“事关你的终身大事，我还能不问过你意见就应了不成？青芽，这事儿到底还得你做主，你乐意嫁给他吗？”
青芽有些恍惚：“他脑子被门夹了吗？好端端的来提什么亲？”
陆念芙笑道：“一个男人想娶一个女人还能是什么理由？前段时间瞧你天天魂不守舍的，整个人都不在状态，你敢说不是因为他？”
青芽没应这茬，反而可怜巴巴地看向她：“姑娘，不是说好了你要养我一辈子的吗？你是不是反悔了。”
“什么跟什么啊？我当然乐意养你一辈子，可也不好叫你当老姑娘不是？说来你们几个年龄都不小了，前面三年我守孝，你们也跟着守，白白耽误了好几年。不过十八岁倒也正当好年华，回头你们自己瞅瞅，有中意的赶紧报上来，不然我可就闭着眼随便指了，姑爷身边打光棍的可是不少呢。你若不中意守成，宋铭和孟军师也不错。”陆念芙拍了拍手：“说来他俩都是当官的了，条件可比守成还好些。”
青芽本来挺伤感的，愣是被她弄得哭笑不得：“姑娘，人家都是官身了，怎么可能娶个丫环？”
宋铭和孟长东显见是瑞王的人，明眼人都看得出他们日后定然还会往上爬。想嫁他们的姑娘多了去了，豪门贵女不敢想，愿意把女儿嫁给他们的小官大有人在。
陆念芙拉了青芽的手：“青芽，你不用妄自菲薄，以咱俩的关系，我怎么可能一直让你当丫环？等你出嫁的时候，我定是要还了你卖身契，再给你备足嫁妆让你风光大嫁的，到时候我就认你当妹妹，自然没人敢小瞧你。”
“姑娘。”青芽眼中水光闪动，很是感动。
她打小就因为吃得多被父母卖了，但她从没吃过苦，姑娘一直都对她很好，现在就更好了。
说是当亲妹妹看都不为过。
陆念芙擦了擦她脸上的泪：“怎么还哭上了，咱们在谈婚论嫁呢，这可是大喜事啊。”
“可是姑娘，奴婢还不想嫁人。”
“不想嫁人也没事儿，大不了我养你一辈子，但你得跟我说说你和守成是怎么回事，不然我会担心的。”
青芽嗯了一声，可要她说自己和王守成之间发生了什么她也说不上来。想了半天只得一句：“姑娘不是奴婢不说，实在是奴婢自己都不知道我俩发生了什么。”
“好吧。”听不着一手八卦的陆念芙颇为遗憾：“那你再好生想想，咱不愁嫁。”
青芽捏了捏自己比普通人粗一圈的手臂：“姑娘哎，也就你这么觉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