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城南旧事（17）
天堂福利院
程旭和老孙去找院长，肖潇在外面等，看见一群孩子来回跑着，玩着老鹰抓小鸡的游戏，她忍不住拿手机拍了两张。
旁边许少东道：“肖律师，你很喜欢孩子？”
“不是喜欢孩子，而是喜欢那干净的眼神，不掺杂任何杂质。”肖潇收起手机，歪头看着许少东：“许老师似乎对我很好奇？”
这个感觉不是一天两天了，虽然每次看着许少东都是一副温和儒雅的模样，可肖潇觉得许少东的眼神不对。
那是一双没有温度的眼睛。
就像是，只是为了活着，而看不见其他任何东西。
“当然好奇啊，程队可是刑侦界的传奇，当年多少人猜测程队女朋友会是什么样子，我也是其中之一，如今看到真人才觉得，你比那些猜测的，好不知道多少倍。”
许少东没多说这个，换了话题：“我看你手上纹了向日葵，可是你的性格，不像是会喜欢向日葵的人。”
“你还学了心理学吗？”肖潇疑惑。
她的确不喜欢向日葵，可这个纹身，一直都在她手上，她曾经想过要去洗掉，可程旭说：那是她十九岁以前钟爱的东西。
于是，她没有去洗，想着也算是自己曾经特意去纹的，说不定有什么特殊意义。
“没有，只是感觉你更应该喜欢兰花才对，不过向日葵也挺好的，sunflowers，很适合太阳。”
“sun。”肖潇轻声重复着。
就在说出这个音的时候，她感觉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的剥离下来，像她曾经的记忆，也像她失忆后的经历。
没等肖潇理出来那是什么感觉，手指就被勾了一下。
在她身旁，一个小孩子抬起头，黑黝黝的眼睛望着她：“姐姐要跟我们一起玩吗？”
“不了。”肖潇摇头。
程旭刚好从里面出来，旁边老孙道：“怎么着也没想过是这个情况。”
“怎么了？”听见老孙语气不对，肖潇和许少东一起走了过去。
“肖潇，我估计你怎么都猜不到那个孩子是谁。”
老孙故意卖着关子，不等肖潇开口，就解惑道：“是李青松，他改名了，原本是叫韩青松。”
“居然是他吗？”肖潇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最初程旭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程旭应该一早就知道了，只是没有证据。
“就是他。”想起程旭说的，老孙气的磨牙。
“那真他妈的不是人！”
鲜少见老孙发这么大脾气，肖潇问道：“怎么了？”
老孙把经过说了，就连肖潇也呆滞了一刻。
旁边，程旭挂断电话道：“走吧，宋姝那边有结果了，提审李青松。”
——
回到局里，老孙还骂着李青松不是人。
程旭道，“已经有充足的证据证明抛弃尸骨的人是李青松，不过，想定谋杀的罪，我们没有证据，肖潇，如果可以，就让他认罪伏法，如果不行，也没有关系。”
李青松是怕肖潇的。
去嘉禾集团的那次，程旭就感受到了。
因为肖潇的那双眼睛。
“这是所有的证据，我都给你。”
“好。”肖潇点头。
听到要进去了，旁边老孙停止了斥骂，换了一身警服，脸上是冷酷的表情，仿佛李青松欠了他十万块钱一样。
他面不改色的进去，坐在了主审的旁边。
肖潇走进去，审讯室的门就关了。
旁边有做笔录的民警，肖潇还是打开了录音笔。
和之前两次都不一样，这一次李青松坐在椅子上，双手被手铐锁着。
“这是录音笔，李青松，应该不需要我提醒你这是做什么吧？”
“不用。”李青松摇头。
他脸上格外平静，甚至比起前两次，冷静多了。
肖潇也没有废话，直接进入正题：“交代一下你抛弃人骨的过程。”
“我没有。”李青松语气平静，“我也不知道那两具骸骨是从哪里来的。”
“可以，你不交代没关系，那我说个你知道的，林秀琼和韩兴国，记得吗？”
“不记得了。”李青松看着肖潇，语气波澜不惊。
“韩青松也不记得？”肖潇又问。
“这些和案子有关系吗？”
“有。”肖潇点头，她低头，手指在一张张照片中划过，而后举起其中一张：“还是叫韩青松吧，你本来的名字，看看，这是我们搜集到的骸骨拼凑出来的人体。”
肖潇举起照片，“这是画像师根据面具画出的画像，应该和你记忆中的差别不大吧？”
进审讯室之前，所有的证据都已经充足了。
就像程旭所说，可以定罪，但不能证明，李青松谋杀了林秀琼和韩兴国。
而肖潇要做的，是让李青松认罪。
“我不认识。”李青松还是那句老话。
“行，你都不认识，毕竟二十年都过去了，那这个人你应该认识吧？这是你的生母，文青莲。”
肖潇又拿起dna亲子鉴定报告书：“这个你应该不会不认识吧？”
“原来去我家，是为了搜集毛发。”李青松明白了，他笑道：“警官同志，我应该可以告你们非法入侵吧？”
“你小子还会倒打一耙？！”老孙被气的不轻。
“我说的不是实话吗？未经我的允许，你们就拿到了我的样本，或者说，我是不是也可以理解为，这个样本不是我的，这份鉴定书也是假的？”李青松反问。
“没关系，你现在可以反驳，可这几个东西，你反驳不了吧？”
肖潇接着拿起照片，“这是出现在林秀琼和韩兴国老房子的脚印，还有诸多你烧纸时留下的印记。”
“不止这个，我们看一段录像。”
肖潇打开了一段视频。
因为停电，四处都很模糊，但通过技术手段处理，还是可以让人看清那个人就是李青松。
“你之前说，那天晚上你喝了酒，是酒驾，可是我们在绿谷酒吧，并没有查到你的消费记录，你不是因为酒驾去迟了，而是先去丢骨，再做出一副匆匆赶去现场的样子。”
“你可以否认，但证据面前，你说不了谎，韩青松，你还要继续狡辩吗？”
“既然都有证据了，那就定罪吧。”
李青松微微笑着：“毁坏尸骨也就三年，我不信法院还能多判我几年。”
“看来你挺了解刑法的。”肖潇看着李青松，平静的眼眸里没有喜怒哀乐，她问：“那你图什么呢？还是你觉得，这两个人二十年赎罪还不够，你要让他们死了都不得安生？”
“不然呢？”李青松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