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那是我的梦想
不知不觉离风月凉也的漫画化决定已经过去了一周，日子被一些奇奇怪怪的日常充斥着。
墙壁前的书架已经来回拼接三次了，最终在风月凉也的劝说下，防范措施从书架变成了推拉门。这样无论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都更好的接受。
风月凉也的庆功宴似乎也没有了下文，最近一周千惠酱和丸山春树似乎都挺忙。最终千惠酱留在风月凉也冰箱里的那份料理，成了他最后的慰藉。
时间是一条不可逆的长轴，我们只是驻足在某个时间点去感叹时光飞逝。
却不知流逝的根本不是时间，现在回头仍能看到历史长河，流逝的不过是我们罢了。
今天是风月凉也和主编聊出版的日子，风月凉也穿着白色短衬衫从公司大楼走了出来，回忆着主编给出的资源。
一位还算有名气的插画师，印刷两万本，首发在四谷的【神御川】书店。
整个过程还算顺利，虽然公司会承担《亲爱的》最终卷的资源，资源却十分有限。
但仅仅是这些也足够风月凉也开心一阵子了。
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2:14pm】，接下来的时间该去哪家书店浪费一下呢。蹭着免费的空调，然后看一下午漫画。
这样的日子也太棒了吧！
风月凉也的公司总部位于水道桥地铁站附近。
穿过水道桥车站，往斜前方走几百米就是织田千惠就读的【明珠私立高中】，也是风月凉也的母校。
也不知道今天千惠酱有没有时间，想罢风月凉也拿出手机给她发了消息。
【一番】：千惠酱，我在明高附近。
【一番】：我可以来找你玩吗？
过了一会儿织田千惠才回复了消息。
【织田千惠酱酱酱】：学生会，忙。
叹了一口气，抬头看着路上匆匆的行人，丸山春树这个时间应该也没空，还是老老实实的泡书店吧。
正当风月凉也准备动身前往【神御川】书店时，余光中的酒红色西装身影一下子吸引住他的注意力。
梳着帅气的背头，戴着斯文的金丝眼镜，偶尔还能勾起路上女性的媚眼。
这不是丸山春树吗！
风月凉也下意识的躲在了最近的电线杆后，偷偷的观察着马路对面的丸山春树。
步伐不徐不疾，表情心不在焉，眉头皱着的弧度都要深过西伯利亚盆地了。似乎正在为什么事情烦恼着。
这还是风月凉也第一次路上碰到丸山春树，老实说每次丸山春树都是一副商务的打扮，至今风月凉也都还不清楚他的本职工作是什么，公司在哪。
打消了去书店的念头，风月凉也突然对丸山春树的行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于是迅速在附近的小店买了一份东京日报，假装着读报纸的路人，并跟在了丸山春树身后。
水道桥地铁站的月台，丸山春树低头看着手机，而风月凉也在他侧面的不远处一边假装看着报纸，一边观察着丸山春树。
一股从未体验过的兴奋感刺激着他的神经，这就是跟踪的快感吗！
悬疑小说里的侦探都是像这样跟踪罪犯，然后用手机拍下罪犯的特征和证据，自己现在这样在其他路人眼里应该已经和侦探划上等号了吧。
突发事件。
就在丸山春树低头刷着手机的同时，一名穿着清凉、手里提着购物袋的短发女性靠了过去。
她的脸蛋微微发红，表情害羞的向丸山春树鞠了个躬，一边口里还在念叨什么，同时还指了指他的手机。
只是风月凉也隔得比较远听不清。
丸山春树一脸困扰的表情，随后不好意思的一边笑一边摆手，而女性的表情也由害羞变得失落。再次鞠了一个躬之后便离开了。
这是被搭讪了啊。
从女性的外表和神态来看，怎么也是一位人妻小姐啊！
丸山春树这家伙是魔法师吗！
明明只比自己大几岁，为什么连人妻都逃不出他的魅力。
轻小说家那该死的胜负欲在这个时候又冒了出来，风月凉也拿着报纸，眼神却一直盯着那位人妻小姐。
对于颜值他可是自认非常能打的，做轻小说家之前就有星探找过他，希望他能作为艺人出道。只是被他以“不感兴趣”为理由拒绝了。
当人妻拎着购物袋走到风月凉也身边的时候，本能的往他那边看了一眼，而风月凉也也卡好时间转过头，两人的眼神对上了。
他清楚地感受到人妻小姐的表情从惊讶、到渴望、再到低落，就像坐了云霄飞车一般。
那个渴望的表情，这位人妻小姐似乎不太对劲啊。
两人四目相对持续了几秒，人妻小姐突然伸出手指，在风月凉也惊喜的目光中，指着他的报纸说：“先生，你的报纸拿反了。”
【列车即将到站，水道桥站。】
列车到的非常及时，广播报站和列车刹车的声音掩盖住了人妻小姐的话，也让风月凉也从社死的边缘挣扎了出来。
尴尬的将报纸正过来后，风月凉也向人妻小姐点头道谢，然后头也不回的钻进了列车。
只留下一脸遗憾的人妻小姐摸着脸蛋喃喃自语：“可惜看起来太年轻了。”
可恶的丸山春树，这次就算你赢了。
风月凉也咬牙切齿。
一直到秋叶原下方的神田站，丸山春树才下车。
步行了一会儿，路过千代田小学和几家便利店，在神田司町的路上，风月凉也终于看到了丸山春树的公司。
高耸入云的办公楼似乎映衬着这家公司的财力，远远的看到丸山春树刷工牌走进去后，风月凉也知道这次的跟踪到此结束了。
繁忙的工作之余丸山春树还要兼顾写书，这是每个月都赶着死线的风月凉也感到敬佩的事情。
掏出手机，不顾丸山春树正在干嘛，风月凉也给他打了一通电话。
“凉也？有什么事情吗？”丸山春树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显然现在的他并不是很忙。
“春树，你在几楼？”
“几楼？”
“不管你在几楼，现在从窗户往对面街道看，你就可以欣赏到我迷人的头顶。”
“你又在说什么啊，你”
丸山春树的声音停住了，紧接着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后，从12楼的窗户里探出了丸山春树的头。
“凉也？！你怎么会在这！”
电话中传来了丸山春树吃惊的声音，而窗户里则是能看到他惊讶的表情。
风月凉也朝着他挥了挥手，随后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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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凉也和丸山春树坐在了附近的咖啡厅，阅览着菜单。
与上次的黑川浩二找的店不同，这家店面的装修显得更为华丽。
水晶吊灯把周遭的氛围渲染了起来，都市丽人扑面而来的香水味，优雅的让风月凉也已经想去换身燕尾服了。
“你好，麻烦给我一杯冰美式，谢谢。”
“那我也要一杯。”
女侍者微笑着点头后收走了菜单。
“所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丸山春树推了一下眼镜，望着风月凉也。
他记得自己似乎没有和风月凉也提过自己公司的事情。
倒不是他有所隐瞒，正如风月凉也所说，轻小说家是纯粹了。
不该掺杂这些多余的东西。
“命运让我们相遇在水道桥。”
“水道桥？”
这小子是从水道桥跟到了这里？
丸山春树一阵莞尔，然后说：“所以你跟了我一路，不会只为过来蹭一杯咖啡吧。”
“拜托，是你们一直忙的没时间搭理我。小说完结之后是很无聊的啊！”
风月凉也一边抱怨着同伴们的无情，一边拿起手机想要搜索“冰美式”是什么。
丸山春树揉了揉脑袋，一阵无奈。
两人见面后，丸山春树脸上的苦恼神色并没有减少。大概是工作上的烦恼事情吧，风月凉也心想。
低情商的发言：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吗？
高情商的发言：我喜欢做低情商的人。
“对了，还有一周就到了发布会的时间，要去京都诶。话说春树，发布会什么的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果然丸山春树的情绪被调动了起来，想到发布会嘴角终于露出了笑容。
“新晋的小说家基本没人认识你，所以不要太在意这些，媒体的镜头不会对着你的。”
丸山春树的眼里充满追忆，之前一直是自己给风月凉也讲这些趣事，那个听着故事的小说家终于也登上了这个舞台。
感叹了一句：“加油呀凉也，带上我的份。”
“哈？你去不了吗？”风月凉也一愣。
丸山春树的语气就像动漫中交代后事的角色一样，随后就会一脸安详的离去。
丸山春树摇了摇头，正好他们的冰美式到了，向女侍者点了头后端起了那杯冰美式：“小说，我准备放弃了。”
风月凉也雷击一般的坐在那，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丸山春树。
丸山春树长舒了一口气，向风月凉也吐出心声后，他烦恼的表情减轻了不少。
原来这才是一直困扰着他的事。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疑惑我的决定。这些日子我也一直在烦恼怎么和大家说。”
“在轻小说上我已经到极限了，不可能再有长进了。我的父母也知道了我在写书，这是思想保守的他们无法接受的事情。”
“虽然很不甘心，但我现在的重心应该放在事业上。轻小说家的身份，该放弃了。”
场面很安静，静的疯狂。
丸山春树又叹了一口气，他想过很多场景，却唯独没有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和风月凉也说这件事。
坐在对面的风月凉也久久没有发声，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叛徒。”风月凉也言简意赅的说出了两个字。
“凉也，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们的情况是不一样的。”
“你有天赋、有想象力，随随便便就能写出漫画化的作品。我不一样，你不知道我费了多少时间去磨练文笔，废了多少时间去研究题材。”
“最后还是借着公式化的小说模式才走到了这一步。”
“我没有未来了。与其让读者失望，不如就到此为止吧。而且我最近也得到了升职的机会，也是时候再往前迈一步了。”
“这就是人生啊。”
丸山春树望着充斥着水晶吊灯的天花板，语气落寞。
“你所有的说辞不过是为了逃避。你根本不配自称小说家。”
风月凉也望着丸山春树，一字一句的说出了这句话。
原本儒雅随和的丸山春树突然猛地站了起来，双手重重的拍向桌子，狰狞的看着风月凉也。
风月凉也的言语刺激到了丸山春树，让他一直被抑制的情绪爆发了出来。
一切来得太突然了，咖啡厅的人们也因为丸山春树的拍桌声陷入了议论。
“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我！你们这种天才，根本理解不了小人物的艰辛。论努力我比你更努力，凭什么我要被你否认！”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了这番话。
唯独是你，唯独是你不能这么说啊。
风月凉也的情绪也激动了起来，他站起身一把抓住了丸山春树的衣领，声音带着愤怒：“那你就别说放弃这种话啊！你想让我看不起你吗！”
场面异常的火爆，丸山春树的胸口不断起伏，眼睛瞪着风月凉也。
风月凉也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喷着。
“你以为我不羡慕你吗！你有稳定的收入，能昂首挺胸的去见父母。我却躲在老旧的公寓写小说，一躲就是两年多。没有钱，更不敢接受别人的爱。凭什么先放弃的人是你啊！”
风月凉也说出了社死台词，这个节骨眼上，他只想将自己心中的想法全部喷到丸山春树的脸上。
唯有你，唯有你没资格说放弃。
咖啡厅内的人们被他俩散发的气势震撼的瑟瑟发抖，却又因为听到劲爆的八卦两眼放光。
“那你就快放弃那些念头，去找份靠谱的工作，过上正常的生活啊！你这个辜负高中生的渣男小说家！我已经不止一次想揍你那张讨厌的帅脸了！”
丸山春树挣脱开了风月凉也的控制，趁他不备用手将风月凉也的头狠狠的按在了桌上。
“你给我闭嘴！那是我的梦想！”
丸山春树浑身一颤，心底某处最柔软的地方被风月凉也的话语击中。
愣神的功夫，风月凉也用力挣脱，再一次抓住了丸山春树的衣领，只是这一次右手同时扬起了拳头。
“给我死吧，油腻工科眼镜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