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再生变故
将近亥时,浅秋同和月回到了西苑。
于冰晨见两人一身狼藉,急切道:“有没有为难你们?”
浅秋忽然哇的一声哭着跪了下去,和月不明所以也跟着跪下。
浅秋抽噎道:“小姐……奴婢……是奴婢一时高兴昏了头说错了话!小姐,是奴婢不好,是奴婢不好……”
浅秋哭泣不止,于冰晨只得问和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和月睁着一双纯净的眼睛小心道:“浅秋姐姐也没说什么,侧皇妃进屋后,浅秋姐姐就说了句六爷跟侧皇妃是两口子是夫妻,其他的什么也没说,奴婢也不知道六皇妃为什么要关我们!”
于冰晨无奈叹道:“浅秋,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了,怎么还这么大意?从小嘴上的亏我们吃的还少吗?”
说着她拉起两人坐下,又痛心疾首道:“她有没有责罚你们?有没有哪里受伤啊?”
浅秋挂着泪使劲摇头,和月却道:“六皇妃命人拿……”
“和月!”浅秋忽然喝止了她。
和月吓得忙将要脱口而出的话咽回了肚子里,看了看投来询问目光的于冰晨,又挠了挠头还是一句话没说。
于冰晨心中了然,也不再细问,只命两人下去梳洗歇下了。
冷月孤清,夜色迷蒙。
于冰晨倚在窗前,默默叹气。
她要想知道楚允的真正身份,看来只有再见他一次了……
室内烛火轻摇,使得影子憧憧,虚晃的厉害。于冰晨回身上床,辗转无眠。
夜深人静,宁思思悄悄的放飞了信鸽。然那鸽子刚飞出意醉楼,便被人截了下来。
清泠的月辉下,城南的桃花林中露出房宇的一角,为这荒郊野地带来一丝生机。
方志宏接过暗探的密报,徘徊良久。他对外声称去漠北,其实只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自从宁思思来到意醉楼,他便觉察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着,虽未发生正面冲突,但这种暴露在外的毫无隐私的感觉实在令人不快。
宁思思暗中通信,虽未提及自己的事宜,但左思右想事情反倒格外蹊跷。因为宁思思开始注意楚允,开始暗中调查自己行踪。这似乎并不是庄主夫人该关心的事,也不是山庄该插手的事。
如此推算,那宁思思通信的另一人自是四王爷的人了……
方志宏想到此,打开手中的密报,一行行蝇头小字跃然纸上。
密报前半段大意叙述了方志宏现已离京,暂无需顾虑,可随时到意醉楼共谋大计。后半段则说出了方志宏心中百转千绕都难以接受的心事。
只见他额际青筋凸起,面色铁青,浑身簌簌颤栗不止。一想到密报所说的事情况如实,他痛恨相交气血翻涌,“砰”的一声,将桌上的杯盏摔得七零八落。
他咬紧牙关强作镇静道:“来人,回信,让她速速返回,不得耽搁!等她一离开京城,趁其不备将其活捉,再命人将这份密报原封不动送回!”
来人周全垂目肃然道:“小人遵命!”
是夜方志宏一夜无眠,寅时左右便飞下山潜回城中。到了六皇子府院外,几个起落后,将怀中一飞镖射到了司马哲床棱之上。
做完这一切,方志宏有些虚脱,风雨欲来之势强不可挡,稍有迟疑,多年心血即将付诸东流。
意醉楼如今已布满暗哨不便再回,当下方志宏敲响了沁心茶楼的后门,掌柜开了门,躬着身引他入了内室。
这沁心茶楼其实是方志宏的个人产业,不在水伊山庄管辖之内。沁心茶楼之所以会选在意醉楼的对面,就是为了今日监视的方便。
方志宏在京城盘亘十几年,知道早晚有一天意醉楼将变成权与利争夺的场地。是故多年来,他不得不苦心孤诣为自己做出打算。
可是眼下进了密室,他心中一片怅惘。
这一夜发生的事,就犹如这即将破晓的太阳,短短一两个时辰,便扭转了乾坤,让这天地之间翻天覆地。
司马哲自黑夜中听到动静,摸到了床边的飞镖后,再无睡意。
身旁的孙雨柔一脸恬静柔和,双手依旧死死攀附在他的胸口。空气中隐隐约约流动的暗香,让司马哲格外焦躁。
他推开孙雨柔霍然起身,不料孙雨柔被惊醒,一脸迷茫的看着他道:“表哥要去哪里?”
司马哲狠起心一掌将她斩晕了过去,又从柜中匆匆拿出一包药粉,兑了水让孙雨柔喝了下去。
门外守夜的兰心听到响声推门进来,见情形忙道:“六爷?”
司马哲紧拧双眉道:“本皇子有要事现在不得不出去一趟,已喂她喝下了夜未央,等她醒来会浑身无力、疲惫犯困,若问起本皇子的下落就说在书房。兰心你知道该怎么做,总之别让她怀疑到本皇子!”
见司马哲一脸急切的看着自己,兰心不禁一阵恍惚。
司马哲拿了面具等物品,见兰心看着自己怔怔出神,他不由急道:“兰心?”
“是,六爷!”兰心低下头。
“帮我看好她。”
兰心躬身道:“是!”
夜色尽数退去,晨曦如絮。门外响起了有节奏的敲击声,方志宏按下机括,楚允赫然站在了面前。
不,如今应该说是司马哲风姿冰冷的出现在他眼前。
原本约到此处相见已属奇怪,再见方志宏面色凝重异常,司马哲明白事情非同小可了。
当下他收起折扇直径走了进来,问道:“是计划有变,还是……”
不待司马哲说完,方志宏合上石门抢道:“休了于冰晨,立刻马上!”
司马哲想不到方志宏火急火燎的找他竟是为了说这事,心中不满地说道:“方志宏,你我相交多年,有些话我们也该是时候说清楚了!”
“我知道你喜欢于冰晨,从一开始我就已经知道。君子不夺人所好,我原本也不打算娶她,是你说将于冰晨交给我你才最放心!”
“我以为你心中有苦衷,你不说作为朋友我可以不问。就为了你这一句放心,我聘礼丰厚的娶了她,赐她别苑,好吃好喝相待着。想不到如今你竟也拿本皇子寻开心,我劝你不要无休止的来试探本皇子的底线!”
“于冰晨现在已经是本皇子的妃子,是否要休也该由本皇子说了算,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方志宏神色清冷,大反往日温文尔雅之态。他冷静道:“你喜欢上她了?”
司马哲道:“是又如何?她如今是我的女人,我喜欢上她有何不妥?”
方志宏长叹一声,懊恼道:“你不能喜欢她,尽快休了她,尽快,否则你我都将大祸临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