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匕首
有时候秦可挺通人性的，沈恬这么想着。
等文印室的孙依把所有存档的资料都找出来的时候，沈恬看着地上一摞一摞的卷宗陷入了沉思。
方志成叹气，索性一屁股坐在孙依刚拖干净的瓷砖上。
孙依上前用力地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别弄脏的哈，我早上刚打扫的。要是有一点灰尘，我就用你的内裤擦干净。”
孙依对自己的男朋友百依百顺，对别的男子能用要挟的口吻绝对不用请求的口吻。
孙依看到沈恬的时候，眼里的锋芒减去了大半，“上次的事，谢谢你了。我和我们家邹舜和好如初了。”
沈恬嘴角勾起，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
孙依主动跟着一起翻找，“我帮你们吧，我只是不忍心小姑娘这么辛苦，绝对不是因为心疼你。”
方志成眼里刚升起的光又暗淡了下去，“行了，知道了，不能让咱们恬恬受苦。”
三个人干起活来就是快了很多，大部分卷宗在电脑里都有存档。
但是一些好几年前的卷宗都是手写的，为了找到蛛丝马迹，他们大海捞针一般的寻找遗失在茫茫资料中的点点星光。
沈恬看的不仅仅是什么纹身，更是注意着巫建中这个名字。
这里面还就真的有巫建中曾经负责过的案子。
他是职位不低，功勋等身。
其中他破获的案子里就包括沈恬参与的毒枭案。
沈恬在暗处，那些站在光明里的执法者更容易获得社会各界的称赞。
沈恬撤出那个案子不惜假死，以至于毒枭于奈知道后悲痛欲绝。
他是黑帮组织的老大，袁曦月当时是二把手。
她婉转的提醒过于奈，他被人盯上了，但是于奈有自信面对那群穿着黑色制服的人。
袁曦月“死”了，“死”在了警方的枪下。
毒枭悲痛之余拿着枪跟警方决一死战，最终倒下的是于奈。
他没有想到，这场战役里他早就输定了，警方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
巫建中是当时的总指挥，也就是说，决定让沈恬退出来的是他。
沈恬记得老姜说她的子弹误伤了一名警员，所以上面临时让她撤出来。
这个理由很牵强，沈恬手里的枪是有灵性的。
子弹落到哪里，入骨几分她都清楚的很，哪里会误伤到什么人呢。
何况她拿的枪是朝着天空开的。
沈恬没有争辩，服从安排。
一同被撤下来的还有余静，她没开枪，也没有误伤警员，不过是走在路上随手丢了薯片的包装袋。
老姜说她不够严谨，指纹外泄了。
余静出了奇的不吵也不闹，跟着沈恬一起来刑警队了。
翻了一天的卷宗一点头绪也没有，孙依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个不停。
孙依和李萧萧一样平时都不喜欢听到座机电话铃声，她皱着眉头，“嗯？”
“好，我告诉他们。”孙依松了一口气，看着沈恬，“你们秦队让你们回去吧。”
方志成高兴的不得了，沈恬依旧不愿意把手里的资料放下，“可是，我们还没有找到想找的。”
“嗯？刚刚你们秦队说你已经找到了。额，要不你给秦队回个电话问问？”
沈恬跟着方方到办公室，看到秦可一脸严肃。
李萧萧一脸黑线，好像是干错了事被秦可说了。
秦可语气平静，但是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刀子，直接能剜下人的血肉。
“萧萧，以后法医室的门可得锁好，不能让外人有趁虚而入的机会。”
“我知道了。”李萧萧就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蔫了吧唧的低垂着脑袋。
原本和李萧萧关系不融洽的方志成看到了这一幕，竟然笑着打圆场，“秦队，发生什么事了？咱们萧萧工作挺好的嘛。”
秦可松口，“行了，你先回法医办公室吧。”
方志成笑着拍拍李萧萧肩膀，“咱老大工作严谨，跟着他能学到不少东西呢，别拉着个脸了。”
李萧萧没有说话，只留给方方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
法医办公室的安保确实不行，谁都能进去。
虽然不是谁都会对死人感兴趣，若有心人若是借着这个机会破坏尸体上宝贵的证据呢？
沈恬早就发现了这一点，没有声张。
“秦队，咱们要不要来个引蛇出洞吖？”沈恬甜美的声音划过一队每个人的耳畔。
“诱饵呢？”
“有现成的，在法医办公室躺着呢。如果警队里有人对他们的尸体感兴趣，不是很奇怪么？”
次日，一队的人都一脸喜悦，说是在尸体上找到了重要线索，案子马上就要破了。
压抑了很久的一队终于有了一点阳光。
被关着的几个蓝天纺织厂的汉子都只是说自己就是打工的，就是拿着枪吓唬吓唬别人而已。
沈恬跟他们交手过，知道他们的具体情况，确实没有受过专业的训练，打起来一脚能踹倒一个。
那几个人当中就一个人抗凑，还是那个高瘦的衬衫男子。
衬衫男子外号老田，田泽勇。
田泽勇老婆死了，是难产死了。
他自己说是被自己害死的，老婆在外面有了男人，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自己。
他一气之下在老婆生孩子的时候捆住了老婆的手脚，看着她渐渐瞪大了双眼，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田泽勇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一点内疚都没有，“我挣钱也是为了家里，她背着我偷人了就是不对，死了也活该。”
秦可双手十指交叉，“告诉我这个干什么？不想出去了么？”
“我出去或者不出去，都没几天日子了。”田泽勇冷笑几声，“你们摊上大案子了，这个案子你们破不了。”
“怎么说？”
田泽勇闭上了眼睛，不再说一句话。
保持沉默是最令警方头疼的，什么都不说，就找不到破绽。
不过，田泽勇是肯定出不去的了，他承认了自己故意杀人。
但是有关蓝天纺织厂的一切，他闭口不言。
开会的时候，李萧萧依旧低着头，“尸体又被动了。”
“监控呢？”秦可像是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
“坏了。”
“什么时候？”
“技术看了监控，说是在昨天夜里两点五十的时候坏了，三点的时候又恢复了。”李萧萧补充，“没有留下任何线索，手法很干净。但是我作为一个法医，尸体被动了我还是知道的。”
“尸体哪里被动了？”方方疑惑道。
“赵无修身上的纹身被割下来了。”
李萧萧拿出照片放在办公桌上，“下手很利落，看创口像是军用匕首割的。”
沈恬脑子一晃，军用匕首，还熟悉法医办公室，对监控格外了解，甚至知道队里的小道消息。
这个人果然藏的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