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的选择
薄如发丝的刀刃离胖和尚的双目仅有一指之遥，但凡我晚喊一秒，他的眼睛就保不住了。
我勉强扶着墙站直身子，对琉璃道：“算了，别杀他了，他也不是坏人。”
虽然我很不喜欢他，也特别想报复他，但是不得不承认他并没有错。
在他眼里，不算活人并且杀过生的琉璃是邪祟这点没错，把我这个煞星解决掉后可以换得世人平安这点很没错……
我深吸一口气，看了看已然变成废墟的寺庙，又看了看略显狼狈的胖和尚。
良久，我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的好，只是觉得很累很累，也不想再纠缠下去了。
“咱们走吧。”
我转过身去，“大爷，不是说一起去找爷爷的吗，走啊。”
丑老头眼睛一亮，立刻屁颠屁颠的跟了过来：“你不生我气啊？太好了，刚刚克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生我气不想搭理我了。”
“怎么可能？”
我勉强笑了笑，最后走之前我突然很想问一下胖和尚：“你说你愿意为了天下苍生背上罪孽，杀掉我这个祸害是吗？你不后悔？”
胖和尚已经被打的站立不稳了，可他依旧强撑起身子，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虽死不悔。”
“我明白了。”我点点头，“琉璃，咱们走吧。”
琉璃轻巧的收起软刀，快步跟了上来。
刚出寺庙门我就撑不住了，一股无力感涌来，我眼前一黑就没了知觉。
混沌中我好像做了个梦。
梦里的我还是小孩的模样，那时我正在家门口蹲着玩泥巴，几个村民悄无声息的靠了过来。
因为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所以我也没有防备，直到他们突然架住我，我才大叫着挣扎起来：“你们干啥！爷爷！爷爷救我啊！”
下一秒，爷爷立刻挥舞着菜刀跌跌撞撞的从屋里冲了出来：“谁！谁要碰我孙儿！”
见我爷爷手里挥舞着的锋利菜刀，那几个男人立刻把我放开，我哭的喘不上来气，赶紧躲到爷爷身后去。
“老陈，大家伙儿敬你是个长的，你就准备让这个煞种留在村里害死我们大家吗？”为首的男人怒气十足。
我有些好奇的止住了哭声，爷爷立刻上前一步挡住了我的视线，中气十足的怒喝道：“什么煞种！这是我孙儿！以后谁敢再动我孙儿！我就跟谁拼命！”
后面的场景逐渐模糊，可能是我记不清了吧，但确实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当面找我的麻烦，撑死就背地里对我指手画脚的。
等我睁开眼时，早已日上三竿。
我坐起来懵懂了一会，抬眼就看到窗台边似乎有一个黑影一闪而过，只是我没有在意。
这里还是姜承家，姜承兄妹的尸骨不见了估计是已经被丑老头处理了吧，我刚走房门就看到丑老头四仰八叉的躺在沙发上喝酒吃肉。
见我醒了，他才坐起来笑嘻嘻的道：“呦，醒了？咱们什么时候走啊？”
“去哪？”
我脑子有些不甚清明，“不是说找我爷爷吗？”
“对啊。”丑老头仰头把紫砂壶内的酒一饮而尽，“在这个小破地方是打听不到关于你爷爷的消息的，要想找到你爷爷咱们只能上京！”
“京平？”
我一愣。
自记事以来我就一直生活在村子里，见过的最大世面也不过是进城赶集，京平可是首都啊，我仅仅听说过，平时连想都不敢想。
丑老头洋洋得意：“那可不，老头我的师门就在京平，咱们去了那里还能有一处落脚的地方，走吗？”
我当然是乐意去的！而且恨不得现在就飞过去，可有一个问题也很现实：“咱们有路费吗？”
先不说一路的吃穿住行，就那三人大巴车的钱我都掏不起，更别说我还没有身份证没法买火车票。
我脑子灵光，不消一会就算了个清楚，掰着手指对丑老头道：“我们村之前有人去过京平，他说一路转车的票钱是八十，咱们三人就是两百四，加上要给你和琉璃买新衣服穿，一路上的饭钱和住宿钱，少说也要准备四百吧，四百！”
孙老头一副上好的棺材才卖一百块，我们村工资最高的也不过一个月三百，就我们这一队老弱病残，哪里去搞四百块钱？
丑老头眼皮一跳，挠了挠头才干巴巴的道：“忘了你们人还是要钱的了，那咋整？”
我看他：“那咋整？挣钱呗。”
幸好我跟孙老头拜师学艺了那么多年，不说超越他也是能勉强拿得出手的，之前那个邪祟不是说城中却棺材铺吗？兴许是真的，那我就从操就业开始做棺材好了，这也是如今最靠谱的一个法子。
不然，如果我去打工，身后跟着如此醒目的琉璃，肯定要出事的……诶？琉璃呢？
我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琉璃哪去了？”
话音刚落，就听阳台传来一声轻响，琉璃轻巧的从栏杆外翻进来，身上肉眼可见不少灰尘和污渍。
“她埋尸体去了。”丑老头打了个酒嗝，“那行吧，就按你说的来，咱们做棺材挣路钱呗。”
我瞪了丑老头一眼，拉着琉璃去卫生间擦拭：“大爷，怎么说琉璃都是个女子，你怎么可以让她去干那种粗活？实在不行等我醒了再说啊。”
丑老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我，然后继续吃肉。
琉璃身量高挑，服饰打扮都是妇人的模样，但一张小脸生得精巧，眉目英气也挡不住脸上未褪去的稚嫩，估摸着也就十八九左右吧。
打定主意，我当即就在家里翻找一番，歪歪扭扭的写了不少“订做棺材”的卡片。
还没等我发出去，琉璃突然沉默着把一沓纸片放在了我手边。
我一看，那是琉璃按照我的样子做出来的卡片，不仅字迹娟秀工整，甚至卡片角落还画上了她身上同款的花纹，这么一对比，我做的那一堆简直是垃圾。
“你也太全能了吧。”我忍不住夸赞道，“你怎么什么都会？”
当然，琉璃是不可能回答我的。
我喜滋滋的拿着卡片出去发放，感觉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慢慢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