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第章诸事不易
等他们说好悄悄话进去时，妖丹已经给柠柒服下，没有看到昧青，洛清源丝毫不怀疑自己的眼睛，捣了捣莫洵岚：“昧青哪去了？”
“走了。”
“走，走了？”是自己出现幻听了吗，昧青不是把柠柒当成心头肉？他要这么好打发，莫洵岚也不至于被害得这么惨。
“嗯。”莫洵岚显然不想多说，洛清源知道再问下去也没什么效果，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注意力放在躺着的柠柒身上。“他大概什么时候能醒？”
“妖丹复愈极快…”下一刻好像要验证他这个“极快”似的，柠柒悠悠然睁开了眼，许是沉睡四年，他的眼神空洞，透着对世界的陌生和茫然，漆黑的眸子看不见一丝情感波动，洛清源看得呆住，想再捣捣莫洵岚：“这是怎么回事？”
“妖的内丹会有主人的意识，他现在根本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谁。”回答她的是叶寒笑，洛清源一愣，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无形之中戳错了人。
“那会怎么样？他不会忘记发生过的事吧？”洛清源脑中一根弦猛地崩断，想起江挽枫，当时她割了内丹救回奄奄一息的林书凌，事后去了一座不知名的山见了一位妖艳老妇人，以林书凌完全不记得的情况来看，应该是用了什么术法抹去了他的记忆，江挽枫不会无缘无故多此一举。现在没人能帮柠柒抹去这段记忆，自然就出现传说中的记忆紊乱。
众人屏气凝神，只见柠柒一双媚眼丝丝朦朦，茫然无措打量了半间屋子，最后把目光落在床边几个神情古怪的人身上。洛清源尽力睁大眼睛，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眼中充满期待，柠柒与之对视半晌，“哇”地一声哭了。
洛清源：……
众人：……
“跟我没关系，我我…什么都没做，这…怎么回…回事？”洛姑娘着实被吓得不轻，手足无措外加胡言乱语，柠柒就算心智停留在四年前，那好歹也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断不会被一个眼神就吓得嚎啕大哭，洛清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抓耳挠腮老半天也无法阻止犹如撒泼般响亮的哭声，最后慕歌看不下去，将她拽到自己身后，恶狠狠盯着柠柒：“再哭一声试试！”
柠柒被他眼神吓住，果然安静下来，洛清源如释重负呼出一口气，死活待在慕歌身后不肯出来，生怕柠柒看到她再不受控制大哭，自己长得也没那么凶神恶煞吧，看来以后不能生娃，不然娃哭起来以她的暴躁性子直接扔一边哭，哭累了也不管…不对可以让慕歌管…
“呜~你们是谁？”柠柒抽抽噎噎，拉高被子将自己护在里面，只露出个脑袋，戒备地盯着所有人，洛清源头疼不已，还真被叶寒笑说中了，柠柒的意识混混沌沌，虽不至于沦落到划分为“弱智人群”，但比起以前的邪魅温良着实差了十万八千里，毕竟是从幼崽体内取出的妖丹…
“莫洵岚，总归他醒了，也算好事。”洛清源心思极细，一群人里怕是只要莫洵岚是真的为他一举一动牵挂在心，虽然如愿以偿将他唤醒，却丢了记忆浑浑噩噩，胆小怯弱不说，微微瞪一眼都要哭上好久…这哪里是找了个爱人，分明是养了个儿子。好在莫洵岚看得开，加上柠柒也争气，过了没几天就把常在自己眼前晃的几个人认得清清楚楚，也不会动不动就哭了…对此莫洵岚表现得很吃惊，洛清源拍拍他的肩，一边嗑瓜子一边晒太阳，心中感叹，少侠你还是见识太少，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人叫天才，有一种能力叫天赋…这不是我等凡夫俗子能理解的。
因为考虑到柠柒刚刚苏醒，身体孱弱需要调养，便把上路时间往后推了几天，洛清源乐得清闲，整日拉着慕歌上街溜达，莫洵岚也不像往日那般闷闷不乐，闲了没事还会陪柠柒出门走走，是以柠柒对他最为依赖，吃喝拉撒都要寸步不离，洛清源乐得看见这一幕，即使莫洵岚眼中并没有出现她期待的情意，但这不影响柠柒整日缠着，有句话说得好，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唯独叶寒笑，依旧心事重重，每次几人聚会狂野他都一个人闷在房里，一开始洛清源还会关心几句，后来发现他这就是家常便饭，早已见怪不怪，何况慕歌在怀，哪还有心情去管别家汉子。
这几日慕歌活得最为开心自在，像是一瞬间卸去了所有重担，什么都不想，整日里和大家欢笑打闹，隐隐觉得这样的生活才是自己期待的，最近他时常在做一个梦，梦到天子脚下，京都城中，他和洛清源相伴而活，经营着一家不大不小的铺子，每日白天伺候来往客人，晚上就陪着洛清源一起数钱，看她眼中晕着的桃色，心满意足，觉得如此才叫人生。
可醒来后又会暗自懊恼怎么会做这般稀里糊涂的梦，大仇未报，怎么就自甘堕落与洛清源整日厮混，是以在洛清源眼中，晚上分别时他眼中柔情似水，早起见面时他眼中又是寒冰怒火，几乎把洛姑娘搞得要找心理医生，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刚睡醒就来敲慕歌门…当然这是后话。
言归正传，在柠柒身体休养差不多之后，一众人再次上路，目的很明显，都是南疆。宽敞的马车内，洛清源靠着慕歌肩膀闭目养神，叶寒笑许是觉得里面闷，坐了没多久就到外面去透气，在他走后洛清源立马睁眼，开始跟“自家人”商量末枝细节：“叶寒笑说是要去南疆草原外围的镇子打听一件事，而我跟慕歌的目的是南疆总部…慕歌咱们真的不要再考虑考虑吗，我们仨的实力是上门送死啊，要不要等你实力再强点咱们再一雪前耻…而且我还听说，”她压低声音，瞥了眼外边，防止被叶寒笑听去，将其余俩人脑袋压低，“说是在中原发现了魔教弟子。”
慕歌皱眉，想起那鲜红如血的火药粉，一语不发，倒是莫洵岚，自从柠柒清醒之后脑子都好使了许多，分析事情头头是道：“魔教弟子出现在中原不是偶然吧。”毕竟已经撤出中原上百年了，不会无缘无故再踏足。
洛清源赞赏道：“不错，他们回来说是找圣女的。”
此话一出，那俩人都下意识看她，洛清源心里咯噔，慕歌看可以理解，为什么莫洵岚也要盯着看，她的身份除了慕歌外应该没有人知道啊。“有件事我一直想知道。”莫洵岚顿了半晌，继续道，“当年慕歌带你上沐城山，我便怀疑过你，只是后来看你无心作恶且…咳，便没有再追究，如今我们算是一条绳上的蚱蜢，我就想问问，你究竟是不是魔教圣女？”他终究没有忍心把“一无是处”这种打击人自信心的话说出来。
洛清源眨巴眼睛故作单纯，谁知莫洵岚根本不吃她这一套：“你别跟我扮可怜，事到如今难道我还会害你。”
也是。于是洛姑娘不再隐瞒，把自己知道的加推测的加掌门说的加别人说的一股脑全招了，末了还竖起三根手指作“发誓状”以表明自己清白：“我发誓，我真的不会害人也不打算害人，至于那魔教教主虽是我名义上的义父但我绝对没有见过，所以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也不知道他武力值高低。”
“所以说你一直在骗我？”慕歌在一旁凉凉道，吓得洛清源又立马表明真心，“没有没有，我怎么会骗你呢，我说陪你去南疆这不冒着生命危险来了，我要是被逮到下场估计不会比你好哪去，咱俩真是一对苦命鸳鸯。”最后一句话将慕歌呛得发不出声，莫洵岚刚想再说什么，只听车门被轻微推开的声音，下一秒叶寒笑进来了。方才谈话他们一直压低声音几乎是贴着耳朵讲，叶寒笑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偷听，真不是他们故意将他排斥在外，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毕竟沐城山跟御剑门过节摆那儿，他们也都因为叶寒笑受过罚，于公于私都该多个心眼。
“叶公子，看你这几日脸色很不好，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找个大夫给你瞧瞧？”关心是真关心，毕竟吃了人家那么多天饭，人还是要有点良心。
叶寒笑不语，只淡淡扫了慕歌一眼，他想把洛清源带在身边，只是眼下时机不对，他有一件不得不做的事，便只能忍怒看她跟旁人卿卿我我，谈笑风生。洛清源见气氛不对，千方百计想打开话匣子：“叶公子，你可知那半妖究竟去了何处？”怎么这么多天也不露面，柠柒醒了他应该第一个放炮庆祝才对呀，谁想非但不缠着，连影子都没了！
原本她只是无心一问，岂料叶寒笑破天荒地竟答了：“被我赶走了。”一旁莫洵岚眼神暗了暗，好在没人察觉。
“赶走了？”洛清源不可置信，感情还低估了你的战斗力，说得就跟吃顿饭一样简单。
“嗯，碍事。”
好吧你能耐你厉害，我无话可答。她把话头再次转向莫洵岚：“其实有一点我很不解，既然妖丹可以救柠柒，为什么昧青不把自己的内丹给他，反而四处寻求？”不是她非要看到命命相抵，只是纳罕按照昧青对柠柒的在乎程度，但凡有一点希望也会去尝试，不怪洛清源肤浅，而是从昧青的眼中能看出为了柠柒他是愿意付出生命的。
“半妖体内没有内丹。”
“那他还那么厉害？！”
“他靠的，是一股信念。”话及此，他看了一眼闭眼沉睡的柠柒，一开始他也对昧青痛恶至极，可看到他那么多次奋不顾身将柠柒抱在怀里安慰又有些怜惜，昧青是人类和妖结合生下的孩子，母亲因为难产，拼命生下他之后就撒手人寰，父亲一朝疯魔，杀了数十人后不知所踪，他便成了没人要的弃婴，幸而命大被好心人救起养到了十岁，却因自己体内蛰伏不住的妖性失了本心，杀了养父母，半夜携了一根麻绳落荒而逃打算找个隐蔽的地方已死谢罪。
就是那个时候他碰到了柠柒，柠柒也是人生低谷期，母亲在他幼时被人掳走，父亲坚持几年郁郁而终，那日的他们林中相遇，同时失去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人，两个十岁孩子互相打气加油，结伴而行，后来阴差阳错知道自己身世，俩人竟是同母异父的亲兄弟，有了这一层血缘之亲，关系较之以前更加亲近，柠柒知道昧青体内的妖性控制不住，仍是每日陪在他身边，或许他们都是善良之人，老天让他们活了下来，直到现在，各自际遇。
听完之后马车内久久没有声响，洛清源心中唏嘘，她遇到了这么多人，几乎都是父母双亡，独自一人长大，没了至亲之人陪在身边，未来成就再高终是人生遗憾，洛清源庆幸，虽然与父母阴阳相隔，却依旧在不同时空好好活着，这便是最大的幸福。
“前面怎么了？”