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她就是甘露
站在台上的唐美清，心里始终坎坷不安，她在房间里等了许久，窗外的湖水起起伏伏，却始终没有听到那天那侍卫要来赎她走还她自由身的好消息。
直到婆子唤她该出阁了，她心中的希望之火彻底熄灭，猜测到也许那侍卫忙来忙去忘了自己这等事了，又或许别人觉得她调子高，竟然痴心妄想凭借一颗小小的药丸就想将自己赎出去。
她几乎是认命般走上台，随着那勾人的曲调站在屏风后，但命运总是喜欢同她开不适当的小玩笑，当那屏风缓缓拉开的时候，她竟然在台下看到了侍卫熟悉的影子。
那侍卫既然来了，就说明自己的计划很有可能要成功了，她不禁心中雀跃 ，原本熄灭的光又复燃了起来。
她站在台上望下，台上和台下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唐美清只能尽她所能的分析现在的局势。
台下满座空席，只有两位身着较为华丽的公子坐着，其余人要么站着，要么已经被赶出席座外了，就连那身份不低的成伯安都不例外。
那这两位贵公子，哪一位才是她真正的贵人呢？她看了看侍卫所站的位置，他前边那坐着的贵公子，眼眸冰冷，似乎很厌恶这等烟花之地，眼睛紧紧盯着自己。明明他们之间位置的高低，是由唐美清是站在台上，他站在台下，可眼神却犹如站在高处睥睨着，脸上明明没有什么表情，却让唐美清心中不自觉地得发怵。
而且似乎……这个男子……看着很是眼熟，似乎从前见过一般。出于好奇心，她又抬眼看了看。
不想，那人也望了过来，她与那男子对视时，一瞬间，男子的目光变得极具侵略性，就像是饥饿许久的狼盯上了一只美味可口的小白兔，惊得她后颈一处软软的绒毛都立了起来。
这熟悉的目光，是许久之前她刚来金陵，在马车里见过的那位美男子！唐美清认了出来，心中纳闷，当时那男子的气息似乎并没有现在这么可怖。
“主子，制作那小药丸的，就是这位姑娘了。”
随风是个贴心的小棉袄，一直注意着自家主子的神情，他注意到一直冷漠烦躁的主子，看到这位姑娘的时候，眼神居然变得火热了起来。这变化让他心中一动，忍不住激动。
难道…难道一向不近女色的主子，破天荒的有那方面的心思了！
“两位姑娘，敬酒——”九娘观言察色，看见两位贵客像是都来了兴致的模样，心中惊喜，若是能将阁里两位姑娘都送到贵客怀中，那日后藏香阁筹码岂不是又多了一分。
“是。”
“是。”
唐美清和苏媚同时轻轻应下。这敬酒也是藏香阁姑娘吸引客人的手段之一，姑娘们有时为了取悦客人，会用精致白瓷杯盛上美酒，敬给客人，若是客人喝了，潜层意思便是买下这姑娘回家了。
丫鬟们将美酒和白瓷杯拿上台来，苏媚抢先一步，扭着腰肢，将美酒倒进杯里，倒酒的时候，她还心机般地故意将腰往下倾，借着这个角度好让台下的人能看到自己白嫩的胸口肌肤。
果不其然，台下不远处的观众，有大胆的，开始发出调戏的欢呼声，但很快又被侍卫给按压住了。
“这位公子，不知可愿意喝下媚儿手中这一杯美酒？”苏媚掐着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线更加柔美一些，两位贵客，她首先选了气质更加冷的祁琎。
眼前这位看起来冷漠的公子，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更吸引姑娘们的爱慕。她注意到，刚才唐美清可看了这公子许久，出于女子之间奇妙的胜负欲，苏媚选择了先向她敬酒，她也想看看这唐美清脸上妒忌的表情。而且更关键的是，从九娘微妙的态度可以看出来，两位贵客，这一位的身份更加高些，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反正都是卖身，不如卖一个身份更加高贵的。
然而，她想得很美好，那贵公子却始终没有回话，苏媚卑微低着的头已经开始发酸，高举着酒杯的手也微微颤抖，她的一颗心更是往下降。
九娘咳嗽了一声，尴尬笑了下。
苏媚听懂暗示，屈辱地咬了咬牙，脚娜了挪，又走到顾昭面前低下头，重复了一遍刚才敬酒的话，只是这一次，她的语气却没有之前那么充满自信了。
好在这一次，这位贵客没有给她难堪。顾昭轻松随意地接过酒杯，笑着调侃身旁的人，“表兄好生冷漠，连姑娘递过的酒都拒绝了，也不怕伤了姑娘的心。”
他端着酒一饮而下，笑呵呵安抚苏媚道：“姑娘这一杯酒，我就喝下了。”
苏媚心中窃喜，以她的姿色，好歹能被一位贵客看上，也不算丢人了。
接下来，轮到唐美清敬酒了，苏媚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心中忍不住的得意。两位贵客，一位是不近人情的，不受自己的敬酒，定然也不会受她的敬酒，而另外一位，已经喝了自己的酒，断不会再喝她的酒了。现在这种难堪的情况，看她唐美清怎么化解！
唐美清接过丫鬟手中的酒，倒入白瓷杯中，余光看到九娘充满警告意味的目光，她知道九娘是在警告自己不要在这关键时刻出误差。
她只得按照红宛里教的规矩，一一将美酒盛入杯中，再缓缓走到那浑身充满着冰冷气息的贵客身前，低下头，微微蹲着，举起手中的酒杯，低声道：“公子，请喝酒。”
这一声让台下的男人心都酥了，明明只是简单普通的一句话，没有任何谄媚的意思，却自带着动人的靡靡之音。美人声似美酒，激得他们心中涟漪泛滥。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说的，便是唐美清这样的美人。
祁琎看着那白瓷酒杯，一双纤细的手举着酒杯，肤质竟然比这白瓷酒杯还要细腻精致，因为美人的双手在忍不住地轻颤，白瓷酒杯中的美酒也随之颤颤，好像下一秒就会泼出来。
祁琎下意识地吞了吞，好看的喉结快速滑动了下，鬼使神差的，他伸手接过了那杯美酒，不是为了喝，他向来不喜酒的猩烈味，只是莫名得不忍让那双手再劳累颤抖下去。
九娘见此，心中忍不住地得意，她身为女人，又在藏香阁见识过这么多女子，听到唐美清这样娇媚的声音身体都酥麻麻的，更别提男人了。
再看唐美清那双敬酒的手，她给姑娘们今天穿的衣服特地换成腰间和胸口较为紧致，能露出优美曲线，但袖口又故意制作成宽松大的，这样敬酒得时候，那袖子就自然往下滑，能露出姑娘们玉藕一般的手腕来勾引男人。
而唐美清这双手，完美得无可挑剔，轻纱袖子往下滑之后，露出皓以及一小截白嫩的凝脂玉臂，十分地吸人目光。
秦王接过酒时，粗糙大手不小心擦过唐美清的手指，激起她一阵颤栗，白瓷杯一摇晃，杯中的美酒洒落，沿着她细腻通透的手臂，一路往下滑。
酒香夹杂着不知名好闻的花果香，顿时香气四溢，暧昧地很。
祁琎，破天荒地，端起了那杯酒，仰头一饮而尽。这花楼里的酒没有边疆将士们的酒那般烈，反而意外香醇甜腻。
喝完，还像是不解渴似的，祁琎的目光盯上唐美清手腕上流动的那一滴晶莹剔透的酒水。
他感觉自己口干舌燥，像是困在荒漠的人，在烈日炎炎之下，长路跋涉只为寻求让自己存活下来的甘露。
而此时，祁琎觉得，她就是他的那一滴解渴的甘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