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再说
许思麦在卫生间缓了半天，再回到客厅的时候，林闯居然不在。丁福音在沙发上抱着猫条急得干咬却吃不到嘴里，见来人了，就冲人撒娇喵呜叫。
许思麦就蹲那儿喂完了两根猫条。
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不是她的，来电显示是陈彦杰，许思麦正犹豫要不要接，林闯就从卧室走了出来。
又换了套衣服，估计是嫌弃刚才出门粘汗了。
许思麦指手机：“陈彦杰给你打电话。”
“管他。”林闯边走边整理t恤下摆，等拿了手机却很利落地给挂了。
许思麦：“？？”
林闯无所谓地解释：“李西西不是找了暑假工么，这货没人玩儿了，现在天天来骚扰我，每天给我推销八百遍健身房。”
许思麦也是昨天才知道李西西去她舅妈妹妹家的超市兼职收银，但她突然想起来一个人：“哎，徐律呢？他俩关系不是最好么，现在怎么缠你起来了？”
听她一说，林闯才像刚想起来有这么个人似的：“奥，他啊，我跟他本来也没太多交集，主要也是陈彦杰带着他玩，上次见他还是那次医院吧。”
确实，好像徐律在的每次，陈彦杰都在。
许思麦说：“那我也是。”
说完，俩人估计又不约而同想到医院那天的一系列事情，空气突然安静了好几秒。
所幸陈彦杰不死心地又打来电话，打破了尴尬，这次林闯秒接，但仍旧没什么好语气，开门见山：“我说你真够了啊，我不办卡。”
陈彦杰嗓门很大，没开免提许思麦也能大致听清：“谁喊你办卡啊？！我找你还能就只有这一件事了？”
林闯一听不是，好像耐心都多了一丝：“那你干嘛，快说，我等着出门。”
陈彦杰声音一亮：“出门？那刚好啊！你来健身房找我。”
林闯就后悔多余跟他说话：“挂了。”
“哎哎哎！又不是叫你办卡！”陈彦杰急忙挽留。
林闯收回即将触到红色挂断键的指尖，转而把扬声器打开，手机也放低了，省得旁边那人揪着耳朵听得那么累。
许思麦站那儿不好意思地笑。
“就我这附近刚开了一家酒吧，吴世越也有投资一点儿，说让我们去捧个场玩玩，也顺便宣传宣传，他给打折。”
林闯重点歪了：“吴世越回来了？”
陈彦杰说：“那倒没有。”然后又问他到底去不去。
林闯掂了下手机，清清嗓子说：“没时间，出门要约会。”约会两个字还特意压了重音强调，是看着许思麦说的。
许思麦羞得抱着他的胳膊躲视线，鼻尖传来的还是熟悉的味道。
两个人都没忍住笑。
陈彦杰那边也敏锐地听见声儿了，大声喊着：“在一起呢吧你俩？整什么小情趣呢！”然后又话多地嘟囔什么热恋期，完事儿了又说回刚才的话题，“那你俩刚好一起过来啊，我再叫一些朋友。”
林闯这会儿说话好脾气得很，话音都带笑：“我又不喝酒，去了坐那还能干嘛？”
谁知陈彦杰一派正经地说道：“你别多想，人开的那是正经酒吧。”
“……”
许思麦虽然没去过那地方，但刻板印象就是挺乱的，她没兴趣，而且也不想林闯去。
是很不想。
她抱着林闯胳膊的手又收紧了些，生怕他跑了似的。
她说：“不去。”
林闯又复述一遍：“听见没，我女朋友说不去。”
“……”陈彦杰挂电话之前十分没忍住骂了一句，但骂的是自己：“我他妈就是闲得蛋疼给你打电话。”
林闯满意地把手机滑进休闲裤口袋：“我估计他能消停几天了。”
取完电影票，路过前台。
林闯想起上次，犹豫了一下，还是又问了一次：“吃爆米花吗？”
“当然啊。”
许思麦是意料之外的理所当然，主动牵着他的手往前走。
可她不是嫌甜么？
——“大桶爆米花。”
——“大桶爆米花。”
两个声音撞在一起。
两人同时侧脸，许思麦这才看清来人帽檐底下隐着的那张脸。
“何煦？！”
何煦弯唇一笑，刚要说什么，就看林闯仿若无人般地拨了下许思麦的发顶：“猫毛，估计在我家粘的。”
许思麦把他的手从自己的头顶揪下来，也没放手，问何煦：“你也来看电影吗？这次总不能还是自己一个人吧？”
何煦视线从那双紧握的手上移开，嘴唇的弧度悄然收了回去，半开玩笑道：“你这次都不是一个人了，我当然也不是了。”
服务员适时问道：“你好，爆米花还要吗？”
林闯也没闲着，那手在下面不是捏捏她的指尖就是勾着她乱晃，许思麦暗暗用力警告了他好几次。
何煦：“两桶大份爆米花。”
服务员从柜台拿了两桶出来的时候，林闯出声：“我来请吧。”摆明不想受这点恩惠。
何煦恍若未闻：“微信支付。”
林闯先一步把码调出来亮到服务员面前。
许思麦无语了，不就是两桶爆米花吗？！这是在抢什么？！
服务员小妹也很尴尬，许思麦夹在他俩中间，摆手及时喊停：“等等！我付！”
两侧的人果真都没再出声，但脸色都说不上好。
许思麦手忙脚乱地把付款码调出来，背后一个声音：“不好意思，卫生间人多，排了会儿队。”
何煦声线平和：“没事，还没检票。”
林闯闻声回头，讶异了一秒，半倚在柜台的身子站直了：“宋召轩？”
许思麦付完钱一回头，看着宋召轩非常努力地扯出一个笑遮掩尴尬：“啊哈哈，哥，你也来看电影啊？”最后眼神落在了许思麦身上。
许思麦刚才还挺好奇何煦约了谁的，但想着也不是非常熟，就没出声，没想到对方是宋召轩。
两个人怎么说也不是能一起和和美美地约着看电影的关系，除非是把萧雅这个人那件事都从脑子里删了，又或者是其中一个人想……
林闯没回答她，从许思麦怀里拎出来一桶爆米花塞宋召轩手里，相当于告诉宋召轩他俩目前的关系。
林闯瞟了一眼何煦，问她：“他请你看的？”
宋召轩不以为意：“我请的啊。”而后反应过来又结巴解释：“我、我这是道歉……”
那边检票员喊五点的两场开始检票，林闯懒得听她再掰扯，丢给她一个淡淡的眼神：“你想干嘛我管不着。”
许思麦心说，不想管那你还问。
排队检票，四个人都没再搭话，轮到前面何煦的时候，许思麦踌躇半晌才说：“要不然待会散场以后我们一起吃饭吧？我请，说好请你一顿饭的。”
检票员：“走廊尽头右手边八号厅。”宋召轩接过票。
何煦回头看她，眼神忽然很疏离，拒绝说：“你就当我开玩笑吧。再说，你后来也没有让我帮什么。”
许思麦的票也检完了。
“左手边三号厅。”
宋召轩本来觉得一起吃饭挺好的，但何煦都这么说了，她只能晃晃手里的票根说：“看的也不是同一场，这次就算啦。”
许思麦点点头，礼貌微笑。
两个人沉默着入座，电影还没开场，屏幕还在放广告。
许思麦从包里拿出框架眼镜戴上，知道他不高兴了，肩刚往他那儿凑了凑要解释，结果林闯咔地一下便将中间的扶手打了下来。
稳稳横在俩人中间，然后他胳膊支着，玩手机。
宋召轩噼里啪啦发来一大串信息，他只看了最后一句。
她说：我帮你保密，我追人的事儿你也保密！
许思麦抱着一桶爆米花，看他玩味地嗤笑一声。
“……”
林闯无所谓地回了一句：我又不需要保密。
他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呢！
宋召轩发来两个眼泪汪汪的表情包。
本着第一次约会想留下一个美好回忆的想法，许思麦觉得趁这会儿得赶紧缓和，于是往他那靠了靠，献殷勤：“干嘛呢？吃爆米花吗？”
林闯打字的手停了，防她偷看般地倾斜屏幕，冷冷睨了她一眼：“不吃，你也留点肚子吧，待会好请别人吃饭。”然后换了个姿势好保持距离。
“……”
这是又醋了，许思麦心说他怎么来来回回就逮着一个人醋啊？是因为何煦长得也没比他差多少么？
她开始胡扯：“你不是说好请我吃火锅的吗？好吧，你要是不想请了，那我请你也是一样，一起吃饭就行。”
林闯按灭了手机，眸色也暗了一度：“你别装听不懂啊。”
许思麦妥协了：“哎呀，那不是之前他帮过我的忙，然后有次说让我请他吃饭我也一直没请，想着今天人多一起吃，也省得两个人单独吃尴尬了，所以就问了一嘴。”
他挑眉：“你这么想的？”
“我真这么想的，你别生气了。”许思麦趁机把扶手往上推，林闯却勾着唇把它半道按了回来：“谁说我生气了？”
许思麦：“……”
广告结束，影厅里光线骤暗，林闯忽然凑着许思麦耳边说：“你不就喜欢这么放胳膊吗？”这会儿他已经琢磨明白当时许思麦的心理活动了，什么爆米花太甜啊想放胳膊啊，都是拧巴的少女心思的托词。
他的鼻息喷洒在她的耳边，激得她瑟缩了一下，桶里的爆米花没拿稳晃掉了几颗，看她慌张的反应，那人特别满意地扬起唇角，还冲她挑眉，接着就当真心无旁骛地看起了电影。
跟上次几乎一样的角度，随着光影变幻而忽明忽暗的侧脸，深邃的眼，高挺的鼻梁，完美的下颌线。
最最最重要的，是那轻抿着的唇，以前她是断然不敢盯着这个地方欣赏，但这会儿她居然有些后悔了。
很标准的唇形，薄薄的，透着健康的血色，看着很好亲的样子。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流氓，而且还是那种刚严防死守力表了自己不近男色，结果两个小时不到就开始背地里馋人了。
这像话吗？
与此同时，林闯滚了滚喉结，一边目不斜视地看着剧情，一边就着余光伸手捏着下巴把她的脸给掰正了。
意思就是你看够了没？
许思麦被林闯这一举动整得半天没好意思抬脸，然后包里的手机又突然响了一下，许思麦想起来没关静音，又赶紧把手机掏出来。
结果是林闯发的信息。
他说：
——过了这村没这店，这会儿想亲亲，呵，不可能了。
想……
亲亲……
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这会儿真不想亲了……
——但想死！！！！
许思麦推推鼻梁上的镜托，眼珠灵活地在眼眶里从右转到左，偷偷看他表情，然后又被抓包。
结局自然是又被瞪了一眼。
最后强撑着看完了整部电影，许思麦真都没太看进去，大半场脑子里都在反复琢磨那条信息的后半句。
他说不可能，应该不是绝对没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