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船会沉
昏黄的烛光，悠然空灵的笛声，无数虔诚的怪脸平静地仰视着吹笛人，整个房间庄严肃穆，俨然是一间圣殿。
除了笛声，只剩下多多和查理急促的呼吸声，再没有一丝其他的杂音。
在这样的气氛下，多多的手心开始发汗，背上却本能地升起一股凉意。他回头看了看亚瑟，不理解他的模样为何这样悠然自得。
笛声渐低渐隐，亚瑟吹完了最后一个音符。
亚瑟放下金色竖笛，慢慢地走近水池，弯下腰，伸手抚摸那些“人脸怪物”。他的脸上浮现出宠溺的微笑，就像在抚摸最心爱的宠物。
“不用害怕，这些怪脸其实是一种人面鱼，是由鳜鱼和鲤鱼杂交出来的品种，不过本身无法延续后代。它们会在二十多年的生长过程中越长越像人脸。”说到这里，亚瑟抬起头，望着房间里的灯饰，继续解释，“其实这间屋里所有的灯饰，都是用人面鱼做成的装饰品，里面填充着特殊油脂，燃烧时会散发奇特的香味，经久不灭。”
的确，查理用力嗅了嗅，又仔细打量着这些怪脸，它们的确是鱼类。查理曾在墨爷爷的某本动物图鉴上看到过这种奇特的鱼。
【谜题:
收藏家的人面鱼灯
亚瑟的祖先是欧洲的一位国王，特别喜欢收藏稀奇古怪的东西，他强行规定每一位经过他国家的古董商人，都要被没收一半的货物，随后再退还一件货物。有一位人面鱼灯收藏家，他身上带着不止一盏价值连城的人面鱼灯，经过了这个国家许多次。但是，他一盏人面鱼灯都没有被国王没收，请问这是为什么？】
多多看着周围恐怖奢华的人面鱼灯饰，一边感叹着大自然还有太多人类所不知道的奇迹，一边又忍不住叹息道：“唉，真是可怜。养人面鱼就是为了用来做灯吗？”
“不，这些人面鱼灯饰都是我侄子做的。”亚瑟摇摇头，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忧郁，“这些人面鱼可以代替大海，告诉我未来即将发生的事情，所以我是不会伤害它们的。”
“未来发生的事情？”多多惊讶得张大嘴巴。
“是的。”亚瑟陷入回忆，慢慢地讲述起来，“有一个被上代船王收养的孩子，能够占卜海面上的吉凶祸福。这种能力让他的养父战胜了所有的竞争对手，成为大西洋的霸主。老船王临终的时候，没有把遗产留给自己的亲生儿子西蒙，而是交付给他的养子。”亚瑟停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显得十分哀伤，“直到养子继承了这艘‘海神之子号’，他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些可怜的人面鱼就是他占卜能力的来源。”
多多马上反应过来：“你就是那个养子吧。难道这些人面鱼能够像人一样说话，并且告诉你未来即将发生的事情？”
“也许……你可以亲自体验一下。”亚瑟低着头，嘴角轻微抽动。
一听到这么神奇的事情，多多立即来了兴致：“好啊，我想想看要占卜什么事情呢。”
“只要是海上的事情都可以。”亚瑟蹚着水从水池里走出来，赤脚站在金丝地毯上，一摊水迹晕开在地毯上。
多多好奇地看着亚瑟合上双眼，开始吹奏手中的金色竖笛。
一阵抑场的笛声回荡整个房间，一直安静鹏在水面人面鱼躁动起来，争先恐后地涌上水面，几乎要破水而出。
“年轻人，你想要知道什么？”
一个不带任何感情的奇怪声音忽然出现，像是从深深的水底飘来，渐渐地越来越清晰。
多多惊诧地询问：“你是什么人？”
“海神。”那声音听起来神圣而又庄严。
“海神？”多多重复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词语，“海神”不是只出现在神话故事里吗？虽然觉得答案有些匪夷所思但多多接着问道：“未来，真的能够被占卜吗？”
“不能！”海神平静地回答，却又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气势。
多多有点小小的失望：“那为什么亚瑟说凭借你的预言，他帮助老船王成为了大西洋的霸主？”
那声音幽幽地笑道：“那太简单了。虽然我不能够占卜未来，却能告诉你很多人的死期，比如···…”
多多声音一紧：“比如什么？”
“比如，你们很快就要死了——‘海神之子号’即将沉没，所有贪婪的人都将被大西洋的巨浪所淹没！”那声音悠然超脱，好像刺骨的寒流冷冷地穿透多多的耳膜。
“什么？”多多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瞬间被冻结了。
那声音用更加令人敬畏的语调做出最残忍的宣判：“妄图改变大海的法则，以此逃脱永恒的宿命，终将受到神明遗弃——船会沉，无人可逃！”
一阵冷笑随后传来，多多还想再问些什么，亚瑟猛地咳嗽起来，转眼间，他的脸色苍白，“砰”，整个人仰面摔倒在地。
多多赶紧扶起亚瑟，焦急地问：“你怎么了？”
亚瑟虚弱得好像一只被抽干了力量的小动物，颤声道：“没事，你听到了什么？”
多多支支吾吾地说：“嗯·……他说‘海神之子号’会沉没，所有人都会死··…你不要紧张，他也许只是故意吓唬人，并不一定准确的！”
“不！”亚瑟眼神一变，严肃地说，“一百多年了，他从没有说错过。趁着还有机会，你们赶快逃走！”
说着，亚瑟痛苦地咳嗽起来，一副随时都会昏倒的样子。
多多的心脏越跳越快，一股强烈的不安像一群讨厌的苍蝇一样盘旋在多多心底，难道船真的会沉吗？
“汪汪！”一直默不作声的查理，突然大声吠叫起来。
多多被查理的叫声拉回现实，只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回头一看，一群穿着白大褂的怪人闯了进来。
他们从头到脚都披着厚厚的白色亚麻布，浑身散发着潮湿刺鼻的海腥味。
那群白大褂粗暴地挤开了多多，急匆匆地来到亚瑟身边，领头人对着亚瑟发出怪异的声音，听起来不像是在说话，像是念着邪异的咒语：“下次不要再离开实验室了……”
话音刚落，白大褂们就团团围住亚瑟，眼神贪婪地盯着他，仿佛在围捕一只血统高贵的小兽，却不敢轻易下手。
亚瑟扬起下巴，冷漠地督过众人，眼中尽是不屑，显得十分高贵又不可一世。
白大褂们小心地给亚瑟戴上呼吸器，将他搬到担架上，用连接在担架上的皮带绑住他的手脚，令他不能随意动弹。一群人抬着亚瑟迅速离去。
多多担心地看着这一幕，他们这样对待亚瑟，就好他像是一个病人，不，应该说更像是一只被实验用的小白鼠！
亚瑟转过脸，一双蔚蓝似海的眼睛望着多多的同时，嘴里发出不清晰的音节。
多多模仿着亚瑟说话的口型，在心底默默重复，当他念完最后一个音节时，多多感到后背一阵发凉，他确信亚瑟是在向自己求救：救我，帮我逃出魔掌！
那些白大褂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他们要抓走亚瑟？
多多来不及细想，飞快地冲出房间，一把拉住走在最后的一个白大褂，没想到那人披在头上的白布竟然“唰”的一下被他扯落了！
这一下，多多被吓得连连后退，似乎整颗心在瞬间停止了跳动。天啊，被他拉掉白布的人，根本就不是人！
他的脸部皮肤是半透明的，干涸的皮肤粗糙无比，仿佛嵌着一层铅灰色的鱼鳞。最可怕的是，他的脸颊边不可思议地在一张一合，看起来就像是两片鱼鳃！
怪物漠然地瞥了多多一眼，弯腰拾起白布，重新往头上一披，转身走了。
“放……放……”多多很想帮助亚瑟，但这些怪物实在是太可怕了，他从喉咙里发出的那一点点声音淹没在怪物们匆匆离去的脚步声中，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多多靠上墙壁，全身无力地往下滑去，脑袋里乱哄哄的，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做了一个可怕的梦。
不过他的鼻子还能闻到残留的海腥味，耳边还回荡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甚至他还清晰地记得亚瑟望着他的眼神。
如果这一切都是梦的话，也未免太真实了，可是如果不是梦的话……船真的话马上就要沉了吗？
就在多多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闪光的东西吸引了查理的注意力。【答案章评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