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 64 章
用浓香掩盖的方法的确管用, 等在西殿附近用上香料之后,正殿这边的味道便淡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红杏所调制出来的这款香。
并且等到香气飘散到这边来时, 味道已经算不得浓郁了,倒是恰如其分。
楚未央她们, 也才算是能睡个安稳觉。
转眼便到了珏儿生辰这日——
白日里,摄政王带着文武百官赴宫宴, 倒是给这寂静了许久的皇城添了些喜气。
此间人多眼杂, 为了保证安全, 小皇上除去宴席开始的时候出现了一遭,其余时间都是同常嬷嬷一块儿待在乾清宫。
珏儿平日里没见到过这么多生人,不免有些害怕, 若不是身边还有常嬷嬷和太后娘娘哄着, 怕是早就哭了出来。
特别是那群朝臣对着他这么个奶娃娃高呼万岁的时候, 在别人眼中至高无上的荣誉权势,在小孩子眼中却反倒是成了吓唬。
等到小皇上回到乾清宫的时候, 眼眶便红了一大圈儿,张着嘴哭嚷着要见姨姨。
但楚未央贵为太后, 在皇上年幼的情况下, 眼下这种宴席自然是轻易离开不得。
而这会儿, 她正在大殿内招呼群臣。
既然是宫宴,自然是避不开喝酒。
虽然以楚未央的身份, 也没人敢来劝她喝酒, 但是也难免会喝下几杯。虽然醉不了,但脑子的确有些晕乎,有些想要睡觉。
一直警惕这的精神此时也松懈下来,若有若无的看着摄政王的方向。
楚未央撑着头想了想, 似乎从香料的事情过去后,那李庆便没在自己面前轻易出现过,更别提来难为自己了。
她想了许久都只想到一个理由,那就是摄政王或许真的对她们放下了戒备。
想到这个好消息,便又忍不住多喝了一些。
原本魏铭是说好今日会回京城的,但前两日魏铭却让人传话说,路上出了点儿情况,需要先解决完之后才能走。也因为这个便错过了今晚的宫宴。
不然自己今晚就能看见他了。
但琢磨着时间,也估计最多后日,就能等到魏铭回京了。
想到这里,楚未央的心情便又好了起来。
待魏铭回京同摄政王开诚布公的谈清楚,就不必再这样如履薄冰的了。
正当楚未央喝得脸颊微微泛红的时候,旁边就有从乾清宫过来的宫女到红杏身边说了什么。
楚未央自然的侧过耳朵去听,于是就听见那宫女说是皇上吵着要见她。
不过刚刚或许又是哭累了,眼下就直接在乾清宫睡下了。
“有常嬷嬷在,本宫自然一切放心。”她挥挥手,让这个小宫女回去给常嬷嬷带话,
“待会儿宫宴结束后,本宫便立马过去,让常嬷嬷放心。”
今日是珏儿的周岁,白日里抓周的时候,那些礼部的臣子担心皇上抓错,便随便糊弄了过去,向外说皇上抓了一块玉砚。
但楚未央当时可看得真切,珏儿明明什么都没抓。
她同常嬷嬷都不想让抓周的事情就这么糊里糊涂办了,便约好了晚上重新让珏儿来一次,摆上些小孩儿喜欢的,看看珏儿到底会抓什么。
只是没想到孩子贪睡,倒是提前睡下了。
楚未央坐在太后席位上正琢磨着宴会什么时候能结束,也好回去看看珏儿。
一抬头,却见摄政王往自己这边过来。
摄政王如今掌握着朝廷命脉,他的一举一动自然是受百官瞩目。
因此宴会间虽仍旧是热热闹闹的,但心思却早就不在觥筹交错之间了。
楚未央看见摄政王过来,倒还是有些懵,
“王爷有事?”
摄政王和善的笑了笑,“并无,只是看太后娘娘在这边一人独饮,便想着与娘娘聊聊。”
同我聊聊?
楚未央内心疑惑。
又听摄政王道,“宴会嘈杂,娘娘若是不介意,咱们便借一步说话。”
楚未央将这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好歹是在宫里,摄政王应当不会做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情才对。
她点头应下,跟着摄政王到了御花园内的一处石桥。
让宫婢们在桥边等着,这才正了神色道,
“如今已无旁人,摄政王有话直说吧。”
摄政王倒是没想到楚未央是如此直来直往的性子,不过想想也是,魏铭那样心思敏感的人,也只有如太后这般性格的人,才能将其打动吧。
“娘娘直爽,本王便也不绕弯子,同娘娘说些心底话。”
楚未央不语,安静听着对方说。
摄政王垂眸看向桥底的湖水残荷,回忆般说到,“本王幼时在宫中长大,便曾从这桥上摔入湖水之中。彼时刚刚入冬,湖水还未结冰,却也冷得厉害,若不是宫中太监发现得及时,本王在那时便已经没命了。”
楚未央也跟着望向这桥下的湖水,她眼睛眨了眨,有些不明所以。
待手触碰到桥上的石栏上时,才回过神。
这桥的石栏已经快到她的半腰之间,比起普通石桥,不知高了多少。
一个年幼的孩子,又怎么会这么容易摔下去?
她眯了眯眼,装作不知,只是这手却松开了石栏,微微退后了半步。
摄政王注意到她的动作笑了笑,“娘娘放心,本王如今并没有理由对您动手,不会一手推您下去的。”
他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就让楚未央的脸白了白。
摄政王也不吓她,继续说,“推本王下去的人,是本王的兄长,也就是先帝。这里水深,地偏,若不是当初汪公公及时将本王从水中救出,只怕先帝,如今还坐在皇位上。”
楚未央惊讶了一下,没想到那个救人的太监竟然是汪公公。
“皇兄与本王一母同胞,本王自小便亲近他,但是皇兄却一直对我不喜。
起初,本王也不明白为什么,直到那次落水,本王生了大病,失去了皇室校考的机会,皇兄拔得头筹入了父皇的眼。
自那时起,本王就明白,皇兄他有多想要得到那个皇位,就有多恨本王,恨到,希望我死。”
他闭着眼回忆说,“自成年后,他对本王的针对就不再遮掩,本王遭了几次暗算后,大受打击,便干脆同他摊牌,承诺此生不争皇位,长住庆云寺。
再后来皇兄登基,却仍旧忌惮我这个皇弟,多次暗下杀手,从不留情。为求自保,本王暗中组织力量,当然,魏铭同他的东银卫也是其中之一。”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身边这位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太后娘娘,反问楚未央,
“魏铭是本王手下心腹,这些陈年旧事本王从未瞒过他,他可曾同你说起过。”
楚未央摇头,大着胆子抬眼对上这位摄政王的眼神,月色映照之下,竟让她看见摄政王头上的几根银白。
“魏铭从未向我提起,但我知道,在他眼里,您是如师如父的存在。他尊重您,敬佩您,更是发自心底的感激您。”
这些话魏铭没在摄政王跟前提过,但是摄政王了解魏铭,轻叹道,“魏铭他,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
楚未央没有错过摄政王眼底的动容,她心中一动。
这些时日摄政王的态度转变,今夜又刻意单独与她说起这些,兴许是真的放下了对他们的防备。
她在心底组织了一下语言,趁此机会向摄政王说到,
“魏铭是个说得少,做得多的人。有些话,他可能从未和您提过,但他对您的忠心确是实实在在的。可有些事情,我们都心知肚明。
自珏儿登基以来,举国上下便全靠摄政王您撑着,无论是作为太后,还是作为珏儿的小姨,我都发自内心的感激您。珏儿年幼,您便是朝廷肱骨,魏铭他们跟了王爷您许多年,情谊可想而知,若是在功成名就的今日起了嫌隙,该是多么大的遗憾。”
她瞧出摄政王眉眼间的松动,趁势说到,
“王爷,未央虽是一介妇人,但今日也以我自身性命起誓,
从头至尾,魏铭从未有过不臣之心,还望王爷明察。”
初秋的夜里尚且还有些冷,可许是今夜喝了不少酒的缘故,楚未央是一点都觉察不出寒意,只一门心思留意着摄政王的反应。
良久,便听摄政王道,
“魏铭回京在即,此次盐务一事他功劳最大,理当论功行赏。
太后与魏铭情深意笃,不若便替本王问问,他可想要什么奖赏,本王绝不吝啬。”
“时间不早了,想来太后还赶着回去看皇上抓周,本王便不耽搁了。”
说完此句,便转身离开了石桥,独留楚未央一人立在桥头。
直到红杏上前来,将披风披到楚未央身上,楚未央才从这朦胧的喜悦中回过神来。
红杏瞧着自家主子突然笑了起来,心里一惊,莫不是被摄政王吓离了魂?
犹豫着问,“娘娘,您还好吧?”
楚未央抬头看着皎白的圆月,扬起眉笑道,“好,好得不能再好了!”
等魏铭回来,她便要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摄政王也算是回心转意,并不再继续怀疑忌惮了。
这对他们来说,可不正是一个大大的好消息!
她紧了紧身上的披风,风风火火的往乾清宫去,“走吧,咱们还赶着看珏儿抓周呢!”
作者有话要说: 九月开学之后,可能偶尔更新会不稳定,如果当天没办法更新的话,我会在晚九点之前请假的
(不过刚开学课挺少,应该能稳定日更到此文完结才对)
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