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黑暗弑影
阿难已来,路小三忙向墙上丢去佛珠,只见黑影一烁,那诡异的双眼就此消失,屋内又接着回荡起阿难的声音:“放弃吧,这佛珠于我无用。”
“死家伙,你躲哪去了。”路小三收回佛珠叫骂,却是怎么都找不着阿难的身影。
正当他手足无措之际,大金毛突然跑到他面前,面容凶恶,对着就是一阵狂吠。
路小三骂道:“好小子,临阵投敌,你没根儿了!”
温萤却在旁呼喊:“啊!路大哥,他在你下面。”
路小三忙低下头,果然自己脚下的影子正映着张冷冰冰的人脸。
猛然间,一团人形影团从中飞出,路小三当即跃了三尺高。
哪知这影团径直冲向了一旁的温萤,路小三心中大悔,“糟了,他的目标一直都是小金毛,我怎的把这茬给忘了!”
惊急之际,蜡烛被熄,房中突然陷入一片黑暗,再无影子。
路小三摸着黑忙向温萤方向跑去,路上正好与一温软事物撞了个满怀。
“路大哥是你吗?”怀中之人说道。
“是我!”路小三心中大喜,一把将她抱起退到了角落。
刚一躲停,就听到四周传来一阵脚步声,路小三心一紧,赶忙摆好备战之姿。
紧接就感觉脚下猛地一痒,不由分说当即踹去,却传来一阵“呜呜”狗的惨叫之声。
“来得好!”路小三又俯下身将大金毛揽了过来,这才长舒了口气。
“当!当!”飞刀交汇之声猛地在屋中响起,屋子角落闪出银光,“当!”眨眼间,银光又至角落,“当! 当!当!”房间各处都开始闪烁起来银光。
“快趴下。”路小三知是甜糕来了,便急忙拉着大小金毛蜷缩在一起。路小三落得好生狼狈,堂堂妖中霸王此刻竟为情所困,再无往日之神勇!
怀中的大金毛仍在对着声音处吠叫,直到屋中刀光渐止,又是一阵阵掠风换之,缠丝声响,屋内一众设施皆被打落。
温萤在旁忍不住悲惨道:“我明明才…刚收拾好的…”
就这样持续了许久,终于声响止歇。
黑暗中,阿难厉声道:“阁下是谁?为何阻我?”
“你要杀那秃子可以,女孩却是不行!”甜糕冷冷道。路小三微微一怔,“这…这句话好像之前在哪听过…好生熟悉。”
阿难又用稚嫩的孩童声音说道:“这摘星银丝,刀枪不破,水火不溶,当是天下无双之利器,阁下是如何破解它的?”
甜糕冷哼一声,没有回答。
路小三却道是甜糕已赢,当即兴奋道:“赢了吗?”言毕,便掏出发亮的佛珠,屋子中央处瞬间被照亮。
这才见甜糕和阿难各执一线,正分别站于屋子两侧,两条线正好捆绑在屋中间,僵持不动。
阿难看了看身前的绳结,嫩眉瞬间皱起,“你用的…竟也是摘星银丝…!”
阿难再一抬头,追问:“你这银丝是……!!!”阿难瞬间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但他很快又平静下来,淡淡道:“好久不见,师姐。”
路小三也是震惊不已,一旁的温萤欣喜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啊路大哥,这次还真给你找对人了。”
甜糕微微一笑,又如当年那般亲和。
阿难感到不解,问道:“之前是鹤来,现在又是师姐亲至,这女孩究竟是谁?何以让这么多人拼命护她?”
甜糕淡淡道:“温姑娘是三尊宫贵人,你倘若动了她,将会被江湖所有势力追杀,平日里小打小闹也就算了,对于温姑娘,你还是尽早死心吧。”
阿难听后不由捂住了脸,哼了一声又道:“三尊宫有三尊宫的规矩,我也有我的规矩,无论是谁,凡是我想杀的他就必须死,下到乞丐流民,上到皇帝老儿,皆是如此。”
阿难又指向温萤,一脸严肃地道:“她,我吃定了,玉帝老儿也救不了他!”
路小三听后心中勃然大怒,沉着脸对甜糕道:“放了他!”
“什么?”余下三人都是一惊。
“放了他。”路小三又抬起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看向阿难冷冷道:“我和你打。”
“有病。”甜糕暗骂一声没有理他,阿难也是冷着脸,死死盯着他。
“我说…放了他!!!”路小三突然怒吼,声音响彻屋内,其余三人听了,都是不由为之一凛。
“路大哥!”温萤担心叫道。
“小金毛,你看好大金毛,你们都不许插手,此事当用男人间的解决办法。”路小三又对二人厉声叫喊,“再不松手,我连你们师姐弟一起打!”
看着路小三愤怒又认真的表情,甜糕眉头皱了许久,最终还是松了手。
阿难转了转自己的脖子,说道:“很好。”
路小三走到甜糕身旁,用几乎命令的口吻说道:“一会儿不许你插手,你去管好小金毛,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甜糕犹豫了一下,:“可是…”
“可是什么?你不是说小金毛的命不能取,我这秃驴的命可以随便取吗?快去践行你的诺言!”路小三厉声道。
甜糕被说得无言以对,只好乖乖照他说得去做。
路小三又上前两步,将佛珠放回怀中,整个屋子再次陷入一片漆黑之中,他又点了点额头,怒吼:“来!”
阿难冷笑一声,讥讽道:“不自量力。”
屋里一片漆黑,阿难只得听其呼吸声来辨位,他攥着柄飞刀,霎时就冲了上去。
奔近后见面前隐约有一光头身影,他以极快的速度绕其身边,一刀!两刀!三刀!分别划向对方大腿,后腰,臂膀,再以极快速度退回到黑暗之中,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所留下的不过一股疾风和三道血痕。
阿难满意地摸着刀上的血迹,却见路小三仍然站定,丝毫不为他方才的三刀所动。
又听路小三冷冷道:“眼下你与那毒舌女刚刚斗完,这三刀理应让于你。”
阿难心想,“我此刻要取你性命,当如探囊取物,若非会坏了规矩,你焉能在此逞口舌之快?”
阿难笑了笑又想,“虽杀不了你,但折磨你还是可以的,就先将手指头一个个切下来吧。”
想到这,银光一闪,阿难如同道闪电一般又冲入路小三身前,却见其双手始终紧握为拳,根本无法削下他的指头。
阿难心中一恼,又一面围着他奔走,一面照着削。
一刀削其腹,对方急忙反扑,可此刻他已至对方身后,照着后背顺势又是一刀,当对方反应过来想攻时,臂膀又再次中刀。
只听得对方在黑暗中气得狂喘,阿难心中的嘲讽意味不由大增。
“蠢!又笨重!”阿难如是说,将路小三彻底玩弄于股掌之中。
得意之际,猛然间一股强光照来,阿难一时间被刺得难以睁眼,只觉对方提着个发光的佛珠已冲至眼前。
阿难凭借一个杀手的肌肉记忆,上撩下绊,直将路小三抛出丈远,正好摔破前方一片桌凳。
阿难晃了晃脑袋,渐渐习惯了这刺眼的强光,随即心想:“一个从未习过武的人,速度,力量,身手,全都远逊于我,现如今又用那亮佛珠暴露他自己的位置,真是愚蠢之至。”
想到这,又顺着强光带来的影子换位,趁对方还未站稳,与影子一同又是连划数刀,看对方怒吼一声欲要还手,便用拳脚再将其一顿暴揍,转瞬间路小三已身中数刀,更受数十招拳脚,再次被击飞至屋子角落的盘柜处,一动不动。
“杀你,真的好简单。”阿难冷冷说完,又大摇大摆地朝亮光处走去,却唯有发光的佛珠还在那,路小三不知什么时候已没了踪影。
“嗯?人呢?”阿难心想,他凝神细听,正要辨其方位,“噼里啪啦”猛然屋子那头传来一声盘子破碎之声。
“低劣!”阿难不去理会,仍然仔细去听其呼吸之声。
“噼,啪,噼,啪。”房子四处开始响起盘子破碎之声,根本听不到其呼吸之声。
阿难眼神一厉,故意挑了个没有盘子破碎的角落飞奔而去。
仍是没人,“你躲不了一辈子的。”阿难心想。
正要再寻,突见方才的亮光佛珠突然移动,阿难一喜,“找到你了!”
他不由分说,化成影团冲上前一把握住佛珠,惊道:“这佛珠竟是自己移动的,这和尚有点本事,不过,有这现成的灯光在手,还怕找不到你吗?”
正要再借佛光下的影子去寻,突然佛珠光芒熄灭再无影子,阿难一疑,将佛珠猛地一提,“唔啊!!这东西,怎么比他本人还要臭!”阿难虽说在进门前就已习惯路小三的体臭,但突然鼻子前来了这么个东西,也是难免中了一招。
到这里,阿难灵机一动,心想:“是了,这屋里虽到处弥漫他的臭味,但我只需沿着最臭的方向就可找到他了。”
他将精力全部放到鼻吸,再不管那些碗盘如何去响,便撂下佛珠,顺着气味去寻。
寻到一半,侧边突然传来一股劲风,随即盘子飞过。
阿难又嗅了嗅,“是那个方向没错。”
阿难走的方向,又“噼里啪啦”响了数响,最终陷入一片死寂。
“盘子,用完了吧。”阿难冷冷道。
猛然间前方恶臭突然浓烈逼近,踉踉跄跄的脚步声也跟着来到。
“哼,忍不住了吗。”阿难持刀急上,朝着最臭的地方猛然一捅!
“!怎么如此轻,竟…竟是件抛来的僧袍!几乎同时,“噼啪!”阿难身后又响起盘子破碎声响。
与先前不同,阿难此刻慌张,竟被吓了一跳,他下意识转过头,竟没有任何东西。
同时,身后突然起了一道臭风,“他在我身后!什么时候?”
原来是最后的盘子碎声盖住了脚步声响。
这接二连三的变故,让阿难不禁大惊失色,但还是凭借着顶级杀手的素质,转身迎敌,他只是被吓到了,却仍处上风。
可从黑暗中走出的人,满脸满身都是血红,唯有一双怒目圆睁,正怒吼着,张牙舞爪朝他扑来。
这宛如地狱归来之人,让本就慌张的阿难又惊了不少,他脑子停止了理性思考,只是凭借杀手本能,以极快的速度朝扑来的对方面门刺去,以路小三的速度,这一刀他来不及接,更是躲不过去的。
“咕哇…”
“!!!”路小三一口咬住了刺来的刀子,嘴里喷溅出的血液瞬间洒了阿难一脸。
脸上的鲜血稍微让他从惊中缓解,当即后跳于空,却已然不及,对方的光头刚好撞到其腹部,正用全身的体重将他压下。
这阿难虽手劲极大,但终究改变不了他是个六七岁孩童的事实,这个重量正好将他死死压在身下,动也动不了。
路小三带着满面的鲜血,宛如阴间里的厉鬼,呲牙咧嘴地狞笑道:“终于抓住你了!”
路小三手臂中了数刀,此刻已是血流不止,再无力气抬臂去打,只是用他恐怖的面容死死盯着身下的阿难。
这一幕似乎让阿难想到了什么,受惊极大,他再没之前的冷静与沉着,他发了疯似地朝路小三脸上狂锤,每锤一下,都让路小三脸上的鲜血爆溅,可他的笑声却更加放肆,更加狂妄。
“强弩之末!”路小三如野兽一般怒吼,一口咬到阿难肩头之上,“啊!”阿难一声惨叫。
此刻,路小三嘴里含着两个人的鲜血,这让他骨子里的嗜血兽性在此刻觉醒,他将心头所有愤怒都化为了力量,硬生生从阿难肩膀上扯了块肉下来。
阿难的五官瞬间拧在一起,强烈的剧痛让他再发不出一声。
此刻,温萤和甜糕一行人躲在角落,漆黑的屋里只听得野兽啃食之声,并弥漫出浓浓的血腥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