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前往王府
秦王祁琎脾气差，喜怒无常，这点随风明白得很。
今夜从那花街藏香阁回来后，秦王的脾气似乎更加难以捉摸了，随影一直跟着他，他从马车上下来回府的时候，脸色阴沉 ，似乎十分不悦。丫鬟端上来的药汤也被他全部掀掉地上，他一路不言不语面色寒霜密布。
所有人都不知道秦王怎么又生气了，随影靠了靠随风的肩膀，眉头一挑，意思是问“什么事能让主子这么生气？”
随风耸耸肩，嘴巴一撇，“我也不知道啊，明明去的路上还好好的，就连在那胭脂味浓烈的阁里，主子也只是皱了皱眉，并没有大发脾气。”
“要说哪里有什么变化的话……”他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像突然想起什么似得，猛得一锤手掌心，“难道是那时候？”
“什么？”随影问。
随风却忽然笑了，笑得贼兮兮的，他将嘴巴靠近随影的耳朵，窃语道：“你知道主子向来不喜欢靠近女子，今儿个却破例了，主子难得接近女子，却还被女子拒绝了！哈哈哈哈多么破天荒的事情啊！”：
他回忆起，当时那藏香阁的老鸨子让姑娘们递酒的时候，主子接过了美清姑娘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待第二次伸手时，唐姑娘却没有丝毫动作，也正就是那时，主子的脸一下子变得很阴沉，他还愣了一会儿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美清姑娘，陷入了自己居然被嫌弃的怀疑中，然后甩袖离去。
“那主子生气，你高兴什么？”随影还是不解。
“你傻啊！”随风敲了敲随影的脑袋，“主子一直以来不近女色，今天却能为一个女子生闷气，这代表什么？这代表着主子终于开窍了啊！”
随影皱眉，“在主子身上发生过那种恶毒的事，主子不接近女子是正常的……”
听到这话，随风的笑意收敛，“那美清姑娘看着却并没有什么坏心思，生得美又能引起主子的注意，最重要的是能制作让主子安睡的药丸，若是日后敢对主子生出恶毒心思，哼哼……”
……
到了第二天中午，秦王府那边就来接人了。
顶好的马车停在街道上，秀儿拨弄开马车的帘子，欣喜叫道：“姑娘，咱们快走吧，可别叫秦王府那边等久了。”
马夫笑呵呵的，“不着急，姑娘们慢点来。”
唐美清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心中思绪万千，她费了许多力气终于能离开这个金笼子了，但以后的日子又会怎样呢？谁也说不清楚。虽说现在已经摆脱了以色侍人，但那秦王看着也不是好伺候的，若是自己治不好他的病，恐怕处境也会是命悬一线，也许比现在还要危险。
她呼出一口气，告诉自己，没关系的，能逃出来已经很幸运了，以后的日子有一步看一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而且……她摸了摸鼓鼓的腰包，九娘似乎真的信了她所画的饼，临走前不再对她阴阳怪气的，反而赠送了她不少盘缠，让她日后好生照顾自己，日后若有机会便回来瞧瞧。
这么多日子的相处，九娘虽爱财，但也不是个冷血的人，见着自己亲手培养的姑娘离开，也有几分不舍。关于唐美清所说的话，她只信了一半，心中惊叹唐美清的野心之大，同时也不自觉地嘲笑着她，这世上，女子想往上爬的机会，有多渺茫，她是知道的，但也不是不可能，不过多卖一分人情给她罢了。
秀儿见她回望，以为姑娘不舍得离开红宛，想起点点滴滴，不由得湿了眼眶，安慰道：“姑娘……”
她正在心里想着安慰词汇，哪听到唐美清巴巴嘴怀念道：“唉，以后再也吃不到王大厨做的糖酥饼、枣泥糕、玉甜饮了，怪可惜的……”
秀儿绝倒，原来姑娘你只是嘴馋怀念美食啊！！
红蓬马车缓缓行驶，最终缓缓停在一偌大的府邸面前。
“姑娘，咱们到了。”
秀儿掀开轿帘，明晃晃的阳光撞进眼里，唐美清不适应地眯了眯眼，在恍惚间看清了这座气派府邸。眼前正红大门顶端高悬的黑金牌匾上，神飞风跃刻着“秦王府”几个字，似乎是人亲自写下让工匠刻上的，笔力遒劲，威严自生。几个脸色肃穆的侍卫守在门前，手中的兵器泛着冷光，这里每一处都在彰显着王府的显赫和尊贵，让人望而却步。
那门口早已经有人在等了，是个身着翠绿衣裳的年轻女子，她上下打量着马车的帘子，目光似乎想穿透那帘子瞧里面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模样似的。
马车停了许久，她才缓缓长吆一声：“请姑娘从西角门进——”
马车夫应了一声，驾驭着马匹继续前进，坐在车内的秀儿撇撇嘴，抱怨道：“咱们姑娘好歹也是秦王正儿八经请来府上的，怎么还走不得正门了？就算王府规模大，也应当给我们开侧门才是，怎么是个角门，当真是瞧不起人！”
唐美清看着秀儿气得跟个河豚似的，忍不住笑，“行了，管他侧门角门，计较这些有什么用。”
“我只是看不惯姑娘一来就要受气了，您瞧见刚才站在那门口的姑娘没，只是个仗势欺人的大丫鬟罢了，竟然也敢给姑娘脸色看。刚来就要受气，那日后的气不知还有多少呢！”
唐美清笑了笑没应，她又不是真的来这王府当妾的，不过按理来说一般这王府都有个管事的总管吧，一个丫鬟能站在大门口传话也是奇怪。
不过她也懒得细想，马车从西角门进去后，有一位年龄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的老伯在内等候，他上前来自我介绍：“这五月的天儿越发热了，姑娘一路过来劳累了，我带姑娘先去住处吧。”
唐美清不知他是什么身份，也礼貌回应，“劳烦老伯您了。”
那老伯连忙摆手，“老头子我可承担不住一个您字，姑娘叫我何老伯就行。”
何老伯将她们带到一个绿草茵茵的独立小院前，继而停下脚步开口道：“这便是姑娘们的住处，名为清怡院。”老伯又指了指一旁隔了两个小道的院子，“那儿便是王府的药房，再往里走走便是药膳房和厨房。”
“王府大，规矩却是不多的，往日姑娘有不懂的，可以问桂英婆。”
从清怡院里走出一位身材瘦小的婆子，她蹲了蹲道：“姑娘好”而后抬起头来，这一抬头，心下惊讶。在唐美清来之前，王府里的人都只说是请来了一位姑娘来给王爷制作药膳，可却没人说这姑娘生得如此惊艳动人，一点儿都不像个药膳师，反而像是富贵人家养尊处优的大小姐。
桂英婆如今快四十了，在不同的府邸都干过活，心思敏锐，很快便收敛了惊讶的表情，遵守本分道：“姑娘一路劳累了，我早已为您准备了午膳，午后蔡大夫照常会来王府，食过午膳后便要去拜访蔡大夫了。”
“好。”唐美清轻轻点头，她心中舒了一口气，看这何老伯和桂英婆都是好相处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