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晚了
苏挽卿预料的没错自己果然在后日的早上便到达了苍南寺,看着还有一半路程的台阶在心里骂了句娘,这该死的老秃驴!掐着腰喘着粗气,气喘吁吁的说:
“你说这群老和尚怎么想的,非得把庙建在山上”。
邱同毕竟习武多年体力要比她好很多,虽然累倒也不至于像她这样,“要不我们抬郡主上去吧”?!
抬着?开什么玩笑!
苏挽卿摇了摇头,“别了,省的人家说咱们心不诚”。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小跑着朝山上而去。
等站在寺庙前的时,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只想躺下好好睡一觉,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招了招手让门口的小和尚过来,“普渡大师可在寺中”?
小和尚懵懂的点了点头把难民一般的一群人带去了内院。
苏挽卿看着清幽的禅房深吸了一口气,尽量放低身段说:“郢都苏挽卿前来求药,求大师一见”。
良久,禅房内传出一个毫无感情的声音,“郡主身体康健不用贫僧一见”。
身体康健?
苏挽卿直起身玩味的笑了笑,“是吗”?!
话落抽出右侧的短剑在小臂上用力一划,鲜血顿时染红的衣袖,迎着邱同等人惊诧的目光淡定的把短剑归鞘,任由鲜血染红了脚下的青石板
“郢都苏挽卿前来求药,求大师一见”。
“唉“!
一声长叹过后,禅房的门应声而开,小和尚站在门口说:“师叔请这位施主进去”。
“多谢小师傅“。
苏挽卿捂着手臂独自一个人走了进去,看到蒲团上的普渡时,不由得吃了一惊,被称为大师怎么也得像普济似的七老八十了,这看上去也就四十上下,也太年轻了点。
普渡转过头看着鲜血不断流出来的苏挽卿叹了口气,“施主何必如此执着,贫僧已经说过与许施主无缘”。
苏挽卿毫无形象的坐在凳子上,痛的五官都皱在了一起,“有没有缘等会再说,你先过来给我包扎,疼死我了”!!
普渡一愣,你还真是一点都不把自己当外人!不情愿的拿过药帮她包扎伤口。
苏挽卿瞥了眼自己的伤口,还好,还好,只是看着骇人其实没有多深,还好自己的力道控制的好,不然真划深了骑马就是个问题了!
趁着伤口没那么疼了,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水,随性的问:“大师说王爷无缘,但是佛渡众生为什么你的佛只渡有缘人呢?”
不等普渡回话又接着说:“芸芸众生皆是佛陀普渡的对象,你既然叫普渡更应该普渡众生为什么只渡有缘人呢”?
普渡包扎好伤口把医药箱放回原处,“施主不必再说,贫僧不会救的”。
“哦“。
苏挽卿目光玩味的放下袖子,“相逢便是缘分,可是王爷先后两次找到大师,你却不为所动,王爷为大梁国业呕心沥血所救者又何止百人千人,如今,他需要我佛慈悲救他一命,大师却说无缘,难怪普济大师说你成不了佛,因为你没有佛心”!!
起身离去,在将要跨过门槛时,转过身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大师到底是我舅舅还是普渡大师呢?”
“是闵小郎君不想救许怀瑾,还是苍南寺的普渡神僧不愿意救呢“?!
话毕推开门毫不犹豫的走了出去。
一阵冷风携着雪花进入到殿中让身着僧衣的普渡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我是因为自己是闵氏后人而不救还是因为他无缘呢?
众人看着只有苏挽卿自己出来不由的露出了失望的表情,普渡大师还是没有改变主意。
苏挽卿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黑云,怕是又要下雪了,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冰冷如钻入领口的寒风
“等一刻钟,他若是不出来便绑了寺里的和尚,每隔一刻钟我杀一个,直到他愿意下山为止”。
“郡主”!!
大梁信佛,郡主若是真屠了这苍南寺怕是世间再无她的容身之处了!
“照做就是,下不下地狱那是死后的事了,我只要许怀瑾活着”,她日夜奔波不敢停歇不是为了给许怀瑾收尸的,她要他活着!
邱同右手握上身侧的刀柄,眼神肃杀冰冷的站在雪地上,禅房外静到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一刻钟已过,苏挽卿的睫毛上都已经挂上雪花,不受控制的眨了眨眼抖掉雪花,深吸一口气,“不等了---”。
“吱”。
普渡拎着药箱站在门后,眼神幽深的看向远处被大雪覆盖的都城,“贫僧随郡主走一趟”。
不能直面自己内心的业障,此生都要活在恐惧中,又何谈成佛。
苏挽卿后背瞬间僵直,闭上眼两行清泪顺着腮边而下,他终于是出来了,难掩喜悦的说:“抬大师下山“。
普渡摇了摇头,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若我不去郡主又当如何”?
“那我就屠了这南山寺,直到大师答应救人为止”。
迎着她坦诚且无所畏惧的眼神,普渡愣了一下,不可控制的笑了起来,“郡主可一点都不像你阿娘”。
表姊要是有她的气魄胆识,又怎么会让闵家落得如此下场,自己也被逼自尽!
邱同咽了口唾沫,他怎么觉得自己要惨了呢,还有,这郡主怎么越长越偏离轨道了呢,这哪是郡主分明是土匪头子,谁家郡主动不动就屠寺?!
苏挽卿一路跟着普渡下了山,冲着马车内的普渡抱了抱拳说:“我要先行一步不能护送大师进京还请见谅”,拍了拍邱同的肩膀,“你护送大师进京,要是出了纰漏我剥了你的皮“。
邱同知道自己阻拦不住,只能抱了抱拳,“是,属下遵命,郡主一路小心”。
萧长情翻身上马,冲着马下的众人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那咱们就庄子里见了”!!话毕绝尘而去。
许怀瑾,你一定要撑到我回去啊!!
一路上不敢停歇太阳刚落山便赶到了庄子上。
王川看着难民一般的苏挽卿吓了一大跳,“郡主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上前把她从马背上抱了下来,这才发现她早已冻到浑身僵硬,不住的打着哆嗦。
把炭火挪到她的身边,扯下她已经湿透了披风,用棉被把人整个包裹住,“郡主怎么这么快就到了郢都“?
苏挽卿现在喉咙干的像是有火在烧,对着壶嘴一气灌了大半壶的温水才缓过气来,“王爷呢”?
见他不敢看自己,心里咯噔了一下,自己还是来晚了吗?!
挣扎着起身,“我自己去看“!到了门边却犹豫着不敢伸出手,温热的泪水一滴又一滴的砸在脚下的青砖上,自己还是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