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降生
张氏回到家中一头扎进里屋，坐在床上一言不发，心中气愤久久不能平息。
石一仁一看张氏这脸色便知是在外面吃了瘪，问道：“今儿怎么回来这么早？”
张氏怒声说道：“那个小绝户头子腰板越来越硬了！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我！”
石一仁一听有点不信：“不能吧？他那两下子还能把你气成这样？”
“你知道青云骂我什么吗？”
石一仁凑近了说：“嗯，我听听？”
张氏指着青云家的方向说：“他说我们家缺德！上辈缺，仁义道德没老四！下辈缺，生了一个歪把子！”
石一仁这辈兄弟三个，本来老父亲打算要四个儿子，仁义道德。可这老四怎么也添不了，后来母亲还把命搭上了。石一仁最听不得关于这方面的话，在他这比骂他什么都难听。
所以这话一进石一仁耳朵了，平时沉稳的他，也气的在屋里直打转。
石一仁问张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真这么说的？”
张氏一副非常肯定的样子说：“嗯！原话！”
“好你个青云！别让我抓住机会？落到我手咱新账老账一起算！”
张氏一愣：“就这？老婆在外叫人家欺负，你就放了个硬屁就完了？”
石一仁怒道：“咋得！你叫我现在去青云家揍他一顿！我是一村之长！不是地痞流氓！没文化的样子？”
“行了吧你？上了三天学也就在我这充个文化人！”张氏撇着嘴说。
石一仁又道：“再说了！来硬的老爷子那也过不去！”
张氏接道：“你说咱家老爷子也真是的，几百年了的事了，到现在他这还跟圣旨似的。”
“好啦，好啦，去做饭去吧！这口气早晚替你出。”
不日，傍晚青云妻子感觉不适，青云连忙扶妻子上床。
青云关切的说：“你咋啦？哪不舒服？”
石晴脸上已经见汗咬着牙说：“恐怕是要生了！”
青云一听是手忙脚乱不知该怎么办？
石晴躺在床上痛苦的说：“去……去找柳婶。”
“对对对，去去找柳婶，我这就去。”
青云转身出了屋，飞奔似的直奔柳婶家。
柳婶是村里会计石尚林的媳妇，也是青石沟现在唯一的接生婆。今年五十来岁，村里三十以下的几乎是她接生的。
青云看柳婶走路蹒跚，也难怪，村里都是山石路崎岖不平，再加上柳婶年龄大了腿脚不方便，走起路来自然慢。
青云着急一把背起柳婶就往家跑。
一把年纪的她受到这般待遇也是浑身不自在。
慌忙道：“哎呦！赶快把我放下，这叫人家看见像什么话呀？”
“大婶啊？顾不得那么多了了？”
看青云没有放下自己的意思，柳婶也无可奈何！
“想当初你尚林叔就是背我过的门，一转眼三十多年了……。”
柳婶就把他是怎么来的青石沟和青云讲了一遍，还没说完就到青云家里。
一直到床前青云才把柳婶放下，柳婶还津津有味的说着，一看石晴这模样立刻安静下来。
赶紧叫青云打来热水，然后叫他在门外等候。
石真勇歪着个小嘴一边跑一边喊着：“娘！娘……我三婶要生小宝宝了！我三叔赶紧叫你过去。”
石一仁看见石真勇这小歪嘴又气又想笑，说：“慢点！你看你那嘴都跟不上了？”
张氏撇了一眼石一仁说：“怎么跟孩子说话那？老二不着急，慢慢说？”
石真勇上气不接下气的说：“我三叔叫你快点去他家？”
张氏回过头来看着石一仁说：“八成是老三家要生！我过去看看？”
“那你赶紧去吧？”
张氏带着石真勇来到石三道家，石三道的妻子正在床上躺着，一脸痛苦的表情。
张氏赶紧说：“老三你还愣着干嘛？赶紧去找大婶子去？”
石三道蹲在地上手不停地挠着头：“去了，尚林叔说柳婶去青云家了。”
张氏接着问：“那你就去青云家找去！愣着算怎么回事？”
“怎么去？柳婶正给青云家的接生那？”
张氏想了想说：“这又不是等着的事，老三你去打盆热水。”
等石三道出去打水，张氏叫过来自己的二小说：“真勇你去给你爹说，三婶快生了，可柳奶奶在青云家那！快点，去吧！”
石真勇点点头歪着个小嘴往家跑，把张氏的话给石一仁说完就去里屋找石真智玩去了。
石一仁眼珠子转了三圈，好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漏出一丝冷笑瞬间消失。
石一仁倒背着手来到青云家大门前，也就是个篱笆院篱笆门。一眼就看见门外焦急的青云在屋门那转圈呢！
“青云！青云那？”高声喊到
青云往大门那一瞧是石一仁，心中虽有不悦还是笑迎上去：“哟！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石一仁假装问：“我听说你家的快生了。”
青云点点头露出着急的表情：“还没见着面呢？你有事？你看我也不能请你到屋里坐，要不在院里坐坐。”
石一仁拱手道：“恭喜恭喜啊！”
青云连忙笑迎：“多谢多谢，大村长不会是特意来祝贺的吧？”
石一仁故做难办表情说：“云兄说笑了！你看看多不巧！三道家也要生！咱这就柳婶会接生！你说这事赶的？”
青云一听这话心中瞬时不悦心想：“石一仁那石一仁，你再怎么不仁，这个时候你还能把柳婶叫走？”虽然现在心中这样想但是不能说出来。
石一仁瞄了一眼青云心想：“小子挺沉的住气，”接着摆手说：“我可没有把柳婶叫走的意思？我只是叫你和柳婶说一声我家老三家的快生了，你这忙完叫柳婶别耽搁了，直接去三道那！”
说这话时石一仁的嗓门故意提高了一个度。
其实都不用，在这说话屋里听的清亮的。
石一仁双手一背悠哉悠哉的离开了青云家。
此时青云心中锣鼓闹营，想了很多？越想越乱，一边是自己的妻儿，那边是自己的发小。
也不能因为讲义气不顾妻子安危。可…………想着想着青云就进了屋。
忙了大半夜石晴还没有生出来，柳婶看石晴这情况一时半会生不下来了，刚刚石一仁和青云在外面说的话她也全听见了，看青云心事重重的进了屋，心里也里略知一二，也盘算着该怎么办？
石一仁离开青云家并没有直接回自己家，而是去了会计石尚林家。
石尚林把石一仁引到里屋问：“一仁这么晚了，有啥事？”
石一仁慢慢说道：“尚林叔，三道家的现在也快添了，我刚从青云那回来，看样子青云家一时半会生不了，你说他那边老是生不下来，三道这边，你说……这……”
石尚林一听脑子也在飞快的旋转回道：“是吗？还没生下来，去的会儿可不小了？”
石一仁又说：“这生孩子不能等，要不你去青云家看看？”
石尚林犹豫了一下说：“我去也没用？我又不会接生。”
这石尚林也是懵了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石一仁说道：“话我就只能说到这，以后的事你自己考虑清楚。我走了！”
都没等石尚林反应过来，石一仁已经出屋。
站在屋门外的石尚林心想：“这是在将我的军啊？三道那要是因为这有点什么事，我在这青石沟也没有好日子了，要是去青云家，这也不叫事啊！怎么办！怎么办啊！这俩头只能顾一头的话，那我也就只能再做一次对不起青家的事了！”想罢石尚林直奔青云家。
二十年前的事至今石尚林还心有余悸。
这边柳婶一边嘱咐石晴，心里一边盘算，就听屋外青云说道：“尚林叔你怎么来了？”
“啊……那个……我来看看，时候可不小了？添了没？”
“还没呢！”
柳婶对石晴说：“深呼吸，咬紧牙，往下使劲，千万忍住别叫，你一叫就走劲了，多做几次，我出去看看。”
柳婶走到门外对着石尚林说：“你来干啥？”
石尚林摆手示意媳妇过来，青云一看他俩这是有事，说：“叔，婶你俩聊我进屋看看我媳妇去。”
青云进了屋，石尚林赶紧凑到柳婶耳边把石一仁去找他说的话又讲了一遍。
柳婶一听说：“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石尚林急切的问道：“你想好了咋办？”
柳婶不耐烦的说：“走吧！不用你管了！”
送走石尚林柳婶转身回屋拉过青云小声说道：“以我多年经验你媳妇一时半会生不了，我去三道那边看看？”
青云楞了一愣，心想一定和石一仁来这有关，又不能问。
“你得理解柳婶不是？按我说的不停的给你媳妇说，给她鼓励。”
“嗯……好，你去吧？我能理解。”青云心中就是有一百个不愿意也是没有办法。
柳婶嘱咐完青云又嘱咐了石晴，便去了三道家。
这边青云按柳婶说的不停的鼓励着石晴。
三道那边也快乱了营，张氏气愤说：“三道你去不去？这不是讲哥们义气的时候？你不去我去！”
张氏刚出屋门，柳婶小跑的就来到了。
“哎呦！婶子你可来了？快快快，进屋进屋。”
也算来的及时，三道家平安生了个千金。
三道一看母女平安高兴的都不知说什么了。
张氏赶紧说：“快把包好的红糖给柳婶。”
柳婶接过红糖说：“我得赶紧走。”
张氏说：“忙什么呢婶？看把你累的，怎么也得歇会再走，我叫三道给你煮碗喜面。”
“不用不用，我的赶紧去青云家，他媳妇还没舔，也不知道这会怎么样了？”
“不行！这不吃喜面怎么也得喝碗红糖水？”张氏说着就要去给柳婶倒红糖水。
三道赶紧过来说：“我来吧！嫂子，你怀着孕不方便？”
张氏连忙拦住三道：“不用，我来就行！”说着把红糖水倒好递给柳婶。
柳婶一看不喝这张氏是不会善罢甘休，双手接过碗来。“这么烫！”柳婶两手来回倒。
张氏笑着说：“温水红糖化不好？”
两人相互尴尬的笑着，张氏的用心柳婶也是心知肚明。
柳婶心里惦记着石晴一边吹着两手转着碗吸溜着，可算喝完了，柳婶脑门也见汗了。
“他大嫂，我真的走了！”说着就往门外走。
张氏和三道再三挽留，柳婶叫他们回屋照顾三道家的，不用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