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怪事2
这书生很有礼貌，几番交谈下来，唐美清得知他名为江柏，是镇上苦读诗书的秀才，已经通过童生试，明年便要去参加乡试。
“唐姑娘是金陵人？”
“你怎知道？”唐美清摆摆手，“算半个金陵人吧。”
书生笑得儒雅，耐心解释：“我见姑娘说话腔调自带软儒，颇有几分吴侬软语的腔调，我有个伯父在金陵行商，便能分辨出来些许。”
“原来是这样。”她敷衍的点了点头。
书生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敷衍一般，反而越聊越起劲。
他说话文绉绉的，唐美清虽然以前在红宛背过一些诗书，但现在早就记不清了，更何况她想知道的是关于这个镇子里怪事的信息，这个书生偏偏跟她聊些诗书等，导致她越聊越有些不耐烦。
她刚想把话题扯回去，哪知道一旁的邱娘早就看出了书生对她的心思，竟然也跟着帮衬起来。
她不好得罪也只能尬笑着，聊到最后她都接不上话便不愿意开口了，想找个借口离开，还好这时随风及时推开后院的门，才让这谈话戛然而止。
唐美清感觉到有一股压迫的视线停在自己身上，一回头时看到祁琎竟然也站在门外，他目光阴鸷，浑身上下气息冰凉，似乎夹杂着不知名的怒气。祁琎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旁的书生，冷哼了一声甩袖离去。
唐美清不知道这人怎么又生气了，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随风急忙道：“唐姑娘，镇子里的刘老爷请我家主子去府上，马轿已经备在客栈门外，咱们快别耽误时间了，快些走吧。”
她这才反应过来，祁琎在外面等了她许久，要他那样没有耐心的人等，难怪会生气了。想到这，她便有些心慌，朝着邱娘和书生匆匆道别，提起衣裙向外小跑去。
刚走出客栈，就看到体型圆润得像个球儿一样的刘老爷，弯着身子，态度颇为尊敬地朝着祁琎供手，祁琎微微点头，两人不知说了些什么，面容变得有些严肃。
她走得近了，才听到那刘老爷小声唤着“王爷，您委身在这小客栈是老臣照顾不当，请王爷恕罪，老臣一听说您来镇子，就急匆匆赶了来……昨日老臣府上又发现了……”
祁琎抬手，嫌他聒噪，抬脚率先进了马轿，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唐美清，那目光仿佛都能读出字来，意思是“还愣着做什么，要我亲自过去抱你不成？”
唐美清读懂之后赶紧小跑过去也上了马车。
轿内安静，祁琎抿唇不语，眉头轻皱着，明显心情不是很好。唐美清知道他这小孩脾性得哄，便放软了声调，诚心道歉道：“王爷，是我不好，让你久等了，当时我正在后院问这镇子上发生的怪事呢，结果还真让我问出来了一些消息，你想不想听？”
祁琎并未搭理她，但听了她的解释之后眉头舒缓了不少，她便暗自得意，心想这人真像个小孩，真好哄，又言笑晏晏地讲她从邱娘那听来的故事原封不动地告诉他。
她说得有声有色的，仿佛这镇子里真的出现了妖怪，讲到那小妾肚子的孩子其实是妖怪的，祁琎终于忍不住出声说了句：“荒唐，世上哪有妖怪，都是人在作祟。”
她瞪眼，“可有人瞧见那黑影有三米多高呢。”
祁琎斜睨了她一眼，“京都有名的杂戏团里，多的是这种小把戏，也只能哄骗一些没见识的镇民罢了。”
他的话外之音是说自己没见识，唐美清嘟囔着嘴安静下来，祁琎见她不说话了，腮帮子鼓得像个河豚，脸还背对着窗户，轻轻咳嗽了一声，像是在解释：“咳…我不是说你。”
唐美清也不回他，马轿一路安安静静地行至了刘府内。
这刘老爷没退休之前是在丞相府所属诸曹干事的，他管的那活儿名为决曹，主张法事，按照大白话来讲，就相当于是个小法官，可以审理一般大大小小的案件。
这官职不大，招惹的事情却颇多，刘老爷兢兢战战办公十年载，每日紧绷着神经，最终熬不住了，编了个理由回乡养老。
多年为官他积蓄了不少银子，带着一大家子住在这镇子上，整日看看山看看水，养养鸟种种花，闲来无事娶了十五六个小妾放府中，日子可比神仙还快活。
但这快活好景不长，一个多月之前，府中的家仆总是会以莫名其妙的方式死去，死去后每个人的嘴巴里都被塞了一个纸折的黑色蝴蝶。
他在京都当官十年载，一眼就认出这黑色蝴蝶是来自于黑蝶教，这教在谋杀官员之前，都会先杀他家几个小仆从以示警告。
所以当发现这异状的时候，刘老爷吓得不轻，猜疑着是以前在朝廷一起共事的官员报复将罪抵赖到黑蝶教上，毕竟这种缺德事朝廷官员就喜欢推到江湖势力上，到时候一查，谁也查不到自己身上。
他虽已经退休，但在京都金陵等几个重要地方都放了线人，线人回报京都并没有出现黑蝶教的踪迹，反倒是金陵频频出现好几处踪迹。如今金陵管事的人是秦王祁琎，他在退休之前秦王的名声便已经传遍整个京都，如今一听到金陵也出现黑蝶教踪迹的时候，便让线人急匆匆去通报消息。
刘老爷原本没抱什么期待的，他一小小的官哪值得大名鼎鼎的秦王动身，原只想着秦王能注意到这点牵制惩戒那黑蝶教，好让他排除府中怪事到底是不是报复，可没想到秦王居然真的起身来了林霄山镇。
“王爷，老臣在后园设宴，您要不先……”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祁琎半点不给他面子，只问：“那些家仆尸体呢？”
刘老爷其实有些怕他，他一问，便只能老老实实回答：“已经腐烂的，埋土里去了，新鲜的都藏在地窖里，我这就带王爷去瞧。”
“嗯。”祁琎刚要提步，又顿住看了看唐美清，难得心细叮嘱她道：“你在这好好呆着，不要乱走。”
刘老爷是个识相，这这姑娘模样动人，能让秦王带在身边，身份肯定不一般，便殷切吩咐自家夫人，“好生伺候着贵客。”
他家夫人也惯会看人脸色，上来亲昵挽住唐美清的手，拉着她往后园走，“放心吧老爷。”
唐美清回头瞧，目光与祁琎的视线对在一起，朝着祁琎点了点头，祁琎瞧着她乖巧，便也放下心来随着刘老爷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