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把酒言欢畅回忆（五）
“啊？抱歉，我还以为你们已经明白了。”卜维珏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解释道。“我是想从自己的视角出发，做的一部视频百科全书。你们刚才看到的就是我准备使用的素材，因为还没有决定哪些值得收录，所以现在就存放电脑里面，以后再慢慢编辑。”
“视频百科全书？”宋唯亦和苏晨异口同声的说道，并在心中产生了一个共同的疑惑：这也算是正常人的爱好么？
“没错，就是为了制作出一本只属于我的百科全书。你们不觉得观察世界，其实是一件特别有趣的事情么？我们人类，在各种生命活动中，最直观的感受方式，就是视觉。所以观察，就是我们去建立认知的最好方式。你们想象一下，当我们脱离人类这个身份的禁锢，甚至脱离生物圈这个范畴，以一个完全局外人，旁观者的身份去观察、记录、学习这世界上的一切，就能对这个世界产生完全不同的认知，进而颠覆我们原有的固化思维，步入全新的境界。那种完全客观的结论会让任何人都感到痴迷，更会诞生一种不带有任何主观判断、种族歧视、历史因素、自然人文等因素的创造性思维模式，带领人类，不，是带领所有物种，甚至带领自然环境和宇宙当中的未知，去进入到文明的下一个阶段。我知道我没有那么聪明，这个使命必然不属于我，所以我就希望自己能做一个真正的观察者，游离于万物之外，用我的眼睛去捕捉所有的真实。而这部百科全书，就是我观察心血的结晶，明白了么？”卜维珏说完，还微笑着点了点头，感觉这段说明他像是提前练习过一样，看样子他对自己此次的表述还算满意。
宋唯亦和苏晨早就已经目瞪口呆，被卜维珏这番话惊得下巴都要掉到了地上，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已经没有任何词汇能形容他们现在的感受。他俩就这样一直呆呆的望着卜维珏，像两块修炼成了人形的奇怪岩石。
卜维珏看到他们这般反应，觉得他们还是没有理解自己的想法，便走到电脑前，看着自己拍摄的视频说道：“难道真的拍的那么差么”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情绪明显低落。
宋唯亦见状赶紧安慰道：“其实也还好啦嗯，挺好的，只要你拍摄的内容健康向上就行，技术嘛不重要。”宋唯亦思来想去，也只想到了这些宽慰的话，毕竟卜维珏的技术实在是一言难尽。
卜维珏点点头：“放心，我拍摄内容的核心思想是客观的细致观察，并不追求感观上的刺激。那种刺激实在是太低级了，就连最基础的观察都算不上，仅仅是通过平时接触不到的东西来刺激你的眼球和大脑罢了，内容完全无法带来任何有意义的思考，更加创造不出任何价值。”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其实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反正人与人之间是做不到互相理解的。”
宋唯亦看着自己的朋友，发现他的眼眸当中出现了某些难以名状的东西，不过很快就一闪而逝，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了他平时那没有任何杂质，干净纯粹的眼神。宋唯亦靠近他身边，拍着他的肩膀说道：“这样兄弟，以后我们一起运营一个视频号，把你这些宝贵的观察资料发布上去。我帮你引流，你负责剪辑，一起实现这个愿望，岂不美哉？”
卜维珏想了想，情绪稍微好转了一些，说道：“听起来不错，但现在我还不想让别人看到这些视频。不过你的建议我会考虑，谢谢。”
苏晨看着卜维珏这么客气，不禁有些想笑，她怕卜维珏以为自己在嘲笑他，于是赶紧将脑袋扭向了别处。正是这时，她注意到了屏幕右下角闪烁的图标，指着那里对卜维珏说道：“你看这，是有人在跟你说话么？”
卜维珏瞬间进入了警戒状态，因为此刻电脑上登录的聊天软件，就只有暗网上的那个聊天网站而已。卜维珏的紧张不无道理，在暗网那样的地方，如果有人主动同你说话，那其目的绝对不是什么友好交流，基本上都是别有用心。于是他打开了电脑中的防护软件，防止对方发送病毒程序，接着小心翼翼的打开了对话框，发现是一条站内的留言信息。还好，里面不包含任何的链接、文件或者程序，只是一条留言。
卜维珏顿时觉得自己有些反应过度了，可当他点开留言信息时，惊恐地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感觉如同在没有丝毫防备的情况下，被一只毒蛇顺着小腿爬上了他的后背，那冰冷黏腻的蛇皮匆匆滑过他的皮肤，朝着后颈的位置吐着信子，随时准备将满是毒液的长牙深深地刺进最脆弱的神经当中。
留言信息的内容很简单：不论你在做什么，立刻停手，别说我没有警告过你。
卜维珏眼疾手快，迅速关掉了留言框，可还是没有逃过宋唯亦和苏晨的眼睛。“什么意思？立刻停手？这是怎么回事？”苏晨问道，声音里是无法掩饰的慌张。
宋唯亦虽然没有说话，但神情也变得紧张了起来，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他们两个看着卜维珏，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如同在密林深处迷路的游客，只能把逃出生天的希望寄托于卜维珏这个年轻的猎人。
卜维珏看了一下发送这条信息的用户，正是之前提供给自己网站和店铺的陌生人，这条留言是对方上周末发给自己的，迄今为止已经过了将近一周的时间了。卜维珏打开和他的聊天记录，除了今天看到的这句话，双方的交流就止步于卜维珏的那句“谢谢”。卜维珏一边翻看着聊天记录，审视着自己有没有泄露什么重要的信息，一边向宋唯亦和苏晨解释着来龙去脉，将自己购买黑客软件的事情告诉了他俩。果然，他们两个听完之后，大呼卜维珏这么做不靠谱，不该用如此危险的方式获取情报。
“你现在是被人反向追踪了么？”宋唯亦担心的问道。
“不会，他们做不到，我隐藏的很好，并不会追踪到我这台电脑。”卜维珏说道，他意识到问题并没有出在这里。
“那是不是从校长那里拿到的资料中，泄露了我们的信息？”苏晨猜测到。
“也不会，我们找到的资料里，只有关于校长自己的信息和资料，并没有任何关于学生方面的信息。很幸运，我们的校长非常的‘敬业’。”卜维珏回答着，他现在已经可以说一些讽刺性的话语了，也算是一种进步。
“那这个家伙发来的信息，究竟是什么意思？”宋唯亦彻底想不通了。
卜维珏没有说话，他脑袋中闪过无数种因为自己操作失误或是因为疏忽而导致情报泄露的可能性，但最后统统都被他否定了。“排除掉所有的不可能，那么，无论剩下来的假设有多么的离奇，而那个，就一定是真相。依我看对方很可能是知情者。跟我们一样，通过分析这些资料知道了校长和吴德集团之间的勾当。他发这条信息，就是为了提醒我们。”卜维珏冷静地分析道。
这个想法一说出来，就惊出了宋唯亦和苏晨一身的冷汗。“哈这个是你自己揣测的吧？这世界不会这么小吧？居然还有别的知情者？”宋唯亦弱弱的说道，对自己的观点毫无信心。
“当初我使用这个软件的时候，并非没有考虑会存在数据回流的可能，意思就是软件制作者可能会将这个程序盗取的数据拷贝一份并传回到他们那里。这种行为听上去很危险，但实际上对我们来说却没有风险，我在使用软件之前已经将我的电脑清空了，不存在之前的资料被盗取的可能。而且就算是校长的那些资料泄露出去了，对我们也没有任何威胁，因为那都是跟校长有关系的东西，基本与我们无关，全校有几千名学生和几百名老师，不可能会找到我们头上。”卜维珏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但是如果对方是知情者，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如果对方知道理事会委员竞选的事情，并且了解校长的能力和诉求，以及和吴德集团之间的关系，那么他不难通过这些资料推断出这两者之间存在着不可告人的肮脏交易。不过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就怕他知道苏晨的事情。”
苏晨听到这话被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卜维珏和宋唯亦赶紧上前扶起，让她先坐到椅子上休息。卜维珏又立刻去倒了一杯咖啡，里面放了很多的糖和奶，给苏晨压压惊。看到苏晨惊魂未定的端着咖啡杯，手还不停地颤抖，卜维珏赶紧说道：“但我认为这种可能性非常非常小，因为如果对方知道苏晨的事情，要么是校长的人，要么是吴德或者吴千的人。可无论是这两股势力的哪一方，都没有任何理由来暗中提醒我们，他们会直接找到当事人，用各种卑劣的方法和手段达成他们的目的，而不会使用这么含蓄的方式。显然，对方不知道我们的身份，只是通过手头的资料推理出了一个大概的方向，他这句话的意思可能是威胁，也有可能是劝告，我们无从得知。但既然对方没有发现我们的身份，我们就没有理由放弃这个计划，即便有不安定因素，我认为也不应该因噎废食。”卜维珏说道，他一直盯着苏晨，目光炯炯有神，希望她的信念不会因此而动摇。
“嗯，从时间上来看，对方也没有掌握我们的具体行动方案。”宋唯亦也开始分析道。“这条信息是上周发来的，如果对方对我们真的足够了解，那就应该知道这周我们按兵不动，那按常理来说应该还是会再发信息过来的。结合你们两个之前的对话来看，这个人就是很奇怪，说出来的话也是莫名其妙。没准他只是随便说说，想诈我们一下，看看我们究竟想干什么，而我们恰好也有个计划准备实施而已。所以，这就是个巧合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必去理睬他。”这次宋唯亦的语气充满了自信，好像这件事情就如他所说，真的就只是个恶作剧一样。
卜维珏走到窗前，外面的阳光很好，但温度正在逐渐下降，浓浓的秋意已经渐渐渗透到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确实，这条警告消息构不成任何威胁，但卜维珏却总觉得这是个隐患，如同悬在他们三个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但现在已经不是担心的时候了，苏晨脆弱的精神状态已经不能再承受任何打击了，这颗在崩溃、破碎边缘反复徘徊的心早就超过了它所能承受的极限，如果再施加压力，那就仅剩自爆这一条出路。
于是他顺着宋唯亦的话说道：“没错，暗网上什么样的人都有，这个人也许只是个胡言乱语的疯子，我们不要做惊弓之鸟。而且我相信，无论他的手有多长，都不能伸到治安局里。只要报了案，坏人终将得到正义的制裁。”
苏晨的精神在咖啡和卜维珏话语的双重鼓励下稍微振奋了一些，尽管依旧害怕，但这个女孩已经下定决心，不再继续成为待宰的羔羊。宋唯亦也适时地说道：“走吧，一起去看个电影吧。我有会员，你们想看什么跟我说，我直接投屏。”见卜维珏和苏晨没有动，宋唯亦从床上一跃而起，直接把卜维珏和苏晨推到了客厅，让卜维珏先打开电视，接着把手机丢给苏晨，让她挑选自己喜欢的电影。尽管卜维珏和苏晨并没有看电影的心思，但此刻巨大的压力让他们两个都有些喘不过气来，放松一下身心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离开卜维珏房间时，宋唯亦注意到卜维珏房间对面的屋子也始终是房门紧闭，从来也不曾打开过。这让他感觉有些奇怪，因为他记得那并非是卜维珏父母的房间。但很快宋唯亦就不再考虑这件事情了，他调整了一下心情，依然笑眯眯的对着二人活力十足的说道：“选好了么？要不看《大闹天宫》啊，很经典的。”
到了周日，三个人都起得很晚，大概是因为各自都怀有心事，难以入睡的缘故。卜维珏看了下起床的时间，决定实行两餐制，上午这餐就弄点麦片牛奶之类的东西糊弄一下，而下午则是要为他们俩精心炮制一桌烤肉大餐。为了这顿饭，卜维珏从中午开始就在厨房里忙活，前前后后又下了两次市场，备足了食材和调味料，在将烤肉腌制好后，又开始制作蛋糕坯子，忙的是不亦乐乎。
实际上料理并不是他的爱好，卜维珏一开始尝试做菜是因为比较无聊，想找点事情消磨时光，并不奢求制作美味佳肴所带来的那种成就感。但不愿半途而废的性格，终究还是让他练就了一身的厨艺，并在后来将烹饪列为了自己的观察项目之一。
看着卜维珏忙碌的身影，宋唯亦和苏晨十分动容，他们明白这是卜维珏用来给自己加油打气的方式。这个男孩虽然一开口就是冷冰冰的资料分析，但也会用实际行动为你制作一桌热气腾腾的料理。香味和热气从厨房传到了客厅，苏晨突然很想哭，但她忍住了眼泪，只是在心中产生了一个荒谬的想法，希望明天永远不要到来。
晚宴如约而至，当苏晨看到卜维珏倾注了心血制作而出的一桌珍馐美味，眼眶又红了起来。宋唯亦也是感动万分，因为他之前在市场里中意，却因为昂贵而没有购买的名贵肉类，卜维珏特地将其买了回来，并且通过精心的调味摆上了餐桌。就在二人欣赏这一桌子的“艺术品”时，卜维珏从冰箱里拿出了几瓶红酒：“可以么？”苏晨点了点头，而宋唯亦则是高声喊道：“满上！满上！”就这样，三个人斟满了手中的高脚杯，随着玻璃清脆的撞击声，他们总算暂时卸下了那沉重的包袱，回归了青春该有的模样。
“有一说一，你老公这个肉烤得真是没话说。”宋唯亦放下酒杯，又夹起一块脆皮五花肉放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大概是因为酒精的缘故，这次苏晨面对宋唯亦的捉弄没有选择忍气吞声，而是在桌子底下结结实实的给了他一脚。看到宋唯亦痛苦的表情，卜维珏也微微一笑，端起酒杯向苏晨表达自己的敬意。
这时厨房里的烤箱传来“叮”的一声，卜维珏放下酒杯过去查看。他前脚刚走，宋唯亦忽然换了一副面孔，无比认真的说道：“虽然很多都是玩笑话，但自从你出现了之后，他真的改变了很多，也快乐了很多。”宋唯亦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向苏晨表达自己的感激。
苏晨这次没有动手，也没有反驳，而是拿起酒杯喝了一小口，那酸酸甜甜的味道掠过她的舌尖，经过口腔的过滤，将甘苦、酸涩的味道留在了口中，而顺着喉咙流入了心里的，是那沁入心脾、回味无穷的甜。
不一会卜维珏就回来了，他戴着厚厚的烘焙手套，端着一个刚出炉的芝士蛋糕。这个蛋糕形状非常奇怪，是一个等边三角形，有两层夹心，里面都是厚厚的芝士。卜维珏将蛋糕放在桌上说道：“预祝明天一切顺利。”
苏晨看着蛋糕说道：“好奇怪的形状啊啊，正常不应该都是圆的么？”
“嗯我们不是三个人么，三角形具有稳定性，而且每条边都一样长，这样才最具有美感我就是这么想的，只要我们三个在一起，就没有不能解决的困难嗯就这些。”卜维珏似乎想对苏晨和宋唯亦说些什么，可事实再次证明了这确实不是他的强项，于是他将愿望都寄托在这个蛋糕里面，将蛋糕切成三块，分给二人，希望这软软的甜蜜，终能化为他们友谊坚固的城墙。
苏晨吃了一口蛋糕，口感并不甜腻，微甜之中透着一股浓厚的青柠风味，让人吃了感到愈发的清新。宋唯亦则没有细细品尝，囫囵吞枣般的没嚼几口就直接咽下，然后赶紧又从卜维珏的盘子里夹了一块。看着自己的料理得到认可，卜维珏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情不自禁的小声说道：“一定会顺利的。”
这句话没有逃过宋唯亦和苏晨的耳朵。“当然啦，而且在这件事情顺利解决之后，我们也依然是好朋友！到时候一起来搞个毕业旅行吧！”宋唯亦说出了他酝酿已久的想法。
“哈哈，这个想法不错，只要你别带我们去逛漫展就行。”苏晨也对宋唯亦开起了玩笑。
卜维珏没有再说话，他拿起酒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夹起一块蛋糕尝了尝，味道微微有些发苦，大概是烤箱上下两面的温度没有调整好，导致蛋糕底层有些糊了。可当他看向宋唯亦和苏晨品尝时，这两个人就像是吃不出有瑕疵一样，依然快乐的咀嚼着蛋糕，看起来没有任何烦恼，十分的幸福。
晚餐过后，在酒精的作用下，苏晨早早地就回房间休息去了。卜维珏收拾碗筷，心中祈祷苏晨能睡个好觉。宋唯亦在一旁说道：“真不用我帮你收拾么？”
“不要，你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只会帮倒忙。”卜维珏毫不掩饰的回答道。
宋唯亦也没往心里去，走到餐厅的玻璃墙面前开始眺望远方。突然，他极为突兀对着卜维珏说道：“我们一直都是朋友对么？”
这句话问的卜维珏一愣，立刻，所有对于之前利用宋唯亦的歉意和内疚全部涌上心头。“不是，最开始我接近你，只是想找一个掩护，不想让老师总因为心理问题而找我的麻烦。”卜维珏选择实话实说，因为现在要他对着宋唯亦说谎，恐怕已经做不到了。
“不过现在完全不一样了，我不知道是被你，还是被她，或是被其他的什么东西改变了，我开始愿意去尝试，去做一些从前我一直认为没有意义的事情。我现在依然不愿意相信这个世界，但是我觉得我可以相信你和苏晨；我对很多事情依旧冷眼旁观，但是我觉得你们两个的事情我必须挺身而出。之前我看到的一切都让我觉得恶心，有时候甚至会想如果我是个盲人会比较好。可是现在，我真的觉得我不应该仅限于观察，我还应该去行动，去改变这一切，而且只要你们两个还在我身边，我就能做得到。我其实并没有帮助谁，而是一直在被你们帮助着，是我在依赖着你们。我之前整天自以为是，以为一个人就可以活得很好，永远都可以独善其身，哪怕世界毁灭都与我无关。但现在，我无比珍惜这个有朋友的世界，并且，我还要把它变成我们三个都喜欢的样子。既然我不得不活着，那我不妨再稍微努力努力，让我自己活得快乐一些，让我们都活得快乐一些。”说这些话的时候卜维珏的眼泪在流，可他好像感觉不到一样，如同被雨水打湿的石像。
听完这番话的宋唯亦，心中开心的像是一望无际的原野，恨不得现在就来个万马奔腾。虽然还想揶揄一下卜维珏，但他顾及兄弟的面子，还是给了卜维珏台阶下，说道：“你看你，说这么多干什么。我的意思是，我们之前一直都是朋友，以后不仅是朋友，而且还是上下级关系，以后我们做视频号，我负责领导，你负责财务，所以你跟领导说话的时候，最好客气些。”
“呸！”卜维珏佯装朝宋唯亦啐了一口，转过身去他抹了一把眼泪，继续收拾，不再理睬宋唯亦。可就在他转过身的一刹那，卜维珏的脸上又不自觉的浮现了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容，仿佛清理烤箱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有意思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