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聚餐
早上去学校机房报完志愿，下午宿舍小群里就有人提议趁大家今天都在淮礼，最后聚一聚。
耿灿她们宿舍的内部关系从头到尾都是冲突不断，最后散伙时都恨不得当场割席，连多看对方一秒都不愿意自然更不会有一丝聚餐的可能。
刚好许思麦替她拿的毕业照和毕业证还没给她，耿灿一听说她们宿舍要团建，也没把自己当外人，立刻请求加入。
许思麦在小群征求她们的意见，大家都表示很欢迎。毕竟耿灿这两年也没少来她们宿舍建交，大家都算熟悉，勉强算得上半个室友。
饭馆是谢可欣推荐的，要不然以她们几个捉襟见肘的美食经验是断然找不到这样味道不错价格还合适的聚餐地点。
不过她们的重点也不在吃，主要都是聊天，聊从前聊八卦聊专门来她们两个班门口谈恋爱的那对别班的情侣。
反正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没提高考成绩，最多就是问一下在座的大概都要去什么城市，也只是三两句带过罢了。
大部队吃饱喝足，便按照计划转场到ktv。
她们九个人，估计八个都是第一次来，刚进包间的时候都有点缩手缩脚，坐在沙发上不好意思拿着话筒点歌。
耿灿刚才吃饭的时候就嗨了，这会儿愿意勇做表率，立刻点了首动力火车的《当》，不仅声情并茂，还把另一个话筒死命塞席静手里，热烈邀请席静陪她一起嚎。
花花绿绿的灯光下，整个包间震耳欲聋。
一曲终了，她就挨个撺掇每个人至少点一首，这会儿场子也热起来了，本来不好意思的那几个人也跃跃欲试。什么《可乐》《凉凉》啊还有《追光者》《七月上》，反正都是随便捞过来一首都是耳熟能详谁都会来两句的，也方便大家放心一起合唱，因为就算有人跑调也没人听出来。
“一二三！牵着手！四五六！抬起头！七八九我们私奔到月球！”
许思麦也不嫌累，霸着话筒连唱两首，从she的《五月天》一路毫无章法地喊到《私奔到月球》，莫名其妙把一首甜歌喊出了划拳的气势。其他人也拿着沙锤手摇铃什么的打节奏助威，还好她们都没碰酒，要不然这场面真的收不住。
“哎哎哎！切到下一首了！”
“周杰伦的时光机！”
“谁来？一起吗！”
“谁点的？”
“开始了啊！”
“算了算了一起唱吧！”
……
墙角迎风的雏菊 茉莉花开的香气
闭上眼回到过去 划分界限的桌椅
下课却靠在一起 我就是离不开你
一路乘着溜滑梯 我们说好走到底
以为从此就分离 用黑板上的日期
倒数找你……
她们都玩疯了，要不是有几个室友的父母打电话催着回家，谁都没发现快十点了。
但天下哪有不散的筵席呢？
依依不舍地拥抱分别过后，她们都清楚，再见就不知是何时了。
方向不同，一个个地离开后，就剩许思麦和付绘绘了。
热闹过后的安静会将孤独的情绪放大，这是真的。
许思麦的胳膊勾上付绘绘的颈：“你怎么回家啊？”
付绘绘握上她那只垂下的手，捏着玩：“我今天去我姑那住一夜，离这很近走一会儿就到了。”
许思麦奥了一声，正想邀请她去自己家睡一夜来着，手里的手机响了。
“你家里人也催你回家了？”
她想也不想，很笃定：“不会。”许永刚今天下午就回昆明继续跑车了，姥姥姥爷知道她今天出来聚餐，不会管她几点回家。
她一看，果然不是姥爷打来的，但也挺意外的。
“贺信维？你没打错吧？”
对方说话含糊不清的，半天许思麦也没听清他什么意思，半天发过来一个定位，最后那句她听清了，是要她过去吃点宵夜。
挂了电话，许思麦说：“我朋友，估计是喝醉了，神志不清的，我过去看看怎么回事，你先回家吧，有事给我打电话。”
付绘绘有点担心：“具体在哪？人你都认识吗？”
“后街那儿，他说就他自己，我扫个共享五分钟就到。”
“嗯，行。”
后街夜市的烧烤摊还不少，许思麦找了好一会儿才看见贺信维，绕过一个炒米粉的小摊时，那个老板刚好猛一颠勺，猛窜的火苗差点把她吓得没站稳。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头发有没有被烧到，幸好完好无损。
许思麦用脚尖勾了一个矮凳坐在贺信维对面，看他背后那桌几个中年男人喝得脸红脖子粗地还在嗷嗷捶桌划拳。
整个环境都非常地吵，比ktv里还要吵，毕竟刚才唱歌那至少还能算得上是白噪音。
她扫了一眼桌上四五个空的啤酒瓶，贺信维果然是喝醉了，但酒品还行，没耍酒疯，一张脸红得像猴屁股似的，还挺安静。
得，她刚夸完，对方一见她来了，眼眶瞬间红了，说话都带哭腔：“你为什么要拒绝我啊？”
许思麦登时整个人就被轰傻了，心想着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我拒绝你啥啊？”
贺信维用不受控制的胳膊艰难地托住自己摇摇晃晃的脑袋，眼皮勉强睁开一条缝：“我知道……初中那次、是我、是我欠你的……所以谁不同意都没用、我就是要去实验找你……但你为什么一点都不高兴啊？为什么……”
为什么，他喃喃道。
许思麦总算是听明白了，敢情贺信维是神志不清地把她当孔卓了，也真是有够深情的。
“我都说了，你什么都不用担心，没关系的，你去哪个城市都行，我可以……都没问题……”
贺信维又伸手想要够酒瓶子，她眼疾手快地抢了过来。
许思麦叹了口气，她早就听说实验中学的第一是贺信维了，想必是孔卓和他差距太大，又或许是早就没有当初的感情了吧。
可如果贺信维真的为了她再一次抛弃最优选择，只会让她越来越避之不及。
一个越想要弥补，一个越害怕亏欠。
都只会让彼此越来越远。
许思麦拿出手机给李西西发定位，让她叫陈彦杰过来把贺信维送回家，临了看自己手机也快没电了，又顺便说带个充电宝过来。
这会儿贺信维也冷静一点了，许思麦也有挺多想问的。
比如为什么他会选择给自己打电话，为什么他会自己来夜市喝酒，林闯呢？
其实最想问的就是，林闯呢？
跟蒙对了密钥似的，贺信维一听林闯两个字，情绪又激动起来了。
但跟刚才的苦情戏不一样，这会儿演得有点像说书先生。
“这小子啊！跟他妈、跟他妈决裂了……哈哈哈哈，然后、然后被赶出家门了，现在自己、自己住……”
她心里一咯噔。
什么情况？
许思麦继续循循善诱：“他被扫地出门你高兴什么？不是不是，他为什么被扫地出门啊？”
高考考差了？跟人打架了？还是说，谈恋爱了？
不！不可能是谈恋爱，都毕业了，又不是早恋。
排除排除！
可能是脑袋晕，贺信维额头抵着手背缓了会儿，砸吧了下嘴，跟说梦话似的：“他爹、要二婚了……估计、是想跟他亲爸去外地生活了吧。”然后一顿摸摸找找，从口袋里把手机拿出来，看了眼时间，又非常大方地邀请许思麦一起看，他嘴角咧到后脑勺：“嘿嘿嘿，十点半了，他今天十一点的火车……”
许思麦彻底慌了，她不敢拎着几句醉话去找林闯求证，只是立刻拿出手机开始查今天的火车班次。
她手忙脚乱地跟考试铃响前最后三分钟涂卡涂到最后一个却发现不知道中间哪题漏掉了一样，心跳得厉害，大夏天的，背后急出一层冷汗。
但事实却是真的有一列火车将在十一点开往邻市。
打车二十分钟，还来得及。
就问一遍。
她一定要亲自当面问他一次。
如果答案没差，她认栽，就此死心。
许思麦唰地站起身，李西西和陈彦杰漫无目的寻找的眼神也终于找到了目标，结果他们俩刚冲她哎了一声，许思麦就头也不回地往相反的方向跑掉了。
“她干什么这么着急。”
“急着回家上厕所？”
然后俩人面面相觑地耸肩摇头，往刚才许思麦那桌一看，贺信维果然趴在那里。
“啧啧啧，五瓶啤酒就倒成这个样子，之前还好意思笑话林闯。”陈彦杰边摇头边吐槽，十分不留情面，但他也没有立刻要把贺信维扛回家的意思，反而安逸地坐了下来，又跟老板吆喝着点了些串儿。
他刚才一路走过来，食欲早就被这条街的饭香味儿勾起来了。
李西西：“……”
她还是比较担心刚才许思麦那么着急做什么，尝试问了问睡着的贺信维，但贺信维嘟囔了几声林闯的名字，她还以为是贺信维在学陈彦杰刚才的话尾，便没放在心上。
过了十分钟，也不知道是睡了一会儿缓过来神了，还是被陈彦杰新鲜出炉的串儿给香醒的，反正人就是突然坐直了。
整个人感觉又热又昏。
陈彦杰烤面筋啃了一半，就亲眼看自己的冰镇可乐被人掳走了：“卧槽？”
半瓶冰水下肚，贺信维果然清醒了一些，他抓抓后颈的蚊子包，对眼前这俩人的到来十分震惊。
等等——
脑中回忆一幕幕闪过，最后定格在许思麦那张充满紧张的脸上。
林闯……十一点……
“卧槽！许思麦去火车站找林闯了！快快快，快给林闯打电话！”
陈彦杰震惊得面筋都掉桌上了，怀疑自己没听清：“你说什么？！”
还是李西西反应比较快，立刻拨了电话过去。
彼时林闯刚在家洗完澡，正在拿毛巾擦头，听完了来龙去脉，整个人的表情瞬间绷紧。
他边从衣柜里捞衣服边吼：“我他妈今天是从火车站回来！还十一点！那是我昨天去的班次！贺信维！我跟你说你完了！！！”
“我、我那是喝醉了……”
贺信维这会儿是真吓醒了，光听声音就感觉林闯在电话那头都要爆炸了。
李西西脑子转得快：“好好好，我现在给麦麦打个电话，你别急。”
二十秒后，电话里没有感情的机械音：“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李西西这才突然想起了什么，把包里许思麦要她带来的充电宝拿了出来。
三人同时：“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