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即使是面具也像我一般悲惨
昏暗的灯光下,赵逸勉强在屋内摸索到了床的位置。
床铺很大,足够容得下两个人在上面滚来滚去。
床铺四周依然是杂乱的,唯独是这床铺上洁净异常,洁白的被褥上竟没有沾染一点灰尘。
赵逸躺在这么一张床上,拿出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面具,又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最后紧紧怀抱着面具,这才满意地睡去。
……
不过是片刻时间,赵逸便从睡梦中苏醒。
戴着口罩睡觉确实是让人难以忍受,于是还处在迷迷糊糊状态下的赵逸,果断地将脸上的口罩摘除掉。
去掉口罩之后的赵逸仅仅是呼吸了一口,周遭那些腐败的气味便带着些许霉味席卷而来。
赵逸脸色微变,一番权衡之后,还是选择戴上了口罩。
对于腐败的味道,他真的很不喜欢。
于是戴上口罩后的赵逸勉强打起精神,用了一些时间用作洗漱,用洁白的毛巾把湿漉漉的头发反复搓揉到将干未干的样子。
最后将脱下的衣服扔入洗衣机中,又从随身携带的行李箱中取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换上。
做完这些事后,赵逸大概也就恢复到了往常的精神状态。
他拿起放在床上的那一张面具,自己又躺到了床上,将面具高高举起,举起的高度不多不少恰恰是他脑袋的高度。
平心而论,到了这种时刻,赵逸第一次戴上面具,至少脸上或多或少会表现出一些兴奋感又或者是紧张感。
可是他并没有,甚至脸上平淡好若是一潭死水。
赵逸从脸上取下口罩,直到是面具完全覆盖于他的脸上,这一整个过程,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平淡的就像在做已经做过很多遍的事情一般。
面具朝里的那一面,苍白若雪。
雪白的那一面落在赵逸的脸上,随后扭曲起来,脸庞也跟随着面具一同扭曲起来,最后面具偏黄的那一面渐渐有了神色。
随后赵逸周遭空间由流动转而为硬质化,硬质化后的空间光滑如镜面,透彻如水晶。
再然后空间内部骤然爆发出光芒,伴随着的是镜子碎裂的声音。
待光芒消散,再看时,硬质化后的空间连同内部的赵逸一同消失不见。
……
待赵逸从黑暗中醒来,他看到天花板不断地向后而去,上面的灯管因为年久失修早已失去光芒,偶尔能有一个灯管能闪烁两下,却也只是散发出昏黄的灯光。
赵逸刚看两眼,忽然间,后脑勺传来一阵痛感,像是在被人拖在地板上行走一样。
他想稍微抬起头,可是却怎么也找不到受力的位置,双手在身侧被紧紧压住,双脚不知道被什么东西高高举起,连带着传来一股力量拖动着赵逸而去。
他向着身侧的位置瞥了一眼,只能看到一双并不算大的手死死压住他的左手,这双手很漂亮,手指修长,洁白透亮,没有什么老茧,唯有中指的位置上有一处磨厚的痕迹。
他将眼睛往下看去,在视线的边缘,是一条较为肥大的裤子,看上去并不合身。
衣服款式像是那种中学生会穿的校服样式。
赵逸又将眼睛瞟向别处,天花板和墙壁连接的位置,瓷砖贴的很齐整,是他最喜欢的雪白色的。
墙壁像是刚刷过的,并没有人在上面留下痕迹。
这是段走廊!赵逸这样想到。
走廊里昏暗异常,或许是因为走廊并没有窗户,这里的采光并不好。
之后他习惯性地嗅了嗅周围的空气,不是很清新,隐隐带着一些汗臭味,看来这里常有人居住。
赵逸还没思考完,身侧忽然走过一群学生,和压着他左手的那个人身上的校服一致。
这些学生中有两三个回头看了过来,可以看得出来,他们的年纪应该并不算大,起码要比赵逸要小上一些。
可令人奇怪的是,这些回过头的学生中,有的满眼戏谑地看着他,有的满脸愤慨地看着他,可唯独就是缺少了可怜的神色。
所以本想大声呼救的赵逸也安静了下来,在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之前,还是先什么都不要做的为好。
拖行的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到目前为止,大概有五分钟的样子,虽说拖行速度不快,可这走廊也算是很长的了。
很快,拖行停止了。
随后传来的便是一阵窸窸窣窣开门的声音,赵逸被抬起来,又扔了进去,这个房间比外面要亮堂一点,或许是因为有窗户的缘故。
顾不得后脑勺传来的痛感,赵逸眯着眼睛打量着面前将他拖行过来的人,是三个学生模样的人,看着年纪和之前经过的那群学生差不多的样子。
为首的那名学生却是格外引人瞩目,他那身魁梧的身材,哪怕是隐藏在宽松的校服下面,也能轻松的体现出来。
看来把我扔进来的,就是他吧。赵逸这样想到。
赵逸不过是刚刚坐稳,那为首的学生便脱下了他的校服,露出里面精壮的肌肉。
“喂,你还敢来学校,真不怕我们打死你啊。”为首的学生说道。
赵逸没有回话,他现在并不清楚状况,所以只是稍稍抬起屁股,好让自己坐的更舒服一些。
见赵逸不说话,为首的学生五官都扭曲到了一起,说道:“哑巴了你?李庚,敢贩毒,不敢说话了?”
“贩毒?”赵逸听到这个词,大脑像是被碾碎一样疼痛。
……
“我宣判,李忠鑫贩毒罪名成立,贩售毒品4800公斤有余,判罚结果:当处以死刑。”
“不可能,不可能,我爸爸不可能贩毒,你们绝对是搞错了。”
审判台下,一个看上去很年幼的小孩失魂落魄地喊着。
审判台上,审判官没有去看李庚,宣判完审判结果,就匆匆离场。
只留下执行官来执行李忠鑫的死刑。
即便如此,李庚也不敢相信,往日里他最敬重的父亲,私下里竟会干这种事情。
可是李忠鑫还是在李庚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向了行刑台。
李庚直视着父亲,可父亲却从未转来看李庚,哪怕只是一眼,他的眼里没有了光泽,活像是一条躺在干涸的河床上奄奄一息的鱼。
“三,二,一……”执行官倒数着时间,最后甚至还拖了一个很长的音。
但随着执行官手起刀落,李忠鑫便是尸首分离,他的脑袋掉落在地上后又是滚了两圈,最后眼睛直勾勾盯着天空,充血的眼睛也是红艳异常。
……
赵逸从剧痛的大脑里醒了过来,喃喃道:“即使是面具也像我一般悲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