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留守儿童（1）

    留守儿童（1）

    “如果你坚决把孩子送人，那我们就离婚，孩子我自己带着”，经过妈妈几次的哭闹之后，我爸也心软了，觉得还是要自己养着好，毕竟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于是，在五大爷家呆了7天之后，扭不住我妈的坚持，奶奶也没办法，我最终又被抱回了自己的家。现在回想起来，幸亏当时我是第一个孩子，如果是第二个，我想一定会被送走了。当然，谁又知道，换了另一个原生家庭，会是什么样的呢，也许这就是人们口中常说的：命。

    80年代初，经济和资源都相对非常的匮乏，爸妈都要靠苦力赚钱。爸爸是建筑工人，现在俗称的瓦工，妈妈就在成衣铺里打工，我记得缝纫机缝一个兜，一分钱。爸妈为了多赚钱，无奈之下，我被送到了姥姥家，一呆就是6年。成为了现在人口中的“留守儿童”。现在想起来，那段时光，是我觉得比较快乐的日子。

    “熊孩子，你又在闹腾什么？是不是又想挨揍了？”姥姥手里拿着扫把追着我满院子跑，一边跑一边骂道：“就你这个样子，赶紧滚回自己家去，我算是带你带的够够的了，没一点女孩子的样子，你看看你美娜姐，多听话，你瞅瞅你，哪天不上房揭瓦，你都难受是不是？”我则一边跑一边回头冲着姥姥做鬼脸。其实我那张脸，汗水混着灰，都成了泥巴了，不用做鬼脸，都和鬼差不多了。姥姥口中的美娜，是我的表姐，就是我大姨家的孩子，大我三岁。她还有个弟弟，大我一岁，是我的表哥。

    美娜表姐拥有大大的眼睛、乌黑的头发，像极了洋娃娃，性格温顺，小时候是人见人爱。而我的长相是恰恰相反的，黄毛、小眼、调皮好动，毫不客气的说，有点尖嘴猴腮的样子。这样的两个孩子一对比，换做是我自己都会喜欢前者，何况是我的小姨和两个舅舅呢。小姨比我大11岁，小舅舅比我大8岁。所以，严格意义上说，我的童年里，有很多玩伴儿。更奇怪的是，因为我嫉妒姐姐得宠，几乎每天都联合表哥欺负他的亲姐姐。结果是，我几乎每天每天都被骂，三天肯定是被打一次，然后就是打完了没几天，我又把姐姐弄哭了。现在想想，我是想寻求更多的关注吧。

    虽然每次都是被揍的那个，但是姥姥每次都没下狠手，她骨子里，是非常喜欢我的，因为在我的身上，她看到了我妈的影子：倔强、自立、好强，而我妈，是姥姥众多孩子中，文化最高、头脑最好的一个。我常常在想，我的姥姥是一个多么伟大的母亲，独自养大了5个孩子后改嫁我的第二个外公，又生了小舅舅。好容易把自己孩子养大了一些，就又开始替女儿们照顾他们的孩子，我、美娜姐姐、闯表哥，还有后面的三个表妹表弟，都是在姥姥家长大的。用现在的叫法，我们都是留守儿童。

    我三岁半那年，我的奶奶去世了。过去还是土葬，我依稀记得，奶奶出殡的那天，路过姥姥家门口，我躲在路边的柴垛旁，远远的望着。由于年纪小，都不知道人走了代表的是啥，只是很单纯的东张西望，想着在人群中，找一下我的爸爸妈妈，因为我几个月没见到他们了。甚至脑子里天真的以为，奶奶走了，爸妈就可以把我接回家了，我就再也不用天天看着三姨、小姨和舅舅抱着表姐亲来亲去的场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