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蛇头不见了
“本子?”
因为之前匆忙,我一直都没来得及观瞧自己到底从水缸里取了什么出来。
这个时候,眼看着被放在桌子上的东西,我却不禁小声的叫了出来。
在我眼前,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小本子,用一种不知名的皮革包裹着,看似像是牛皮,可这质地却十分坚硬。
我试探着用指甲盖摩擦了两下,竟然在这上面连一丁点的印记都没能留出。
这一下,我倒是来了兴趣,谨慎的看了一眼窗外,这才将本子翻开。
“阴阳冊”
竖排的篆书小字,看的我却是心头狂跳不止。
阴阳冊!
这……
这不是传说中阴间鬼差才能拥有的东西吗!
一如阴间深似海,从此凡途莫牵连。
做我们“先生”的,毕竟也算是端了阴间这口饭碗,所以对于下边的事,我也多多少少有所了解,再加上小时候我经常听爷爷提起鬼差之类的故事,而这句话,正是他以前反复跟我强调过的。
一如阴间深似海,从此凡途莫牵连!
以前听着倒是没什么感触,可这个时候,自己真正回忆起来,我却不禁打了一个哆嗦。
阴阳相隔,正是这个意思。
即使相互之间都知道对方存在,甚至每每夜深人静的时候,人和鬼还极有可能走一个撞脸相迎。
要想真正牵连到一起,这个几率,十分微弱。
紧张的咽了口唾沫之后,我再三确认手上拿着的是传说中只有鬼差才能拥有的“阴阳冊”之后,我这才向着下一页翻去。
钟——这第二页,仅仅只有这么一个字。
下面的一片则是十分模糊,哪怕是我卯足了劲,眼珠子都快要瞪瞎了,依旧是看不清楚。
“姓钟?”
我反复的嘀咕了几遍,大致可以猜得出来,这个阴阳冊,以前是被一个钟姓的鬼差持有。
只是不知怎么的,这东西流落到了我爷爷手里。
至于他的全名是什么,我根本无从猜测。
“杨子怡在找的就是这个?”
阴阳冊这种东西,如果落在孤魂野鬼当中,或许可以有大用处。
在我们活人手中,这就跟废纸一样。
思前想后了半晌,我最终还是小心的将之放入了口袋里面。
不管怎样,此时这阴阳冊绝不能落入杨子怡的手中!
一夜无话,等到第二天破晓天亮的时候,我是被程正这家伙的大嗓门给叫起来的。也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精神头,大早上就嚷嚷着要去杜宝他家。
“玛德,你丫的叫魂啊!”
趴着窗户口骂了一句之后,我这才踏拉着拖鞋,慢慢悠悠的开门走了出去。
我奶奶这个时候正在院子里喂鸡,见我起床了,却突然眉角一竖,脸色不善的喝道:“站住!”
“啊?咋滴了?”
我愣了一下,不解的转头看她。
“你昨个是不是惹子怡那闺女生气了?怎么今儿一大早天还没亮她就走了呢?”老太太端着喂鸡的食盆,冷声冲我问道。
走了?我心中一沉,赶忙推开了杨子怡住的那间屋子。
人去屋空。被褥整整齐齐的叠放在炕头上面,但杨子怡却已经不见了。
在地下的饭桌上面,如今还放着一串钥匙,还有一张写着娟秀小字的纸条。
“阴巷的店是爷爷留给你的,勿念。”
告别信,字里行间中,无非就是杨子怡说自己离开了,阴巷里的那间店铺则是留下来送给了我。
这特娘的到底都是怎么回事!
说实在的,到了这个时候我也是有些发懵。
昨晚我还怀疑杨子怡这个人对阴阳冊图谋不轨,可是今早,她就又送上了这么一份厚礼出来。
老太太一路跟我进了屋,如今也是冷哼一声,冲我说道:“奶奶可告诉你,这门婚是你爷爷定的,你可得给这闺女找回来!”
“我知道了。”
眉角拧了两下,我知道奶奶这也是好心,为了安抚老人,我当即点了点头。
等我出门之后,程正赶忙凑了过来,小声说道:“你咋睡的这么沉,子怡姐走了都不知道?”
“你知道?”
听他这么说,我倒是略感奇怪,忍不住努嘴问道。
“当然!”
这家伙却煞有介事的拍了拍自己胸脯,哼唧了两声这才说道:“我早晨起来上茅房,刚巧看到她从你家出来,还跟我打招呼了呢。”
“她跟你说了什么?”
“那倒是没有,只是看她脸色不怎么好,我当时还以为她生病了去镇里看医生了呢。”程正耸了耸肩膀,似乎是对杨子怡的离开感到格外无奈。
我再没吭声,只是闷头朝着杜宝他家里走去。
这一路上,我想了无数种可能,不过最终却全都被我自己一一推翻。
杨子怡到底是敌是友,我依旧还分不清楚,正如她的突然离开一样,当时我俩的见面,也是巧合异常。
现在回想起来,好像处处都充满漏洞,可却又一切都合情合理。
我和程正才刚走到杜宝家里这边,远远的就看到杜宝他娘已经在门口踱步守着了,见我们来了,这妇人的脸色顿时一喜,赶忙迎了上来。
“生娃子,你可总算来了!”
“出事了?”
见她这么慌里慌张的,我心中顿时一沉,赶忙问道。
“没,没有,只是……只是房顶上的那个蛇头……不见了。”
“不见了?!”
我震惊的叫出声来,一把将她推开,顺着还支在房檐下的梯子,三两步就窜了上去。
这个时候雾气已经散了,房顶上的一切,都可以很自然的收入眼底。
原本被扔在角落处的蛇头,这个时候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则是,三柱仅剩下末端的敬香。
随着我走到近前,最后一点余火也随之熄灭。
伏下身子,我仔细的看了半天,眉角越拧越重。
敬香这种东西,可不比寻常人家普通的清香。
敬香有成人中指粗细,每一根燃烧的时间是整整一个时辰,不会多,也不会少。
但凡持有敬香的人,无外乎全都会是端阴间饭碗的主。
换句话来说,就是圈内人。
眼角逐渐眯起,我转身又下了房顶,程正这个时候凑了过来,小声问道:“咋回事?真跑了?”
重重的点了点下颚,我沉声说道:“不是跑了,是被人偷了,而且应该也是个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