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凄惨老太
第二天一早上，刘思维早早起床，左手端着浆糊，右手拿着刷子。
而刘欣欣手里拿着昨天村长爷写的春联，紧紧的跟在刘思维的身后，两人打开了家里的破旧木门。
开始贴起了春联。
刘欣欣看着刘思维认真贴春联的样子，疑惑道:“爸爸，为什么我们家，贴那么早春联啊！”
“因为，我们要去很远的地方，看你奶奶，陪你奶奶过年，懂了吗？”
刘欣欣瞪大了眼睛，问:“妈妈不是说，我没有奶奶吗？”
刘思维也不生气，毕竟遇到这样的娘，媳妇有点怨气是应当的，他轻声说道:“你妈妈瞎说的，你要是没有奶奶，爸爸从哪里来的。”
这时候，两个胡同外的两名早起的男人，正在闲聊，看到刘思维这么早就贴春联，开始议论起来。
“这刘思维这么早贴春联，一定是要去看他娘了。”
“一定是的，你说这刘思智真给我们桃花村丢人，自己上门还要带着自己的娘，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孝顺的，桃花村谁不知道，王桂花的干活是一把好手，这是给人家做免费保姆去了。”
“关键是刘思智这小子还是娶回家后，人家无理取闹才去上门，一个大男人被人家女人耍的团团转，我要是他，我宁愿打一辈子打光棍也不妥协，没一点骨气，假如他爹还活着非打死他。”
“那个黄家也不是东西，知道刘思智是个媳妇迷，故意玩他。”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刘思智和他娘，大冬天的把人家刘思维两口子赶出来，人家吴塽当时还怀着孕呢？他黄二妹是媳妇，人家吴塽不是吗？真不知道王桂花到底哪根筋搭错了，对她二儿子那么好，换成是我一辈子都不会搭理这个娘。”
“别说了，被听到不好，走了，我们过去看看。”
两人屁颠屁颠的走了过来。
其中一人，还殷勤的去帮刘思维去扶，已经快要贴好的春联。
刘思维刚才都没注意到他们，猛然看到有人来扶春联，下意识的望了他们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两根烟，递了过去。
“猴叔，李叔，起那么早？”
两人笑着接过烟，还仔细的看了看烟身上的名字，看到是春雷烟后。
满意的笑了笑。
一人说道:“思维，这是去平县看你娘吧！”
“几年没去看，今年过去看看。”刘思维回道。
另一人看到春联，插话道:“思维，你这春联是村长叔写的吧！看着就是气派。”
“嗯，昨天晚上那老头给送过来。”
两人满眼羡慕之色。
这个时代也有卖春联的，但是村里人哪里会愿意花那冤枉钱，基本都是买张红纸，自己剪一剪，找会写字的写上一写。
而村长的墨宝可是整个村里趋之若鹜的存在，每年过来很多人去他家求字，但是人家村长也不是随便就给别人写的。
只有他喜欢的人才会写，要是他看不上眼的，你就是说的天花乱坠，他也一字不给。
两人听到村长昨晚亲自送过来的，可是羡慕的紧呢？
“还是思维侄儿有面，村长叔亲自给你送过来。”
刘思维只是笑着点了点头，也没有说话，他们可不知道村长用了这几个字，可是救了李军一命。
换成刘思维的脾气，像李军那种人，留在村里也是祸害，一定会逼的他狗急跳墙，然后直接给他送进去，一辈子别想出来。
说话间，刘思维已经贴好了春联，端着浆糊说道。
“进去坐坐。”
“不了，不了，你忙，您忙。”
上午十点左右，钱芙蓉和刘晨光一家四口，带着家里的食材，也全都来到了刘思维家里，忙活着做年夜饭。
准备打包去平县黄村，和自己老娘一起过年。
厨房里，刘晨光烧火，刘思维掌勺，吴塽和钱芙蓉给刘思维打下手。
一道色泽诱人的红烧肉盛出来后，钱芙蓉立马接了过来。
刘思维简单的洗了一下锅，热锅凉油，葱姜蒜爆香，端起榨好小酥肉下锅，开始做下一道热菜。
灶台是那种一灶两锅的设置，前面大火炒菜，后面蒸煮。
吴塽望着后锅，热气腾腾冒着香气的蒸笼，问道:“思维，一个多小时了可以了吧！”
“可以了，打开吧！”
吴塽和钱芙蓉一起抬起了蒸笼，清蒸鱼，烧鸡，东波肘子，梅菜扣肉，全都色泽诱人，散发着令人垂涎三尺的香气。
钱芙蓉都惊呆了。
“思维，你这手艺不错啊！怎么一直没见你做过饭。”
吴塽对此也很有怨气，愤愤道:“大嫂，莫说是你，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刘思维做这么多菜。”
刘思维之前已经和吴塽解释过，这是之前放电影的时候，跟着一个厨师学的，对此吴塽没有丝毫怀疑。
他对着两人说道。
“打包好，我再做几道素菜，吃完饭我们就出发啦。”
刘晨光看到刘思维做的菜，莫名的眼睛湿润起来，又害怕三人看到偷偷的抹着眼泪。
“大哥，怎么了。”刘思维看到后，问道。
“咱娘这辈子也没想吃过这么好的饭？我是高兴，高兴。”
钱芙蓉和吴塽抬着蒸笼走进了堂屋，三个小孩正眼巴巴瞅着满桌子的菜，其中几道菜还缺了一个很大的缺口。
两人笑了。
吴塽给每人发了一双筷子，对着最大的醉生，柔声道:“小生，带着你弟弟妹妹，大大方方的吃，想吃那个吃那个，你叔每道菜做了两份呢？等会我们也过来吃，吃完我们在出发，估计到你奶奶家刚好晚上。”
钱芙蓉却是笑道:“弟妹，你就会惯孩子，等会思维忙活完，还怎么吃。”
“没事的，都是一家人，在乎这个干嘛？”吴塽笑道。
几人忙活到中午，才把饭菜用铝盒打包好，两家人在一起吃饱喝足后，开着车朝着平县的黄村而去。
夏利车内只有五个座位的空间，足足挤了七个人，刘欣欣坐在吴塽的腿上，醉生一个人坐一个位置，梦死坐在钱芙蓉腿上。
三个小孩在车里热闹起来，不停的打闹，这可苦了钱芙蓉。
这个时代的路不是很好，出了平县，有一段很长的土路才能到黄村，颠簸的厉害，她晕车更是晕的厉害，嘴里不停的吐酸水。
梦死又在她身上不停的翻腾，让她很是恼火，一巴掌打在梦死的脑袋上。
“别闹了，晕死了都。”
刘晨光听到自己媳妇的话，连忙扭过头去，问道:“要不你坐到前面来，前面还舒服一点。”
钱芙蓉头晕乎的厉害，捂住嘴巴话都懒得说，只是对着刘晨光摆了摆手。
刘思维看到这一幕，直接找到一处还不错的地方，停下了车。
“大嫂，我们下车休息一会儿，反正也快到地方了，不急了。”
这下几人才从车上下来。
刘晨光搀扶着钱芙蓉来到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吴塽也抱着妞妞走下了车，刘思维看到不远处的小河上，全都在冰面上玩耍的孩童，对着三个小孩说道。
“走，去玩冰去。”
“好啊！好啊！……”三个孩子欢喜雀跃，一路小跑朝着河面而去。
只是这个河面被这帮孩子玩的太久了，光滑的厉害，刘思维刚刚踩上去直接就摔了一个屁股蹲，痛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惹得一群孩子大笑。
马路上的吴塽看到这一幕，高声喊道:“你小心点。”
刘思维揉了揉屁股，用手做了一个扩音喇叭，喊道:“没事，小塽，过来玩啊！好玩。”
“我不去，怕摔。”
三个孩子看到刘思维摔倒，他们三个相互搀扶着蹑手蹑脚的往河里走去。
只是挪动了一会儿，感觉这样走不过瘾，也全都大胆的走了起来。
结果刚刚走两步，刘欣欣最先摔倒，随后连带着醉生梦死两兄弟一起摔倒在冰面上。
小孩子就是耐摔，摔一次像没事一样，继续爬起来，走两步还是摔倒。
后来三个小孩干脆不起来了。
直接半蹲在冰面上，猛的向前一跃，任由整个身子像泥鳅一样自由向前滑动。
这一幕可是看呆了，这群本来玩耍的孩子，全都跟着刘欣欣三个爬在冰面上自由蠕动，玩的不亦乐乎。
刘思维看到他们无忧无虑的玩耍，开心笑了起来。
吴塽却是对着刘思维喊道:“你让妞妞起来，今天刚换的新衣服，你怎么当爸爸的。”
刘思维朝着吴塽坏坏一笑，学着女儿的模样半蹲着身子，猛的一跃。
自己一百七斤的身子，出溜一下窜了出去，速度快的连刘思维都紧张了，还好撞到了刘欣欣那三个孩子，不然直接给出溜到对岸去了。
这时，一个大点的孩子看到河对岸不远处一个破旧茅草屋，升起了袅袅炊烟，全都兴奋了起来。
“走了，那个疯婆子要做饭了。”
几个孩子全都兴奋起来，小跑朝着河对岸而去。
刘思维只是好奇的朝着河对岸看了一眼，刚想跟上去看看，吴塽却是喊道:“思维，走了，马上天黑了。”
“妞妞，小生，小梦，我们也走了。”
三个孩子跟着刘思维朝着岸上走去。
刚才那群孩子也冲到了河对岸，来到了疯婆子的茅草屋内。
茅草屋里放着一张破床，凛冽的寒冬从木门送进来，那床就摇晃的厉害，好像下一秒就会散架一般。
床上面铺满了干草，还有一床漏着棉花的破被子，破被子里的棉花已经黑的不像样子。
在床的旁边放着一个火炉，一个身材瘦小的老人，佝偻着背，正在有气无力的翻炒着锅里的鸡肉，还是不是的咳嗽两人，把脸憋的通红。
蹲在地上好一会儿，才能缓慢起身，继续翻炒着锅里的鸡肉。
看她一脸憔悴的模样，肯定是病的不轻。
这只鸡是村长看她可怜，给她送过来，过年吃的，让她补补身子，不至于熬不过这个冬天。
她也已经好多年没有吃过肉了，望着锅里翻炒的鸡肉，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就在她吸溜着哈喇子，想着等会可以美美的吃上一顿的时候，一群孩子却出现在门口。
当她看到这群孩子过来，吓的立马盖上了锅盖，艰难从火炉旁的一个破桌子上，拿出一把菜刀，狠狠道。
“小逼崽子，大过年的，还来打劫我这个老太婆，我给你们拼上。”
领头稍大的孩子，看到老太太还敢反抗，抓起一旁老太太靠在门口的拐杖，直接朝着她的手，给砸了过去。
老太太的手吃痛，把刀给丢在地上。
一群孩子冲过去，直接把老太太拉了出来，推倒在河岸边上，开始狼吞虎咽的吃着锅里的鸡肉。
老太太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瘫坐在地上，想要起来阻止却没有一丝力气起身，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群熊孩子吃完自己的年夜饭。
老太太想到了自己在蔡县的两个儿子，流出了悔恨的泪水，低声哽咽道。
“三儿，你的病好了吗？娘想你，娘想你啊！”
老太太一边咳嗽一边喘了起来，憋的脸通红，很久后，才缓了过来。
她想到自己家里的情况，大儿腿有病，无法干重活，自己三儿还有酒精依靠，自己都活不下去。
如果自己回家只能给他们增加负担。
想到这里老太太眼神中再也没有了光泽，努力的朝着河岸爬去，准备一头扎在冰面上，结束自己的性命。
然而，就在她扭头的瞬间，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领着三个孩子，朝着一辆红着小轿车而去。
她不可思议的观察了半天，揉了揉昏黄的老眼，观察了半天，指着刘思维的方向激动的说道。
“那是三儿？那是三儿？”
“还有”
“醉生梦死，我的孙儿，我的乖孙儿。”
老太太此时激动极了。
“那个小女孩？难道是我三儿的女儿，都长这么大了，都长这么大了。”
当她确定，那就是自己的三儿子刘思维的时候。
她想要张嘴大喊，却是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刘思维开着车离开。
老太太看着这一幕，眼中再次燃起了生的希望，自言自语道。
“我儿子来看我了，我儿子来看我了。”
几个吃干抹净的孩子，走出来听到老太太的话，嘲笑道。
“你做梦吧！你儿子刘思智，看你生病把你赶到这里，就是让你自生自灭，还来看你，要是真的来看你，也是看你死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