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跟他走
丑老头不知道是何方神圣，一声吼下来之后，那邪祟竟然真的害怕了。
但邪祟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像个野兽一样蹲伏在不远处，直到天边泛起鱼白才一点点消失在黑暗中。
得救了……
我长舒一口气，赶紧站起身对着丑老头就要跪下去：“谢谢您的救命之恩！”
“客气客气。”
丑老头笑嘻嘻的扶起我，随手就把柳枝丢到一边去了。
说来也奇怪，那柳枝一脱手，就立刻散去了金光，掉在地上就跟寻常柳枝一样没有区别。
我知道这是让我遇见神人了！跟爷爷一样厉害也说不定！
这么想着，我连忙对老头道：“您要不要去我家里歇歇，喝点茶润润嗓子？”
看他面黄肌瘦的，定是几天都没吃饭。
丑老头果然欣喜应下。
我赶紧把人往家里迎，可怪事也发生了。
不知是怎么的，那丑老头一靠近我家院门，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弹开了一样，整个人都狼狈不已的后飞出去老远。
我有点不知所措：“老先生……”
丑老头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看天，又眯着眼把我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才感慨了一句：“看来你家那位大人并不想我进去啊。”
“我家？大人？”
我一头雾水，我家哪有什么大人？难道……
想起那个神秘的女人，我立刻跑回去看。
果然，堂屋里那口喜棺依旧还在，可我明明把它给烧了！灰烬还在我随身携带的小葫芦里装着呢！
我上前推开棺椁盖子，里面那个妖艳的女人也在，只不过她身上的衣物变了个样。
原本大红的嫁衣竟变成了藏蓝色的奇怪衣裙，女人裸露出来的胳膊、腿上都带满了精致繁复的银饰，原本披散的墨发用一根银簪盘在脑后，头发上也是戴满各种饰品。
我一眼就看出来这是苗疆那边已出嫁的妇人打扮，因为我们村里就有好几个苗疆来的女人，长得都是一等一的漂亮。
“你不让那老头进来？”
我趴在棺边嘀咕，“他可是我的救命恩人，你不让他进来怎么行？”
想想我也是疯了，竟然跟一个睡美人说话。
我摇头叹息，寻思着要不要拿点东西出去给丑老头。
而就在这时，丑老头竟然进来了。
他吊儿郎当都坐在院子里，继续拿着他的小茶壶喝酒，对我笑了笑道：“进来了嘿，你家大人还挺大度的。”
还真是那个女人在作怪？她能听到我说话？
我惊奇不已，不过这也不是该感慨的时候，我赶紧去做了一桌好菜，甚至把家里仅剩的一只鸡给宰了，拿去招待丑老头。
爷爷说过，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丑老头救了我的命，杀一只鸡不算什么。
我也没忘掉喜棺里的女人，不知道她吃不吃东西，我单独把每一份菜都分了一点，用碗盛着放在了里面，如果她要是吃的话会自己拿。
回到院子。
丑老头吃的很是满足，我家那几坛老酒被他喝了个底朝天，他大笑着冲我招手道：“我就说跟你有缘！这么好的手艺不当我徒弟可惜了！怎么样？小子愿不愿意做老头我的徒弟啊？”
我受宠若惊：“我什么也不会，怎么能白白当了您的徒弟？”
“拜师讲究缘分。”
丑老头喝的开心，“哈！是老天爷指引我来救你的，就说明咱俩之间有这个缘分，缘分到了，该拜师就拜师，你就说愿不愿意吧！”
我不知道这丑老头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但就凭他能一下子喝退那个邪祟，他就定不是一般人！拜他为师我也不吃亏，说不定还能学些什么有用的东西。
“好！”
我当即就准备跪下磕头，“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诶？”
怪事发生了，我想跪下，可好像有什么人一直在托着我的膝盖，无论我怎么用力都跪不下去。
我有些着急，再一看才发现，我膝盖下似乎有两缕金光闪烁，是那金光在作祟！
怎么办？
我为难的抬头看向丑老头。
丑老头收起了嬉皮笑脸，沉默着又喝了一口酒，良久才叹了口气道：“罢了，你我缘分未到也不必勉强，以后你就喊我大爷吧。”
“好的大爷。”我点头应下。
不等我多问，丑老头继续道：“你不用好奇我是什么人，也不要问我从何而来，你只需要知道，我是老天爷派来救你、带你走的。”
“我不走！”
我急了，“我还要等爷爷回来，爷爷回家要是看见我不在，他会生气的，我……”
丑老头没有说话，就静静的看着我，一双浑浊的眼里满是叹息和怜悯。
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那天那样的动静，孙老头为了护我也死了，爷爷说不定已经……
“你跟我走，我带你去找你爷爷。”
丑老头慢悠悠的给自己倒酒，“只要你信老头我，我就保你一路无忧。”
我犹豫了。
可是如今除了他，我还能相信谁呢？
我一咬牙，点头道：“好，我跟你走。”
比起漫无目的的等待，不如主动去找，万一真的能找到呢？
“就这么说定了。”
丑老头眯着眼掐算了一会，“今日阴重阳轻不宜远行，明个就出发，你也好好收拾收拾行李。”
我连连点头，又去收拾了一间厢房出来给丑老头住。
行李没什么可收拾的，无非就是一些衣物和必要的药膏，比较为难的是那个女人，我要不要带上她？带她的话实在是太累赘了，我也背不动，可要是不带……她怎么说都是我名义上的媳妇，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不好吧。
“咋办啊。”
我趴在棺边叹了口气，“要不我去买个牛车拖着你走？唉，我也不知道你叫啥，也不知道你是谁，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跟你结婚了，你放心吧，我会对你好的。”
虽然她只是具尸体。
不知不觉的，我趴在棺边睡着了。
她身上的气味很好闻，是一股很淡很轻的花香味，可能生前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吧。
而完全睡着的我也没有注意，有什么东西塞进了我的手掌中。
我只是翻了个身，握着那东西继续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