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虫儿与鸟儿
地底洞穴之中，血雾身影接受了林初九的提议，准备告诉他有关武神界的更深层秘密。
“你觉得武神界是什么，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又是什么，两个世界之间，又有着怎样的联系？”
血雾身影一连几个问题抛出来，但当然不是为了得到林初九的回答。
“你说得没错，我确实是武神界之人。”
血雾身影娓娓道来。
“那一年，我所在的家族遭受强敌围攻，我身怀家族最核心的功法绝学，受到族中长辈庇护，才得以活命逃脱。”
“逃离之后，我隐姓埋名，托庇于与家族交好的某个小宗门，以待日后卷土重来，没想到……”
“没想到那个小宗门的人却是包藏祸心，想要夺取你身上的功法绝学？”
林初九一时没有忍住，接过了话头。
“……”
血雾身影一下子沉默下来，好半晌之后，才强自说道：“你怎么知道的？”
“一般来说，情节不都是这样发展的吗，俗套得很，不然哪能有后来的事情？”
“……”
林初九只是不轻不重地吐槽了一句，看到血雾身影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劲，连忙又问道：“接下来呢，怎么了？”
“接下来就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俗套之事了。”
哪怕说的已经是许多年前的事情，血雾身影的气息也仍旧显得有些波动起来。
“下毒，偷袭，围攻，能用的手段他们都用尽了，只可惜他们对于我族中的功法绝学了解不够，被我以‘血影化身’逃脱。”
血雾身影看了林初九一眼，林初九于是很懂事地点了点头，拍起了马屁来。
“这个我知道，据说这‘血影化身’神通是圣女你的成名手段，连当年的大日剑圣也对这个神通毫无办法。”
毕竟是有疑惑要请教别人，适当地捧一下别人的臭脚，林初九表示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
但是，这一次拍马屁却似乎拍得过了头。
血雾身影陷入了难堪的沉默之中。
于这一刻，血雾身影的眼前似乎又浮现出了那一道身影。
一剑落下，如同皓皓大日，顷刻间降临世间，哪怕是她的血海再如何无尽，在那一轮大日面前，都只剩下彻底化作虚无的下场。
哪怕是在武神界里被一整个宗门的人围攻，她也未曾感受过这样的绝望。
在绝望之中，她的身躯爆裂开来，浑身精血混合着无边血海，化作数之不尽的血影化身，向着周边亡命逃窜。
一剑落下，大量的血影化身在大日面前顷刻化作虚无，所存者不过万一。
“血魔肆虐，以剑斩之。通告之义，一线为报。”
耳中听到那人这样的一句话，她半点不敢停留，极速远遁。
直到终于逃得性命，她才勉强平静下来，得以细想先前那人话语中的意思。
这一细想，她的心神不由得更是颤抖起来。
很显然，自己能够逃脱，并非是“血影化身”足够强大，而是那人，根本就不打算赶尽杀绝，故意给自己留了一线生机罢了。
好一个大日剑圣！
她不服不行，没想到区区“小武界”这样的小地方，竟然也能够出现这种强得离谱的人物。
“圣女……圣女？”
血雾身影不由自主地陷入了恍惚之中，直到被林初九的呼唤声叫醒。
她于是继续说了下去。
“在武神界中，我以‘血影化身’逃脱后，机缘巧合之下，通过一条神秘路径，来到了这一界，没错，就是那两界树。”
“来到了这一界之后，我发现，此界的武道水准跟武神界相比差距极大，正是武神界传说中的诸多‘小武界’之一。”
“小武界，那又是什么？”
察觉到自己不太了解的要素，林初九连忙深入提问。
血雾身影并不卖关子，直接回答道：
“假如将整个大世界比成一棵大树，那么武神界便是大树的主干，而诸多‘小武界’，便是这大树的分叉枝丫，分叉枝丫当然永远不可能长得比主干更加粗壮，但是也有一些值得在意的东西。”
“比如？”
“比如那些枝丫上，有时候会长出一些肥美的虫儿，栖息在主树干上的鸟儿，自然就有兴趣飞来，将之啄食。”
没来由地，林初九的心头泛起一阵冷意，他的语气也禁不住冷了下来，说道：
“同为大树上栖息之客，那些武神界的武者，将我等比为虫儿，却将自己比为鸟儿？”
“你也许不愿意接受，但事实上就是如此。”
血雾身影讥讽一笑，又说道，“但如果我说，真看得上枝丫上这三两条虫儿的，只是主树干上混得不好的那些鸟儿，你又会作何感受呢？”
“……”
这一下子，林初九是真的不知道作何感想了。
特别是，他心里也隐隐明白，对方所说的，恐怕确实是真的。
“但不幸中的万幸是，枝丫上并不是天天都能有肥美虫儿，所以那些掌握了‘小武界’通道的世家宗门，往往要隔上数百年，才会进入收割一次。”
血雾身影微微摇头，又说道：
“当时我进入这个世界，通过种种痕迹发现，这个世界，显然在千年以前，已经被收割过一次了，下一次收割来临的时间也不会太久了。”
“……能别再说虫儿了吗？”
林初九苦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那些人来到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好吧，不说虫儿了。”
血雾身影笑了笑，说道：
“那些人所为的，自然是圣境武者的精魄之力了。”
似乎是担心林初九听不明白，她解释起来。
“武之一道，宗师以前练丹田，而一旦触及武圣之境，便需要修炼灵台了，这精魄之力，便是圣境武者所独有的。
“精魄之力极难修炼，对于那些天赋不行的准圣武者，如果能够凭空多得一份，将之洗练归于自身，少说也能免去百年苦修，有更大的把握突破进入武圣境界。
“只是在武神界杀人夺精魄显然风险太高，所以他们的注意就打到了‘小武界’中来。
“当年发现这‘小武界’，我本以为正好适合我藏身，但世事又哪里能够尽如人意？
“这‘小武界’显然就是那个小宗门所掌控的，只是他们遮遮掩掩许多年，我们家族竟然都不知晓，当然，也许族中长辈知晓，只是不在意而已。
“我来到了这个‘小武界’，想来追击我的那些人，总有一天也能够发现并追过来。”
林初九点了点头，表示了解，说道：“所以你才会将消息散布出去，想让人斩断两界树，断绝对方进入的通道？”
“没错。”
血雾身影苦笑一声，“如果是我全盛时期，用尽全力的话，说不定还有希望斩断两界树，但当时十分虚弱的我，却没有那个能力了。”
“所以你将希望寄托在此界武者身上，后来察觉到此界并无那样强大的武者，便建立血魔教，吸取武者精血修炼，以求恢复实力，亲自斩断两界树？”
对于林初九的这个问题，血雾身影先是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对，也不对。”
她说道：
“若是单纯为了恢复实力，我何须建立血魔教，独自一人偷偷掠杀武者便是。”
面对林初九略显疑惑的目光，她轻笑一声：
“我此举，显然是双管齐下，在顺便恢复实力的同时，以血魔教肆虐天下，说不定能够有强大武者出现，替天行道呢？”
所以，最终出现了个大日剑圣，一剑斩得血魔教圣女分魂遍逃天下间，一剑斩断两界树，绝了武神界进入此界的通道。
至于那些在此之前已经进入了此界的所谓“鸟儿”们，结局当然也就不言而喻了。
但林初九还是有一些好奇的地方。
“那位大日剑圣后来如何了，斩断了两界树后，怎地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