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十七岁那年
“平平,这都几点了还睡?起来去叫你巴回来吃饭,他在四岔路口。”一个女性的声音响起,随后门开了,一个相貌普通的中年妇女进来打开窗帘。阳光照进来,小屋顿时亮堂了许多。
王平被阳光刺的睁不开眼,随即准备蒙上被子准备继续睡。突然,王平像是才反应过来,愣愣的坐起来,望着周围的一切。
“啪!”王平一巴掌糊自己脸上,流下了眼泪。
“吃傻了?”中年妇女径直走过来,眼看王平脸没受伤,责怪的问道。
“阿妈。”王平望着母亲陌生又熟悉的脸喊道,说话间都有颤音。
“弄麽子?”
“我…我好想你!”王平跪着抱住母亲的腿,肩膀颤动,呜呜的哭起来。随后哭声越来越大,撕心裂肺,像个孩子。
王母没再说话,左手搂住王平的头,右手轻轻的拍着王平手臂。
不一会儿,一个和王平有八分相似的中年大叔进屋。王平抹了一把鼻涕眼泪,叫住中年大叔。
“阿巴,可不可以,让我抱一会。”王平吸溜了一下鼻涕说道。
王父没搭理王平,就要去盛饭,王平伸手拦住,王父歪着头看着王平。
王平笑了一下,抱住父亲,又叫来母亲,一起抱着,过了会说道:“个饭。”
王平抢着洗刷碗筷。此时正值七月,下午天热,王父王母在里屋看电视,小风扇嗡嗡嗡的吹着,彩色10寸电视机里演着六小龄童版西游记,里屋不大,20个平方左右,左边是一排衣服架鞋架,右边是一个带镜子的衣橱,除此之外一览无余。
“乖!这个过劲。”王父拿着遥控器换台,看到电视机里播放着人与自然,大象吸水画面说道,随即眼睛眯起来津津有味的看着。
王母走进来,一把夺过遥控器,按了个数字7按钮,是安徽电视台,此刻正放着广告。王父见状推了王母一把,“加广告唻,先看动物世界,那动物世界好看。”说罢就要抢走遥控器。
“啪。”王母伸手拍打王父的手,“一会我要看那长脸的演的。”
“那什么看头,就唧唧锅锅唧唧锅锅的。”王父咬牙切齿的说道,说罢又要夺遥控器。
“我今个就不给你看!”王母把遥控器拿到一边。
“我跟你讲,我这一批称…”王父举起了拳头,微笑着看着王母。
“妈儿卖批你批称试试,你批称试试?”王母举手作势要打王父,斜眼看着地面说道。
“哼哼哼,又毛喽,毛炸刺刺滴。”王父不露齿笑道,缓缓收起拳头,也不在意。
王平洗好碗筷,走到衣橱前,看着自己的脸,又去跑到堂屋,翻开了日历:
2015年7月9号。
此时的王平17岁,虚岁18。
王平走出去,望着屋子后面的一片田野久久不语。
病床上形容枯槁,辗转反侧。
夕阳下有佳人相伴,却是记不起那人模样。
都是梦吗?
“系统?”王平试着喊了一声,声音竟然是他20多岁的声音,虽然变化不多,但是多了几分沧桑。王平试着切换真假音,完全没问题,随即大喜过望,向着麦田发出一声狼吼。
微风吹起,麦浪向着远处遁去,似在回应他。
王平甩了甩脑袋,不去想那些想不明白的事。如今他想要做的,只是安稳的陪着父母,孝敬父母,不想将来有那么多的遗憾。
王平转身走进里屋,对着父母说道:“阿巴,阿妈,我前几天约了同学到市里发传单,可以挣点学费。正好嬢嬢家在街道上,我就去呆两个月开学了就直接去市里上学了。”
“你嗓子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
王平开学升高三,两三千的学费可不是个小数目。
“那你就去吧。”王父躺在席子上道。
“照。”王母也同意了,从兜里掏出一块红布,打开抽出两张50元人民币递给王平,“省着点花,不要去上网了嗷。”
“放心吧。”王平接过钱,郑重的收好,转身收拾好两套换洗衣服装书包里,把门带上,去往集镇上。
从村里出来到镇上有三公里左右,王平满头大汗的走到集镇上的汽车站,已经是两点了。等了二十分钟左右的车,坐车到县里,又继续坐车到市里,已经是晚上六点。下了车王平并没有直接去往嬢嬢家,而是根据记忆前往朝阳美食城。王平记得那附近有一家清吧,一家咖啡厅,当初挣学费就是在那边打工的。
果不其然,王平走了一段路看到一家名叫简爱的咖啡厅。外面装饰的很简约,淡蓝色的灯光下有人来来回回走动,门口有块牌子上写着:强烈欢迎各路英雄好汉入驻简爱咖啡厅!然后小字部分是要求和待遇。
王平打完经理电话进门,不理会众人的目光,在门内沙发上坐着。不一会儿来了一个染着酒红色头发的女子过来。五官耐看,圆脸,画着淡妆,烈焰红唇,眉眼很精神,还是那个熟悉的梅姐。王平招手,女子领着他到了一处无人的房间。
“小弟弟你还在上学吗?”梅姐看着王平咯咯笑了两声问道。
“是的。”
“来这里挣学费嘛?我们这里的要求很高的哦,你都会些什么乐器?”
“吉他,电吉他,小提琴,钢琴。”
“哇!你不会哄我开心的吧?”
“不敢欺骗梅姐。”
“光说不行,来一首。”
“有吉他吗?”
梅姐一听立即出去找了一个女生拿来一把吉他。王平上手后眉头一皱,琴弦很硬,调了音准,手指快速的刷了一遍。酝酿了几秒钟,开口道:
这世上有一种解药
解得了困 解得潦倒
那最温柔之处
从不锋利清楚
却总是伤人不问何故
让你一边享受
一边不满足
妄想掌控世界
掌控谁臣服
不被理性束缚
放大放肆来得舒服
越是美妙越是无助
王平的音色其实只能算一般,但是架不住他技巧好,像汪峰,吴青峰,杨坤,周传雄,张宇等等好多人的声音都可以轻松模仿。
王平一开口梅姐的美目就瞪圆了,听着听着,眼睛闭上了,直到感觉王平不唱了才回过神。
“继续唱啊。”
王平:……
“哦,不好意思,咯咯咯。”梅姐捂着嘴笑道,“小弟弟你唱的真好!吉他弹得也好听呢!这边恭喜你通过了。你对薪资这一块有什么问题吗?”梅姐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文件。
王平拿过来看了看,随即签了名字说道:“我与梅姐一见如故,薪资这方面您看着给就行了。”
“这么会说话!嘴挺甜的哟!你不怕梅姐不给你发工资啊。”
“梅姐不可能是那种人,如果梅姐真不愿意给我工资,那我就当花钱买教训了。”
“咯咯咯,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梅姐笑的花枝乱颤,前仰后合。至于旁边那个女生嘴巴一直在张开,就没合拢过。
“我决定再给你加1000,今晚可以上班么?”
王平算了算,现在是七点钟不到,三首歌应该差不多能排到九点半,于是答应了。
“走,带你选个服装,穿这一身上台可不行,唱的好的话,今晚的服装费梅姐给你报销了。”
不一会儿,王平试穿好服装,抱着吉他走上台去。鞠了个躬,试了试话筒,坐下来弹起吉他。
底下人见王平脸色稚嫩,又不拿着乐谱,也不介绍自己,不由得露出看热闹的神色。
王平开口道:
人说情歌总是老的好
走遍天涯海角忘不了
我说情人却是老的好
曾经沧海桑田分不了
我只想唱这一首老情歌
让回忆再涌满心头
当时光飞逝 已不知秋冬
这是我唯一的线索
王平开口,气声一出,原本比较安静的咖啡厅只剩王平的声音缠绕吉他声。王平的手指很灵活,像是起舞的精灵一般,每个音节几乎都恰到好处。配合王平深沉的气声,仿佛把人带到了八九十年代,那时候的友情,爱情都很纯粹,每一次的相遇都是惊喜。
靠近窗户的刘秀秀正在手机上处理消息,突然听到了王平的声音,放下手机,朝着王平的方向看去。她对面有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和她有八分相似,见状不再说话,低下头玩手机。
刘秀秀顺着椅子躺下去,闭眼露出缅怀的神色。
我只想唱这一首老情歌
让往事回荡在四周
啊 事到如今已无所可求
这是我仅有的寄托
人说情歌总是老的好
走遍天涯海角忘不了
我说情人却是老的好
曾经沧海桑田分不了
我只想唱这一首老情歌
愿歌声飞到你左右
虽然你不能和我长相守
但求你永远在心中
虽然你不能和我长相守
但求你永远在心中
一曲罢,王平收好吉他,站起身朝着众人躬身行礼。周围响起了哗啦啦的掌声,不少人叫好。正准备下去,只听底下人一齐喊:“再来首,再来首。”
王平看向梅姐,梅姐笑着点头示意。
重新调了音,王平坐好开口道:
这世界有那么多人
人群里 敞着一扇门
我迷朦的眼睛里长存
初见你 蓝色清晨
这世界有那么多人
多幸运 我有个我们
这悠长命运中的晨昏
常让我 望远方出神
灰树叶飘转在池塘
看飞机轰的一声去远乡
光阴的长廊 脚步声叫嚷
灯一亮 无人的空荡
晚风中闪过 几帧从前啊
飞驰中旋转 已不见了吗
远光中走来 你一身晴朗
身旁那么多人 可世界不声 不响
…
光阴的长廊 脚步声叫嚷
灯一亮 无人的空荡
晚风中闪过 几帧从前啊
飞驰中旋转 已不见了吗
远光中走来 你一身晴朗
身旁那么多人 可世界不声 不响
笑声中浮过 几张旧模样
留在梦田里 永远不散场
暖光中醒来 好多话要讲
世界那么多人 可是它不声 不响
这世界有那么个人
活在我 飞扬的青春
在泪水里浸湿过的长吻
常让我 想啊想出神
一曲尽,不少人泪流满面,这次的鼓掌声更大了,所有人都在鼓掌。
“真没想到,我一把年纪了,听了都有种回到十八岁那时候的感觉。”
“唱的真好!看着模样应该还是个娃儿,我俩娃儿这么大还在上网打游戏。人比人气死人。”
“我刚网上搜了,没有搜到这首歌,应该是还没发表。”
王平又鞠了一躬,下台走向化妆间,刚走几步,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他。
“小弟弟,等一下。”一个女子的声音。
刘秀秀小跑过来,“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我叫王平,这位美丽的姐姐你好漂亮!”
“哈哈哈,嘴真甜,我叫刘秀秀,很高兴认识你。”刘秀秀伸出白皙的小手。
王平握了一下松开。随即看向刘秀秀。
这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目测有一米七,二十五六样子,脸色有点苍白,卡姿兰大眼睛,小巧的鼻子,樱桃小嘴,口红颜色有些像圆管13,但应该不是。眼角红红的应该是刚哭过,皮肤白皙,穿的一身休闲装像是邻家大姐姐,却掩饰不了久居上位的气势。
“原来是秀秀姐!秀秀姐看着年纪比我大不了几个月,若不嫌弃就叫我小王吧。”
刘秀秀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急忙拿出纸巾擦眼睛道:“这么小就这么坏了,还没认识多久就把姐姐弄的又哭又笑的。”
王平:⊙﹏⊙
“小王弟弟,你年纪不大这唱功是怎么练出来的啊?还有,这歌真好听,我从没听过。”刘秀秀边走边说道。
“多唱唱就成这样了,歌是我自己写的。”王平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
“天呐!”刘秀秀小嘴呈o型,驻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