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Chapter21
有些人的出现注定铭刻于心，她始终活动在你的目光所及之处，她很漂亮，也许也没有那么漂亮，你的眼睛自动为她生成一套滤镜。
她格外刻苦，解题思路简洁清晰，每天刷题用掉一支笔芯。
偶尔，她喜欢在草稿纸上画一些东西，心无旁骛，仿佛将整个世界都抛到了脑后。
你总会去看她，你快乐着，像个执着的傻子，多次将她发的朋友圈翻到最底。
你想给她发消息，找聊天的理由绞尽脑汁，你期待去学校不是因为学习。
你想见她，想牵她的手。
你喜欢她，你的心不受控制，受虐地享受喜欢着她的感觉。
别墅灯火辉煌，司机拉开后车门，顾泽承下车，一手将书包甩在肩上。
庭院的角落，紫藤稀疏，柚子树上挂着成熟的柚子，在微凉的空气中散发出沁人的香气。
顾泽承上楼，“砰”的摔上房间门，坐到书桌前，他突然发现窗台上的仙人球颜色发黄，紧张地拿起来一看，下半部分全烂，没救了。
好难过，刚拿回家的那段时间，他可是每天都浇水的。
拔出腐烂的仙人球扔进垃圾桶，小花盆空了，就剩下牌位太孤单了，顾泽承动动手指，在牌位后用盆土堆了个包包。
时钟已经指向930，顾泽承下楼，坐下后打开钢琴。
从客厅到室外，钢琴声骤然响起，小狗兴奋地满屋乱窜，绿植，鱼池，整座别墅沐浴在激昂的音乐氛围中。
保姆从小歪的房间里探出头，不一会儿，小歪穿着小恐龙睡衣，颠颠地跑过去看哥哥弹琴。
一首钢琴曲结束，顾泽承无聊地按着琴键，很乏味，他发现自己不那么喜欢弹钢琴。
小歪看着他，“哥哥，我想和你一起玩。”
顾泽承拒绝，小歪离开了，爬上椅子，从桌上拿来一个大苹果，“哥哥，你吃。”
“不吃。”顾泽承站起身。
小歪蹲下，头差点磕到地面，把苹果妥妥放好，“哥哥，我给你唱歌吧。”
顾泽承没回应，小歪已经扭起小屁股，边唱边跳，动作滑稽又可爱。
顾泽承勉强扯动嘴角，“小歪跳得很好，哥哥上楼了，你自己玩。”
回到房间，顾泽承在书桌前坐下，翻了一下要写的作业，门外传来小歪奶声奶气的喊话：“哥哥，披萨你吃吗？”
顾泽承打开门，就见小歪仰着小脸，高高向他举起玩具盘子，“哥哥，你吃我做的披萨吗？”
小东西，烦透了。
顾泽承轻轻将他往后推，“不吃。”
关上门，顾泽承刚走两步就听见小歪的哭声，他急忙把门打开，“你怎么了？”
小歪不哭了，脸上挂着两颗大大的泪珠，“哥哥，我的披萨掉到地上了。”
顾泽承捡起“披萨”放回他的盘子，“别哭了，你哭起来会丑。”
小歪点头，“哥哥，我可以到你的房间玩吗？”
“额。”顾泽承敷衍地帮他擦掉眼泪。
盛莉来抱小歪去睡觉，走出顾泽承的房间又回过头说：“承承，陪妈妈去院子里坐坐。”
顾泽承在看题，“妈，我作业多。”
“耽误不了你多长时间，妈妈到楼下等你。”盛莉说完，抱着小歪下楼。
秋虫唧唧，灯下的灌木区生机盎然，顾泽承在盛莉对面坐下，手肘支在膝盖，心情郁闷就踢开小狗。
小狗是一只一个多月大的哈士奇，以为人在跟它玩，欢实地用前爪去抱顾泽承的腿，追着他的鞋底啃咬。
顾泽承轻脚将小狗踢开，“我去写作业了。”
盛莉看着他，温声说：“你陪妈妈说说话，就一会儿。”
顾泽承往后一靠，小狗翻了个身，不停摇动小尾巴，抬头把他望着。
盛莉点开他十一发的朋友圈，照片里的女孩从面相就能看出一种暗戳戳的韧劲，她的眼睛形状略长，瞳孔比例大，有种湿漉漉的水汽感，笑起来一脸灵气，同时又存在单纯和狡黠两种感觉。
当一个女孩漂亮，又同时拥有两种矛盾的性格，这就很容易让人产生联想，盛莉完全可以猜到顾泽承对她很用心。
盛莉对顾泽承打开他在西塘拍的照片，“你喜欢这个女孩对吧？”
顾泽承将脸偏向别处，索性承认：“是。”
盛莉一笑，话语温和了不少：“承承，宁予不就是刷了你一身泥的乡下姑娘吗？”
脸打得太快，顾泽承表情一僵。那段记忆勉强能想起，他只记得那个小女孩很香，身上有牛奶或是糖的味道，后来，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薄荷糖。
他想和她玩，她一直跑，倔强的样子倒是印象有点深，原来竟是宁予……
再想下去就有点神奇了，命运的线索丝丝连连，最终给了他一个必然的答案，诚然，他喜欢她，感情的种子萌芽生根，势不可挡。
盛莉一脸亲切笑容，“宁予小时候就漂亮，你们是在闹矛盾吗？”
顾泽承把小狗捞到腿上，“妈，你不用担心我早恋，因为她不喜欢我。”
盛莉笑盈盈地“呀”了一声，“还有人看不上我儿子呢1
顾泽承心里一抽，难受得不想说话。
盛莉缓了缓口风说：“承承，宁予从小就聪明伶俐，你算不过她。不过你也不用急，她会喜欢你的，其实我是想说，没有哪个女孩会不喜欢我儿子。”
顾泽承觉得他妈说的话十分刺耳。
盛莉看着他的表情，“我猜宁予的成绩一定很好，你们男生总不会喜欢成绩太差的女生，这话对吗？”
男生不会喜欢成绩太差的女生，反过来，女生也不会喜欢成绩差的男生，有种被套路的感觉，顾泽承突然想要好好学习。
盛莉轻声细语地帮他分析：“儿子，你很帅，从女性的角度，你肯定是能让人一见倾心的男生，关键在于单有外表不能引起宁予对你的好感，你在其他方面优秀，但学习不好是不争的事实。”
这话顾泽承无力反驳。
重话说出去，分量也差不多了，盛莉笑笑，“你们这个年纪，有些女生要比男生的想法成熟，她们的独立意识越来越高，你要清楚，只有足够优秀才能让别人欣赏你，妈妈建议你把学习跟上去。喜欢是一种能力，并不是人生中的每个阶段都能具备，妈妈支持，也鼓励你去喜欢一个人。”
情绪来得快，去得也飞快，顾泽承回到房间开始认真刷题。
整整三天，顾泽承和宁予没说过一句话，秦朕第一个看出不对。
下课，宁予出去了，秦朕扭过头问：“兄弟，你和宁予分了？”
顾泽承在写卷子，一言不发。
“十一你们不是还出去住酒店了吗？”秦朕瞅着他的脸色，边说边猜，“啧，不要告诉我，宁予是和陆骁住一间。”
顾泽承直接扔笔，“不会说话闭嘴1
“嗨。”秦朕笑起来，“我这不是关心兄弟吗，怎么回事，说出来我帮你参谋参谋。”
顾泽承微微后仰，伸直桌下的两条腿，“我和宁予什么都没有。”
“不该啊1秦朕一哂，冲他抬了抬下巴，“兄弟我帮你出一主意，我们得先试试她对你的反应。”
下午第九节课，英语老师提前拿着教案离开，下课铃打响，男生们冲出教室，浩浩荡荡跑向食堂。
宁予走出教室，正好看见李明宴从一班教室出来，他戴着一副眼镜，边走，一边还在和一个男生说物理题。
李明宴回过头，宁予避到同学身边，脚步轻快地走下楼梯。
因为照片的事，在她心里，李明宴已经不能信任。
食堂里人多，特别吵，宁予拿着餐盘排队，大家的说话声忽然小了，集体向后看去。
宁予转身，是顾泽承来了，他的身边站着一个长相甜美的女生。
即便是一通冰块从头顶倒下来也没这么冷，宁予心下一凉，短短几秒，已经将情绪隐藏得分毫不露。
前面几个女生低低议论起来。
“那不是曹子曦吗？”
“是啊，顾泽承为什么会和曹子曦一起吃饭？”
曹子曦是年级优等生，学校的宣传片主要由她和顾泽承一起出镜，宁予打好饭菜，坐下来慢慢吃着。
行吧。
我抓我的学习，你玩你的早恋。
再见。
再也不见！
顾泽承看过来，宁予恰好也看向他，目光漠漠，眼中没有一贯的柔和神色。
吃完饭，宁予走了，秦朕向顾泽承一歪，手肘就不自觉地架到了他肩上，“瞧瞧，宁予这种人，你就不能给她惯着，看她那样，心里头不定多难受呢，挺能装1
顾泽承不觉得宁予心里难受，刚才那一眼，难受的明明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