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查明真身
黑雾之内，封存的是一段记忆。
此人常被人唤作巷伯。同那短命的小修士斐忱算是忘年交。
二人初识，是以除妖为结。斐忱术法未精，还是经过他的点拨才逐渐行至上乘。彼时，他常常趁着鬼狱中的裂隙溜到人界，搜寻夺舍的容器。
自他们相识以来，巷伯曾多次趁阴差不备，偷溜出冥界。
看着他替坐上皇位之人改修禁术，看着他将自己的修行毁于一旦。
“斐忱，我教你术法，可不是为了让你送死的。”
“天子皇命，不敢不从。”
修士的身影瘦削至极。修习上古禁术，已经影响到他的命数。
“你可知私自行禁术，是何后果？”
“我知道。”
“罢了。本尊不与你争辩，那狗皇帝若想找人以禁术谋夺江山，不如换我来。”
“万万不可。”
斐忱听他这般言说，立即握上巷伯的手腕，将他刚凝聚的灵力打断。
在鬼府受罚千年，他的灵力都未曾受过阴气的侵扰。依旧纯净，实属不易。再看今日，那个昔日灵力纯净的游魂，双手已沾满了怨气。
实在令人唏嘘。
“秦兄，不必如此。斐忱已铸成大错，秦兄切不可再步后尘，应当坚守本心。”
“本尊修习禁术，比你有天赋。”
“斐忱的师门，都握在皇上的手中。”小修士露出一抹惨笑。“你不一样。”
半年过去，随着斐忱对禁术的精进，召南国冲在前线的将士已所剩无几。
还未兵戈相见，就以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性命。境外交战之地，万鬼哭嚎，不战而败。
更多的，是无数冤魂流露出的不甘。
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画面一转，回到了寿康帝同秦巷同游镜湖的场景。
寿康帝知他是斐忱的知己，秦巷却不知，眼前这位便是逼迫好友的天子。
“公子解围之恩，在下还未相报。”
“相报倒未必、仅有一惑，需要先生为我开解。”
“不妨直言。”
秦巷长身直立，背对寿康帝。静等下文。
“你说，若是有一人突然脱离了你的掌控，该当如何？”
“若是不喜，公子可以此法器禁锢此人。”
“哦？这是何物？”
“此物，可引其魂灯。在魂灯底部刻字，用他余生的命数掠取旁人的福祉，永享太平。”秦巷随手送了一件法器给他。
从他开口，秦巷便领会了藏在话中的深意。
解围之恩，法器莲台足矣。以血滴入，便可有所为。
顾宁、姜洵以及槐琤三人同站于黑雾之内，久久未能平静。
“秦巷同寿康帝，原来是这种关系？”
“找莲台。”
槐琤疑惑的话才憋出来，顾宁一句话就将所有的话堵回嘴边。匆忙向深处走去。
莲台呈乌金色，滴入血滴后，花瓣便会四散。
“找到了，找到了。小顾宁，你看是不是这个？”
槐琤从一方污池中，寻到一盏通体乌黑的烛台。莲瓣四散，与支柱融为一体。若非仔细看，任谁也想不到，这乌漆嘛黑的鬼东西竟然还是件法器。
有此物在手，再对上秦巷，应能多些胜算。
顾宁接过她手中的莲台，替槐琤清理了滞留在手上的污泥。上面附着着怨灵。
“如此说来，小顾宁，我们可以去找头儿交差了？”
“先走吧。”
顾宁点头，拉着她飞出鬼狱。
刚出得禁地，就接到了鬼主的召令。私入禁地，需要冥王的首肯。
鬼狱之中，封印着上古时期入魔的族类。
“去过禁地了？”
“是。”
三人俯身，回道。
“鬼主，我们在鬼狱查到了那人的身份。名唤秦巷。”
“秦巷？”
“正是。此人，曾在冥界受罚千年，因修撰禁术而被打入冥界。”
倚在雷障之后的冥王，再次陷入了沉寂。
秦巷的名字钻入他的耳际，尘封的记忆正一点一点的复苏。
“还有呢？”
“先前寻到的那盏刻字的魂灯，是因法器乌金莲台所致。”
“乌金莲台，可攫取魂灯。呈上来。”
雷障内，倚在案前的人影睁开双眸，看向顾宁掌心托着的乌黑色的莲台。一道光包裹住莲台的周身，缓缓飞至雷障前。
“本座以为，它早该焚毁了。”
鬼主跳至案前，仔细的打量着模样大变的乌金莲台。
莲台的莲心，还留有一丝属于莲台的神息。
“不知鬼主，打算如何处置此物？”
“将那抹神息封印，好好收着吧。这里头，可藏了不少东西。”
顾宁依言照做，将天师之力注入其中。
乌金莲台现出了原貌。只是，通体溢出的流光愈发黯淡，直至被顾宁收回，也才闪烁了不过几抹微光。
“然后呢？”槐琤开口问。“小顾宁，接下来咱们去哪儿？”
“血池地狱。”
方才鬼主传音，透露抽离化灵的法子，就藏在血池之中。
荣嗔困在姜洵体内多时，将其抽离，今夜便是最佳的时机。以血池之水诱之，将冰锥刺入她的后心，方可施术。
此法，梁涔曾在池底见过。
乃置之死地而后生之法，鲜少有人能做到。冰锥入体，其寒凉之感更甚。
“姜洵，我要在此地替你剜出那道阴魂。”
“阿宁，不必多言。开始吧。”
荣嗔的阴魂似是感应到了即将扑来的险境，在他的经脉内四处撕咬。惹得姜洵频频咳血，喷溅到顾宁的衣襟上。
顾宁当即化出几枚冰锥，搂着姜洵的腰，一跃而下。
荡起两朵水花。直朝着血池池底游去。
血池地狱岸边。槐琤脚尖掠过血池的池水，池水竟滚烫至极。
“小顾宁，姜洵！”
“你喊什么？”
梁涔终于展开眼帘，看向浮在池水之上的槐琤，不解问道。
他们二人下到池底行抽魂之术，即便姜洵受冰锥之痛，也应无碍才对。梁涔对她的这几声呼喊，极为烦躁。
“那荣嗔，是不是秦巷的手下？”
“能想出那等阴邪的法子，定然无疑啊。还用问？”
“荣嗔的那道阴魂，若当真能将其拽出姜洵的体外，秦巷必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