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唱歌给星星听
第四十八章 唱歌给星星听
趁着今天阳光够好,才吃完午饭,琇云就扛出了一麻袋的生姜,“呼”地一下全倒在地上,每块生姜差不多都有巴掌大。
琇云拿了一把中间一条宽缝的小削刀和几个面盆就开始对着这堆生姜剥皮扒衣。只见刀光剑影之间,右手几下剧烈的摇晃,手里土褐色的生姜瞬间变得金黄灿灿,手下早已堆上一座姜皮砌就的小山。
“妈,我有事出去一下。”
“好,开车小心点,晚上记得回来吃饭,开车小心点”琇云头也不抬地对着生姜呼呼嚯嚯,但仍旧不忘嘱咐儿子两句。
一堆生姜不多时就变成了几盆金灿灿的生姜了,琇云掏出一块木砧板和一把菜刀。
“沙沙、沙沙沙沙沙”三下五除二把金灿灿的生姜切成了小版的薯条状,接着往一大盆自来水里一扔,用篮子捞出来,像天女撒花一样均匀地给姜条撒上盐巴,再拌一拌,洗一洗,捞一捞。
最后,在天井里选个阳光最好的位置,让太阳公公给它们脱脱水,这前奏工作就算完成了。
当裕桦绣庄把晚霞披在身上时,天井里充满了浓浓的生姜味夹杂着饭香时,关叔手里捧着一堆彩色的糖果,欢欢喜喜地从大门出来,分给一放学就飞奔到阳埕来玩的孩子们。
每次他一出来,四散玩着跳飞机、跳皮筋、唱童谣的小孩们纷纷像小鸟儿一样围了过来。孩子也不算很多,也就五六个,但不管娃多娃少,关叔总是乐乐呵呵地给他们分糖,分完就赶着他们回家吃饭。
“别跑,小心摔了,回家吃完饭再出来哎,你别推他,牵着他走,对了娃娃们快回家去,你妈等你回家吃饭呢!”
罗雨哲的白色别克汽车愉悦地驶进阳埕,踩着轻快地步伐哼着小调进门,“关叔,你吃饭了没?”
“没呢,你关婶还没做好。”
转进天井,罗雨哲与浓浓的生姜味撞了个满怀,呛得他一下子就咳嗽了起来。他抬眼望去,他亲爱的妈妈在天井里支了一口不大不小的锅,手臂一样大的铲子一下一下地在锅里翻动着。
罗雨哲用手指塞住鼻孔,好奇又艰难地往锅里看,一大锅的生姜小条条,在火的催动下,散发着辣辣的气味,弥漫到空气里特别呛人。
罗雨哲想起下午出门之前,看到妈妈坐在天井阴凉的角落里对着一堆巴掌大的生姜霍霍削削。
“妈,你在做什么呢?味道好呛,好上头!”
“回来了?你大姨饭快好了,我先把生姜条都炒了,一会做生姜酱。”琇云顶着满额头的大汗,右手仍旧不停地挥着锅铲。
罗雨哲想起早餐时摆在离外婆最近的那一小碗满是姜条的豆瓣酱,随即掏出一块橙色的手帕给妈妈擦汗,辰宇手里拎着两罐东西打门口而来,还没到跟前就开口喊:
“小姨,豆瓣酱买回来了!”
“正好,你们快帮我打开,全倒进去。”琇云头也不抬,手也不停地吩咐道。
辰宇把手里的其中一罐豆瓣酱递给罗雨哲,自己拿着另一罐配合着琇云一点点地倒进锅里。
罗雨哲旋开豆瓣酱,凑到鼻子跟前一闻,脸色立马变得像吃了苍蝇似的,“唔~妈,这什么呀?这做的能吃吗?”
“当然能吃了,快,你那罐也倒进来。”
罗雨哲狐疑地学着辰宇的样子把豆瓣酱倒进锅里。
“辰宇,来来来,你帮小姨翻,手酸了!”
辰宇接过锅铲,熟稔地左右翻动起来,那气势,比琇云都有力。
罗雨哲攥着空心拳头边帮妈妈锤着手臂,边问道:“妈,早上那一堆生姜,都在这了?”
“嗯,都在锅里了,我都给切了做生姜酱。”琇云瞥见儿子被熏到扭曲的脸,说道:“你呀,还跟小时候一样,闻不得生姜味。
生姜可以驱寒,咱们家做菜一贯喜欢每道菜都放姜,你们这些孩子怎么就都不爱吃呢?”琇云边说边指了指辰宇和罗雨哲。
“哪有?生姜酱做油鲫鱼,炒小白菜我都超爱吃的好吗?”辰宇手里不停地翻动锅铲,嘴上气鼓鼓地反驳道。
“就你会耍小聪明,生姜酱也就你外婆和我爱配着粥吃,放在菜里你们还不是照样挑掉了?”
辰宇吐吐舌头:“那不也是吃了个味吗?炒在菜里才是人间美味,要我嚼生姜?唔~那味道,不敢恭维!”
“妈,这生姜酱要炒多久,好像干了”
“哎呀,快快快,关火,关顾着说话,都要糊了!”琇云看着陈辰宇翻动的锅铲下开始冒出干涸的烟气,一下子就急急地喊叫起来,吓得辰宇把手里的铲子都扔了,还是雨哲眼疾手快,一下就拿起旁边的两块抹布把整个锅子都端了起来。
“妈妈妈,关火关火,我快坚持不住了!”
“哦哦哦,辰宇,关火关火。”
辰宇手一扭,琇云一闪,雨哲手一放,一锅子生姜酱才算是有惊无险地回到炉子上,三个人同时都松了口气。
“吃饭了,姨婆,表舅,舅舅,太婆婆说,“五谷母”拜完了,我们可以吃柯饭啦!”
辰宇一把抱起飞奔而来的言言,“得嘞,吃饭去喽!小姨表哥,你们也快来。”
“行!先晾着,一会儿吃完饭回来就可以装罐子里了。”
“妈,那个柯饭?是不是我以前吃过的虾仁和草鱼块做的香饭呀?”罗雨哲不确定地问道。
“是呀,你以前吃过的。在国外应该吃不到吧?今天的柯饭管够,随你吃。”
“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吃过柯饭了,这次,我要吃到撑!”
“走,吃饭吃饭!”
母子俩进入饭厅,罗雨哲发现饭厅餐桌上摆着一大锅柯饭、水果和糕点,最里面还有插着三炷香的一小桶米;申面公(潮汕人放在家中饭厅的一个神位)的香炉上插着三根香,旁边的酥油灯也被点上了,正闪着悠悠的火光。
琇云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念念有词地朝申面公和餐桌上拜了拜,起身后把餐桌上插着香的米桶挪开,这才开始摆饭。
柯饭的鲜香已经让罗雨哲欲罢不能,望一眼餐桌,一盘像小竹竿一样圆圆长长,里头夹着花生粒的白色粿品映入眼帘,罗雨哲疑惑地问起这是什么。
外婆笑着回答:“这是粟穗粿,你大姨做的,你尝尝。今天是六月十五五谷母生,咱们潮海镇向来是做柯饭和粟穗粿祭拜的。”
“我只知道咱们家一年365天,好像300天都要祭拜,可是五谷母生是什么,我好像不记得了?”罗雨哲说完把一根粟穗粿往嘴里塞。
“雨哲,这个你就不懂了吧?我查过资料,农历六月十五是潮海人民感恩五谷大帝的传统节日,五谷大帝就是神农,我们祭拜教民种谷的祖先,感恩与铭记先祖的恩德。所以,谁说我们中国就没有感恩节,今天五谷母生不就是最传统最有意义的感恩节吗?”王媛媛的一番科普不仅引发在场所有人的一致赞同,更让罗雨哲觉得手里的柯饭更香了,不自觉多干了好几碗。
“嗯~大姨的手艺真好,比法式蛋糕都好吃!”
琇莹:“好吃就多吃点,大姨的手艺,那可是全镇排的上号的!”
“噗!”辰安、辰宇和沐青山默默地笑了。
阳埕的路灯闪了几下才真的亮起,辰安挽着外婆在天井里绕圈消食;沐爸爸在天井里摆上了茶具,小土炉子的嘴上冒着一汽的白烟;小姨在天井里把放凉了的生姜酱装罐;刚洗完碗甩下塑胶手套的辰宇跟言言蹲在荷花缸子边看着小花花干饭;刚吃完饭就想往房间里钻的辰熙被妈妈拽出来坐在天井里一脸抑郁地望天发呆。
而罗雨哲呢由于贪多,现下正瘫在沐爸爸旁边的椅子上揉着快被柯饭和粟穗粿撑破的肚皮。
由于他吃得太撑,家里人都不许他走动,怕得阑尾炎,只能坐着喝茶消食。
钟婷蹦跶着打门口而来,抱怨刚吃完晚饭,她的爸妈就丢下她手牵手出去看阿欢叔唱歌了,偏巧陆奕琛今天有手术回不来,闲得发慌的她只能来找辰安了。
外婆拍着她的手安慰她说:“没人陪你,就来这喝喝茶吃吃东西,你们年轻人一块玩,晚上玩太晚也没事,我让辰宇、雨哲他们送你回家。”
“我就知道,外婆最好了,谢谢外婆!”钟婷笑得眉眼弯弯,一下子就挽住了外婆的手臂,靠着外婆的肩膀。
外婆爱抚得拍着她的背,引得辰安叉腰冷笑,酸酸溜溜地来了一句:“许钟婷,你这靠的可是我外婆耶!”
“哎呀,外婆从小就疼我,你外婆不就是我外婆嘛!”
辰宇也醋意大发:“外婆是我们家的!”
“舅舅说得对,外婆是我的!”言言鼓着腮帮子奶声奶气地声讨钟婷,像极了一只想揍人又太萌的小袋鼠。
引得众人一下子就笑了,笑得言言挠着脑袋一脸蒙圈。
“哈哈哈哈,乖乖,你的外婆,你的外婆行,你的外婆,干妈不跟你抢,哈哈哈哈!”
“啊,不对不对,太婆婆是我的,你们谁都不许抢!”小言言这下子连小花花干饭也不看了,冲过去就抱住了外婆,逗得全场哈哈笑。
沐青山笑着冲上一杯浓厚香醇的大红袍给罗雨哲,“来,吃撑了吧,喝茶,能消食。”
罗雨哲端过茶,吹了几下就一口闷,“唔”,还未吞下去,罗雨哲就感到整个舌头苦不堪言,脸都拧在了一块。
“嗯——”沐青山眼睛瞪得像老旦,“不准吐,浓茶才能消食,不想肚子撑破就给我吞—下—去!”
罗雨哲吓得一吞,苦哈哈地吐着舌头直砸吧,“大姨丈,这什么茶呀?太苦了,之前我喝都没这么苦!”
“良药苦口嘛,谁叫你贪吃,柯饭油腻,粟穗粿吃多容易涨肚,你妈也不拦着你点。来,再喝一杯!”
罗雨哲吓得小脸煞黑,直摇头。
沐青山端着茶杯就摆在罗雨哲面前,“喝,雨哲,我今天可是拿出了最好的珍藏大红袍,消食可好了,可贵可难买了。一杯还不够消食的,来喝完这壶就差不多了。”
还好还好,罗雨哲暗自庆幸,大姨丈手里的紫砂壶才三杯茶的量,硬着头皮就干完了。
谁料,当大姨丈把第四杯茶怼在他面前时,他才知道,自己显然还是太年轻了。
“我说的是烧水的壶,来,继续”
呜呜呜,大姨丈,求您放过小的吧,太苦了!
不行,必须喝,消食!年轻人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喝,再来一杯
喝了满满的一壶茶,上了一趟洗手间,罗雨哲终于能够直起腰来——站着了!
“雨哲,喝杯茶!”媛媛端着茶杯笑灼颜开地递给罗雨哲。
罗雨哲下意识地倒退一步,头摇得比破浪鼓还好看。
“哈哈哈,你不是说你天不怕地不怕吗?小小一杯大红袍就把你治得服服贴贴的!”媛媛哂笑着闷了手里的茶,吐着舌头,故意调侃罗雨哲,“好苦哟!”
“好哇,你敢笑我!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便上手挠媛媛的咯吱窝,痒地她“咯咯”直笑。
一旁的辰安、外婆、辰宇和言言都被吸引了过来,正在冲茶的沐青山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做得一脸板正。
沐青山心思:我不能笑,一家之主的板正是我最后的倔强——不行,有点忍不住了!
“咯咯咯,你耍赖,我不服!咯咯咯安姐,老绣掌,你们快救救我!”
然鹅,现场人没有一个想动的——因为都被钟婷和辰宇拦住了,他们假装听不见看不到,自顾跟其他家人耳语。
刚才拿着装好的生姜酱进去的琇云正好此时从客厅出来正好目睹了一下一幕,惊得有些目瞪口呆:
“哼,谁来都没用,今天就让你看看我的厉害!”罗雨哲加快了手速,王媛媛笑得脸都酸了,只好喊着饶命,“服了没?”
媛媛:“咯咯咯,服了,服了,咯咯咯”
“以后敢不敢笑话我了?”
“不敢了不敢了!保证不敢了!”
听到媛媛求饶了,罗雨哲才心满意足地停下手,以绅士之礼轻轻勾起媛媛的右手手背就亲了下去,现场众人都惊呼起来,吓得媛媛赶紧抽回手,羞红了脸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雨哲,你这孩子,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人家媛媛清清白白的女孩子,被你这么调戏的?快跟媛媛道歉。”琇云走过来一把拧住罗雨哲的耳朵不分青红皂白就开始训斥。
罗雨哲疼的哇叫,“妈,您轻点,我可是您亲生儿子!”
“哼,就因为亲生的,我才教育你,看看你,正经的不学好,把外头的花花碎碎都学了个遍。”
罗雨哲小声争辩:“我又不是对谁都这样你要是担心媛媛嫁不出去,索性嫁给我算了!反正她是我女朋友。”
一句话惹得媛媛脸更红了:“谁,谁要嫁给你啦!”
“人家媛媛多好的孩子,就你这样配得上人家吗?兔崽子,还不快道歉!”琇云搂着媛媛,忍不住又起身踹了亲生儿子一脚。
罗雨哲委屈巴巴:“她真是我女朋友。”眼神求助王媛媛,谁知人家头一扭,不搭理他;又可怜兮兮地求助辰安和钟婷,两人不仅不出面“相救”,还拦着外婆、沐爸爸和琇莹跟他们耳语。
“妈,媛媛真是我女朋友”
琇云脸一横:“我信你个鬼,快道歉!”
罗雨哲只好憋屈地站直,对着王媛媛就是一个鞠躬:“对不起!”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哈
全场哄堂大笑,沐青山绷不住笑直接拍着茶桌,媛媛都笑得当场在椅子上打滚,辰宇抱着言言笑得两人似乎合为了一体,只有琇云一脸茫然迷雾。
“咯咯咯,小姨,你冤枉表哥了,他和媛媛,他们真的是男女朋友,咯咯咯!”
罗雨哲这下子才反应过来,故作生气地质问:“好哇,你们居然一起捉弄我,钟婷,都是你搞的鬼吧!”看着钟婷笑得连踢带踹点头供认不讳,又看看笑得捂不住嘴的辰安,“还有辰安和言言,枉费我们血浓于水,你们也这么坑我,所以,爱会消失的对吗?”
辰安笑着摇头,实在忍不住,就干脆不说了。
“嗐,也就辰宇有点良心!”罗雨哲把自己都给气笑了,深呼吸一下,才收住,对着妈妈琇云正儿八经地交代:“妈,我和媛媛在一起了,您会同意吗?”
琇云已经惊讶地嘴巴变成了“o”型。
不等琇云回应,罗雨哲牵起恢复正常笑容的媛媛,坏笑地说:“来吧,丑媳妇终究要见公婆的。”
“谁丑了,我可是美眉好吗?”媛媛娇嗔的一巴掌直接啪地落到罗雨哲的肩膀。
“喔——我的媳妇当然,漂亮!”
一旁的琇莹赶紧推了推妹妹,琇云这才回过味来。
“哎哟”一声,吓得众人心脏停了半拍,只见琇云一个箭步冲过去挤开儿子,拉着媛媛的双手就上下打量,眼睛里惊喜得闪闪发光:“哎哟,哎哟,我儿媳妇,我儿媳妇,哎哟哟,媛媛居然是我儿媳妇,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可怜的罗雨哲一手捂着肩膀,无奈地回答:“千真万确!”
琇云还是不大相信,又问了媛媛一遍,媛媛害羞地点了点头,琇云高兴地一下子就喜极而泣地抱住了媛媛。
“妈,妈,你身体还没好,别激动,别哭!”
琇云松开媛媛:“我高兴,我高兴我有儿媳妇了,关你什么事?”
得,有儿媳妇忘了儿子!罗雨哲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外婆笑着让大家都坐下,边喝茶边聊,琇云挨着媛媛坐下,手紧握着媛媛的手,真是爱不释手!
“琇云,你得给句话吧,媛媛这个儿媳妇,你满意不?”
“满意,满意,当然满意,媛媛这么乖巧懂事,我早就想让她给我当儿媳妇了!”琇云高兴地晃着脑袋,眉飞色舞。
“那小姨现在可就心想事成了!”
“那,是不是该商量他们俩的婚事了?”钟婷两手伸出两根手指合到一起,眉毛一挑。
“也对,还得请媛媛的父母过来吃饭商议;交换庚贴挑选吉日;这个婚礼还是在咱们绣庄办吧,婚服都能自己做。媛媛呐,你想办中式婚礼还是西式婚礼”琇云掰着手指头开始口头安排。
媛媛已经尴尬地头快埋到胸下了,罗雨哲赶紧阻止滔滔不绝的妈妈,“妈,妈,我和媛媛才正式在一起几天,能不能别这么快,让我们,再好好谈个恋爱,行不?”
“傻孩子,恋爱结婚了也能谈,这么好的女孩子,你怎么就不多上点心,听我的,找个吉日,把媛媛的家人接过来,我们两家一起吃个饭,让你丈人丈母娘来广东好好玩玩”
“妈!那个,媛媛她说,她还想再考察我一下,不急着结婚!”罗雨哲抬抬头,眼神勾勾媛媛,媛媛立马会意附和。
“真的?”琇云看着媛媛疯狂点头,泄气地说道:“那好吧,那咱们就再好好考察考察他,他要是敢欺负你,就跟我说,我替你揍他!”
哈哈哈,钟婷分分钟笑弯了腰,嘲笑罗雨哲是多找了个丈母娘,众人也纷纷笑得十分灿烂。
罗雨哲陪笑着点头,内心一阵无语:到底谁才是亲生的,找个老婆,亲妈分分钟变丈母娘,以后的日子恐怕没法过啦!呜呜
同在天井饮茶,也有人怀着不一样的心境。
在众人照顾不到的角落里,辰熙无心参与这样热络的场面,而是默默坐在一旁,双手托着下巴,看着众人浅笑,见无人察觉到她,也就悄悄地起身,静静地回了房间。
天井清风不燥,星辰正好!
琇云扫视着一圈所有的家人,所有的孩子几乎都到齐了,独独她的小丁猫,再也回不来了。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辰安的脸,不自觉地又湿了眼眶。
刚才还叽叽喳喳的小姨,突然就安静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为什么?纷纷红了眼眶,不知如何劝说。
言言拉拉辰安的衣角,辰安弯腰低头,言言小声地问辰安,姨婆为什么哭了,辰安告诉他说,因为姨婆想表姨了。
言言转转眼珠子,抬头望望天空的明月与星辰,屁颠颠地跑去坐着的琇云怀里:“姨婆,你别哭,妈咪说,表姨只是变成了天上的星星,虽然我们看不见她,但是她每天晚上都能看见我们,她一直都在,从来没有离开我们!”
琇云擦擦眼泪,疼惜地摸摸言言q弹的小脸,点点头,无语凝噎。
“姨婆,你看,那颗最亮的星星,一定就是表姨,她就在月亮的旁边,她一定是在看着我们。”言言伸出手指指向了月亮的方向。
琇云把他的手指握住收回来再轻轻展开,“姨婆看到了,那颗星星,最亮的那一颗!”
“姨婆,妈咪说,如果怕自己说的话星星听不见的话,那就唱歌吧,歌声传的最远,表姨她一定会听到的。姨婆,我们唱歌给星星听,好不好?”言言眨巴着装着宇宙的双眸,软萌萌的话语,把琇云的心捂得暖暖的。
王媛媛看此情景,心情沉重,几次望向罗雨哲,但,罗雨哲显然还不想说出那个秘密,对着她无奈而决绝地摇头,媛媛也就打消了刚升起的念头。
“好!我们就来唱歌给星星听!”琇云一把将言言抱在腿上,脸挨着言言的肩膀,唱起了那首很应今晚月圆之景的“一壶好茶一壶月”。
“一壶好茶一壶月,满天乡愁相思夜,梦中千里匆匆过,天涯看云飞”
众人打着节拍,跟着小姨琇云清丽的歌喉一起附和帮唱,罗雨哲内心暖汩,却夹杂着惭愧的情愫。
整齐婉转的歌声在整个绣庄里飘扬萦绕,飘向了天井上空的明月与围绕在她身旁的星辰,也落入了此时坐在后院二楼窗台边,手拿着录取通知书,唉声叹气的沐辰熙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